
馬隊長突然冷喝一聲。
我冷靜下來後。
他從兜里掏出來一張死亡證明。
「我們在調查你的身份背景的時候,從檔案記錄中找到關於你哥死亡的事。」
「這張是你哥死於心臟病的死亡證明!」
我呆呆的看著眼前這張死亡證明。
可我卻覺得很荒謬。
甚至認為瘋的人不是我。
而是他們。
他們全都瘋了!
昨天爸媽和哥哥才送我上車,然後哥哥又打電話告訴我父母出車禍。
我趕回家後,他做了一桌菜給我吃。
睡前還特意給我剝了一個砂糖橘。
這全都是真實發生的事。
怎麼可能有假?
莫非我見到的全是我幻想出來的?
我眼睛看到的,都不是真實的?
「不!」
「不可能!」
「我哥還活著,他沒死。」
「你們騙我!」
我把希望的眼神挪到李秀芳身上。
見她心疼的看著我。
我激動的沖她吼道:「秀芳,你快點告訴他們,我哥根本沒死。」
「昨天你還在廚房看見他的,對不對?」
我期待著李秀芳能用最真實的回答。
狠狠打村長和馬隊長的臉。
只可惜。
我內心最後僅存的一絲希望,卻在她回答之後徹底破滅。
李秀芳紅著眼眶,哽咽道:「林濤,你別這樣好嗎?我知道你哥的事對你打擊很大,你一時間無法接受這麼悲痛的事實。」
「可你要振作起來啊,我不想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
「我很心疼你啊。」
李秀芳淚流滿面的上前緊緊抱住了我。
「你快告訴他們...」
「我哥沒死...」
「你哥已經死了!」
「不會的,你在騙我。」
「我沒有騙你。」
「不信你看!」
李秀芳鬆開手,她掏出手機翻找出一張照片。
是我跪在一塊墓碑前痛哭流涕的樣子。
「你滾開!」
我不相信這是所謂的事實。
我只信自己。
「你們給我等著,我去把我哥叫出來!」
我掙脫開巡捕的束縛,然後發瘋似的轉身回了客廳。
我把家裡每一個房間都翻找了一遍,卻始終不見我哥的蹤影。
「哥,你別躲起來啊,你快出來跟他們解釋。」
我站在客廳發出悲痛絕望的怒吼。
下一秒。
廚房突然傳來噼啪一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砸碎了!
眾人被廚房傳來的聲響嚇了一跳。
畢竟他們全都認為我哥已經不在了。
就在他們驚愕的看向廚房的時候。
我僅僅愣了一秒後。
便滿臉狂喜的沖廚房狂奔而去。
「哥!」
「我就知道你一定...」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鑽進了下水道。
原來是一隻老鼠撞翻了桌上的碗。
碗砸在地上後摔成了無數塊碎片。
「林濤,你要我們跟你說多少遍你才肯接受現實?」
「你哥不在了...」
「胡說!」
我回頭瞪著村長,然後指著地上的碎碗:「昨天我哥就是用這個碗給我盛的飯。」
「夠了!」
李秀芳突然神情激動的衝過來抓住我的手,她淚流滿面的喊道:「林濤,你別再自欺欺人了,你昨天根本就是自己一個人吃飯。」
「不可能,我哥明明在廚房...」
「我當時進廚房看了,裡面沒人!」
「你撒謊!」
「你不信就叫叔叔阿姨回來問個明白。」
李秀芳話音落下。
恰巧這時我爸媽回來了。
其實也不算恰巧。
我媽身體不好,去醫院例行檢查,還沒等檢查結果出來,村長便打電話通知他們回來。
「老林,你快來勸勸你兒子。」
「他得臆想症了,一直說林軍沒死。」
爸媽走到廚房門口。
父親一臉悲痛,母親抬手擦著泛紅的眼眶。
「兒子,讓爸媽帶你去看病,好嗎?」
父親的話讓我如遭雷擊般愣住了。
「我...我有病嗎?」
母親衝過來抱住我。
「兒子,都怪媽媽不好,要不然你哥也不會突發心臟病,是媽媽對不起你們兄弟倆。」
母親哭的悲痛欲絕。
我怔怔的看著所有人。
他們全都在告訴我一個事實。
我哥死了!
剎那間。
幾乎快要令我窒息的悲痛傳遍四肢百骸。
難道...他們說的是真的?
昨天之前發生的一切。
都是我臆想出來的?
全是假的?
等等!
銀行卡!
我發瘋似的沖向房間,然後掀開枕頭。
只見我哥給我的銀行卡。
正安靜的躺在床上...
「我哥給我的銀行卡。」
「他一直都還活著...」
我興奮的拿著銀行卡跑到眾人面前。
我媽抹了下淚水告訴我。
那是我自己的銀行卡。
「不可能,明明是我哥給我的。」
「不信你自己對卡號。」
我不信邪,打開網銀對了一遍。
結果卻發現我媽沒騙我。
這張卡確實是我自己的。
撲通一聲。
我像是被人抽乾了力氣似的,整個人栽倒在地。
「把人帶走!」
昏迷前。
我聽到了馬隊長冷漠的聲音。
等我再睜眼時。
我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爸媽不在身邊。
病房裡只有我和馬隊長。
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後,冷聲道:「你不要以為有病就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工廠爆炸案是不是你乾的?」
我拚命搖頭。
「坦白從寬!」
「真不是我乾的。」
「不肯承認?無所謂,你等著被槍斃吧!」
說罷。
馬隊長從腰間抽搐配槍指著我的眉心。
下一秒。
砰的一聲槍響。
我嚇的從床上驚醒過來。
「兒子!」
我媽著急擔憂的聲音自耳邊響起。
隨後。
她用力的抱住我。
原來剛才只是做了個夢。
我爸見我一身冷汗,當即叫來醫生為我檢查。
等檢查結果出來後。
倆人長舒了口氣。
「他只是精神過度緊張,身體方面沒什麼大礙。」
醫生走後。
我媽哭著求我不要再折磨自己。
我爸則是長嘆一聲道:「孩子,你放過自己,也放過你媽,自打你哥走後,她夜夜做噩夢,沒有一晚能睡個好覺。」
「你再這樣繼續下去,你沒瘋,你媽反而瘋了。」
我低頭看了眼抱著我痛哭的母親。
心中頓感萬分愧疚。
我抹去從眼角滑落的淚水,抱住母親:「媽,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出院後,我爸提議去祭拜我哥。
我知道他的用意。
他是想讓我徹底接受我哥已經去世的事實。
等到了我哥的墳前。
看著我哥的墓碑。
不知道為何,我的頭像是突然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腦袋痛的幾乎快要爆炸了。
與此同時。
無數記憶碎片猶如潮水一般湧現。
短短片刻。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知道我哥死了,唯獨我不知道。
因為...我丟失了那段最重要的記憶!
「兒子,你怎麼了?」
「別嚇唬我們啊。」
湧現的記憶令我抱頭慘叫,冷汗頃刻間浸濕了我的衣服。
我媽嚇的手足無措。
而我卻突然停止大叫,猩紅的目光死死盯著她。
她被我的眼神嚇的臉色驟變,下意識往後退。
「臭小子,你嚇到你媽媽了!」
我爸沖我怒喝一聲。
但我像是聽不見似的。
一直狠狠瞪著我媽。
「兒子...」
「你...你別嚇唬我啊。」
我媽淚流滿面,聲音顫抖。
下一秒。
我突然轉身拔腿就跑。
身後傳來爸媽的呼喊聲。
我沒有理會。
我發瘋似的接連狂奔了一個多小時,我剛到家門口,只見李秀芳蹲在門口。
她見到我,臉上先是露出欣喜之色,等看見我渾身大汗淋漓,喘著粗氣,臉色慘白的看不見一絲血色,她當場就被我的模樣嚇的愣在原地。
而我見到李秀芳比她見到我更為欣喜。
我跑回來就是為了找她!
我重重喘了幾口粗氣後,上前抓住她的胳膊:「秀芳,我哥交給你的信,還在嗎?」
「信?」
李秀芳柳眉微蹙。
緊接著。
她猛點頭:「在啊。」
「快,給我。」
「我放在家裡。」
「帶我去拿。」
「你流了很多汗...」
「別廢話,快帶我去拿,快啊!」
我的怒吼聲嚇的李秀芳渾身發抖。
「秀芳,對不起,我不是存心吼你。」
「但我現在來不及跟你解釋。」
「你馬上帶我回去拿信。」
李秀芳回過神來後,立馬點了點頭,然後帶著我往她家狂奔而去。
途中,我讓李秀芳幫我報警。
李秀芳沒有問為什麼,而是乖乖照做。
等報警電話撥通後。
「我要找刑偵隊馬隊長,十萬火急,麻煩幫我轉接!」
片刻後。
馬隊長的聲音響了起來。
「誰找我?」
「馬隊長,是我,林濤。」
「我正要找你,誰允許你出院的?」
「你現在是嫌疑犯的身份...」
沒等馬隊長把話說完。
我立即將其打斷:「馬隊長,你快帶人來我家一趟。」
「我要舉報有人殺了我哥!」
「你哥不是突發心臟病死的嗎?」
「他是被人謀殺的!」
「誰謀殺的?你有證據?」
「我爸媽是殺死我哥的兇手!」
「胡扯,林濤,你已經病的不輕了!」
聽到馬隊長說我有病。
我沒有激動的向他解釋。
反而很冷靜的告訴他:「馬隊長,我根本沒病,我是被我爸媽打暈後失去了記憶,是他們故意對外宣稱我患了臆想症。」「我現在全都想起來了,我和李秀芳正回她家拿證據!」
「你快帶人來!」
馬隊長聽我說的有板有眼。
他稍作沉吟後,最終還是答應帶人過來。
等掛斷電話後。
身為刑偵隊的馬隊長,突然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我怎麼會相信一個神經病的話...」
他很無奈,又感覺特別荒唐。
不知道為什麼。
他內心似乎有個聲音在不斷告訴他。
應該相信我一次。
「隊長,我們真要去一趟嗎?」
「不管是真是假,他既然打電話了。」
「去一趟也無妨。」
「出發!」
片刻後。
我和李秀芳來到她家。
她父母過完年出去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