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又開始質問我媽。
「我,我沒騙你啊!」
我媽急得快哭了。
她忽然看向我,急忙衝過來:「都是你,你害的我!害得你表妹!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冷笑地看著她。
「你不是讓我準備大禮嗎?現在我準備了,你怎麼又不高興了?」
這份真相的威力遠超我的想像。
現場表妹開始裝可憐,舅媽也拖著不讓新郎一家離開。
但他們也是這樣,新郎一家就越是看不上,最後直接叫保安將他們攆了出去。
舅媽在掙扎的過程中,自己發瘋要假裝跳樓,結果一個沒踩穩真的摔了下去,當場就進了醫院。
這時候戲劇性的一幕來了。
本來雙方已經鬧掰了,結果表妹懷孕了,男方為了自己的聲譽,也只能被迫接受表妹。
但他們是有前提條件的。
要麼,把房子過戶到表妹名下,一次性結清所有貸款。
要麼,就不領證,孩子也別想認祖歸宗。
舅舅一家急得團團轉,找我媽要錢。
我媽拿不出來,又想起了我。
電話和簡訊瘋狂轟炸,可我早就把他們所有人拉黑了。
我換了住址,主動申請調到公司南方分公司。
這次我不用再活得那麼累了。
我憑藉之前的經驗,短短半年就升職了。
從部門主管,升到區域經理,工資翻了一倍還多。
我在新城市買了一套小公寓,六十平米,採光很好。
不大,但很安穩,是真正屬於我的地方。
我偶爾會刷到老鄰居的朋友圈。
她發過一張照片,我媽穿著超市保潔的制服,頭髮花白了不少。
正彎腰整理貨架,背影佝僂,滿臉疲憊。
配文說:老許媳婦不容易,一把年紀還要出來打工。
我知道,她是為了給表妹還房貸。
舅舅一家,從來不會感恩。
他們嫌我媽沒用,拿不出更多錢,動輒就對她發脾氣。
表妹懷了孕,更是驕縱,天天跟我媽要錢買補品。
不給,就撒潑打滾,罵我媽偏心。
我看著照片,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這都是他們自己選的路。
是我媽用偏心和愚蠢,親手把自己逼到這步田地。
我現在的日子,平靜又安穩。
不用看任何人臉色,不用被任何人壓榨。
下班可以回家擼貓遛狗,周末可以去逛街看電影。
我終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到現在我才知道,徹底切割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原來可以活得這麼輕鬆。
半年後,表妹生了個兒子。
也就在這不久後,我媽突發腦出血進了醫院。
據說是打第三份工的時候累的。
「請問是林女士嗎?您母親突發腦出血,正在搶救,情況危急,麻煩您儘快趕過來。」
接到醫院電話的時候,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但我掛了電話之後,還是訂了最早一班的機票飛了回去。
不是為了去盡孝,而是為了去徹底了結這份孽緣。
我來醫院的時候誰也不知道。
正好,我在這裡看到了舅舅一家。
他們在病房裡翻遍了我媽的隨身物品。
但他們翻了很久,最後只翻出來幾百塊錢,和一部舊手機。
「錢呢?你掙的錢呢?都藏哪去了?」
表妹也在一旁附和,語氣刻薄。
「就是啊姑姑,你天天去打工,怎麼就這麼點錢?」
「你是不是把錢藏起來了?不想給我兒子買奶粉?」
醫生這時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病人情況很危急,需要立刻做手術,費用大概要十幾萬。」
「你們儘快湊錢,晚了就來不及了。」
舅舅一聽,臉色瞬間變了。
「十幾萬?我哪有那麼多錢?」
表妹也急了,當場就哭了。
「我也沒有錢啊!我還要養孩子,奶粉錢都不夠!」
她頓了頓,眼裡突然閃過一絲算計,「對了,姑姑最疼表姐了!表姐現在是大經理,她有的是錢!」
「這錢應該讓表姐出!跟我們沒關係!」
舅舅一聽,立刻點頭附和。
「對!就應該讓林林出!」
「這是她親媽,她出錢治病是應該的!」
而他們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我媽這個時候其實是清醒的。
我清楚地看到我媽的眼角流下了眼淚。
或許,她也會傷心?
但這又能怪誰呢?
我推門進去,現場的人頓時愣住了。
表妹自下而上地打量了我一番,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嫉妒。
「表姐?你現在穿得這麼好?」
她語氣酸溜溜的。
而舅舅和舅媽則是立馬上前,舅舅激動地對我說:「林林啊,你可算是回來了啊!你媽情況可嚴重了!」
「醫藥費你趕緊去交一下吧,還有,醫生說以後要請護工,這也是一筆大錢啊!」
舅媽也搓著手,滿臉笑容。
「林林你現在混得這麼好,這點錢對你來說肯定是小意思,你媽最疼你了,你肯定不會不管她的,對吧?」
我沒理會他們,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這個態度惹到了表妹,她又在旁邊陰陽怪氣。
「我說表姐啊,你這個當女兒的,給你媽養老送終不是應該的?你就別裝得跟沒事人一樣了唄?」
我冷冷地看了過去。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她最疼的人應該是你吧?」
「怎麼?需要我把她之前怎麼對你的給你重複一遍?」
這下表妹嘴角也抽搐了兩下。
但她還在嘴硬。
「我,我早就說了又不是我找她要的錢,那都是她自願給我的!」
「她是我姑姑又不是我媽,她疼我又怎麼樣?疼我就應該管她嗎?」
表妹說得理直氣壯。
我看著她,心中已經釋然了。
這種人,這輩子不可能有什麼出息的。
隨後我從包里拿出了一張銀行卡,遞給護士。
「這裡面有五萬塊錢,足夠支付這次搶救和這一周的住院費。」
舅媽眼睛一瞪:「五萬?五萬哪夠啊!後續康復不用錢啊?護工不用錢啊?你那麼有錢,怎麼這麼摳門?」
我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們。
「作為子女我確實有贍養義務,但這義務僅限於提供最低生活保障。」
「我會每個月往這張卡里打兩千塊錢,這是當地最低生活標準,足夠她吃飯買藥。」
「至於什麼高級病房或者護工費,我一分都不會出!」
我冷冷地開口。
舅舅氣得鬍子亂顫。
他指著我:「你這個不孝女!你想餓死你媽啊?」
「兩千塊餓不死人。」
我聲音平靜。
「如果你們覺得不夠,你們可以自己出啊。」
「她把所有的積蓄,養老金甚至是房子都給了你們,從情理上講,該給她養老的本就應該是你們,不是我!」
表妹立刻尖叫道:「我現在自己都顧不過來,哪有錢管她?」
「那就別管。」
「沒人逼著你們必須管,但前提是,你們能接受不管她的後果。」
我不想再跟他們廢話,直接來到了我媽床邊。
「聽見了嗎?這就是你用全家之力托舉的好弟弟,好侄女。」
「在錢面前,你的命對他們來說,一文不值。」
我面色平靜地看著她。
剛剛所有的話,她肯定都聽到了。
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眼神里滿是乞求,似乎是想讓我帶她走,想讓我原諒她。
但我搖了搖頭。
「那天你說斷絕關係的時候,那個渴望母愛的林林就已經死了。」
「我現在做的,只是履行法律義務,不讓自己坐牢而已。」
「那套房子,既然你給了表妹,以後你就讓她伺候你吧。那是你種的瓜,不管苦不苦,你都得自己咽下去。」
說完,我直起身,最後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恨,也沒有愛。
只有對待陌生人的冷漠。
「保重。」
我轉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身後傳來了儀器急促的報警聲和我媽絕望的嗚咽聲,還有舅舅一家互相推諉的吵鬧聲。
但我沒有回頭。
半年後,大年夜。
新家的落地窗外,煙花絢爛。
我窩在沙發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腳邊的布偶貓睡得正香。
電視里放著春晚,廚房裡傳來燉湯的香氣。
現在的男朋友正在廚房忙碌,他是我的同事,溫和包容,最重要的是,他懂得心疼我。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但我知道,大機率是舅媽或者表妹打來的。
據說,我媽出院後被送回了老房子。
舅舅一家怕擔責任,徹底跟她斷了來往。
表妹離婚了,帶著孩子住進了那套還在扯皮的房子裡,每天因為誰照顧癱瘓的姑姑而雞飛狗跳。
我媽在那張床上,每天看著曾經寵愛的侄女對自己翻白眼,日子過得生不如死。
我看著那個在螢幕上跳動的號碼,沒有接,也沒有掛斷。
我只是伸出手指,輕輕划過螢幕,將它拉入了黑名單。
就像是將過去那段灰暗的人生,徹底從我的生命中剔除。
「怎麼了?誰的電話?」
男友端著湯走出來,笑著問我。
我放下手機,迎著窗外的煙花,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推銷電話,不用理。」
我接過他手裡的湯,溫暖的熱氣撲面而來。
原來,沒有他們的生活,真的可以這麼輕盈。
這才是屬於我的人生,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