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留下我滿臉問號,什麼家破人亡?
我趕緊把電話回撥過去,只聽見我媽跑得上起不接下氣的。
「剛才周延朝你家方向去了。」
「你趕緊出門躲躲,別出事啊!」
我媽最後的話,都有明顯哭腔了。
她向來不會擔心我的,她擔心的是她兒子做了什麼傻事。
我不怕周延,更不怕他做傻事。
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要來跟我算帳的話,那正好。
沒一會,周延就到了我家。
「好你個周雲,你現在要給我轉五千塊錢的話,這事就到此為止!」
我被周延給氣得氣血翻湧。
「我要不給你轉呢!」
沒想到周延氣急敗壞地衝進我家。
「你不給,那我就自己拿了。」
周延經常來我家借錢,知道我的錢放在哪裡。
我說:「你敢拿走一分錢,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弟弟!」
周延被我這麼說,頓時愣住了。
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姐,你……」
「你怎麼可以為了這麼點錢就對我說這麼重的話。」
我冷笑聲:「剛才你不是用我給媽的親密付買了包了嗎?」
聽見我這麼說,周延用很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姐,我是你弟,你親弟。你不給我花你的錢沒關係。可蛋蛋是小孩子,你怎麼可以截留蛋蛋的壓歲錢呢?」
我被他的話氣得都快腦血栓了。
「年前你拿走的二十萬還冒著熱氣的吧?你結婚,買房的錢要怎麼說?甚至去生蛋蛋的錢都是我出的!」
我的話令周延特別不樂意。
「不是跟你借的嗎?」
我都被他給氣笑了,我問他:「那這些年,你有還過錢嗎?」
周延傻眼了,我打算將他推出我家,「既然你說從我這拿走的錢是借的,那你借著麼多年,也應該還錢了。」
手伸到他面前,周延臉色垮了下來。
「我把你當親姐,你卻跟我開口要錢!」
我說:「哪有弟弟來姐姐家搶錢的!」
「還有剛才你在專櫃刷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塊,也必須還給我。」
「我要不還呢!」周延徹底惱羞成怒了。
我鬆開了拽著他的手,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從今晚後,你就別想從我這裡拿一毛錢了。」
這句話徹底惹惱了周延,他通紅著臉,揚起手,卻不敢把手落在我身上。
嘴巴里叫囂著,「老子給你臉了!」
說完抬起腳,要朝我踢來。
就在這時,老公站到了我面前,周延結結實實踢了老公一腳。
我見老公眉頭皺了下,就知道周延鉚足力的,大過年的他又穿著防滑皮靴,要踢在我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我對周延的所作所為失望透頂。
還沒等我開口,老公率先開腔了,「我在旁邊看你好久了,你怎麼能動手打你姐呢!」
周延見我老公,像見了救星。「姐夫,你總算來了。」
「你評評理,我姐剛才說的那些話徹底寒了我的心。」
「不用我評理,公道自在人心。」老公淡淡的回答,「這些年,你姐對你咋樣,我都看在眼裡。我從不阻攔你姐私下給你錢,那是因為我羨慕你小子有這樣的姐姐,並不代表我傻。」
「你這些年寫的所有借條,應該不下百八十萬了。」老公說完,將借條遞到了我手上。
老公的意思是全憑我做主。
我拿著借條,在周延的眼皮子底下抖了抖。
周延白了我一眼,不爽地開口:「原來我媳婦說的是對的。你總覺得自己有幾個臭錢,就在我面前耍威風。」
「周雲,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檔口怎麼開起來的了?」
我就沒見過周延這樣的白眼狼。
車軲轆話反覆拿著說。
是的,剛開水果檔口的時候,他也出了一份力。下班後,就往這邊跑,忙前忙後跟我們打下手。
但是不能把生意起來後的功勞都歸在自己身上。
殊不知,這個檔口的生意好是因為我們做生意講良心,我們進的水果都是在果樹上八分熟,採摘後也不泡藥水。都知道熟度高的水果甜,但是不耐運輸也不耐儲存啊,這意味著我們的成本就比別人家高。我們童叟無欺,本分經營,才把檔口的生意做起來的。
「檔口的生意做起來了,跟你周延有啥關係?」我回答完,這才反應過來,為啥周延這些年借的錢不還。
原來是覺得我應該給他分紅!
我三觀簡直被周延給毀個乾淨。
「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給你分紅?」
「難道你不應該給嗎?」
「今天我才知道我媳婦多有先見之明,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看清了周雲你的嘴臉!」周延說:「你也別拿著借條在我面前晃了,你要不服氣就去法院起訴我吧!」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滿地狼藉,還有我跟老公兩人站在寒風中,半天緩不過勁。
這些年,我就算是養條狗,也不會養成這樣吧!
於是我掏出了手機,給律師打去了電話。
「周律,過年好呀。」
「麻煩幫我起訴個無賴,欠我一百多萬不還。」
7
元宵節的時候,從來不登門的我媽,破天荒的拎著一箱牛奶來了我家。
「云云啊,你在這些天都沒回家啊?」
見我開門,我媽說:「云云,你咋氣性這麼大呢,都過去大半個月了,還生氣。」
我沒吭聲,她繼續說:「你要生氣就生周延的,怎麼連我也不搭理我。」
見我媽滿臉堆笑,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緩了會,我才反應了過來。
估計是周延那邊收到法院的傳票了。
現在他不是覺得自己錯了,是知道怕了。才托我媽想緩和下關係。
「愣著幹嘛,還不快讓媽進門。」
「媽還是第一次來你這個房子,找了半天。」
見我不吭聲,她笑著開玩笑道:「你不回家,是不打算要媽了麼?」
我說:「那是我的家嗎?」
「你說什麼氣話,你姓周,周家永遠是你家啊。」
我說:「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行嗎?」
我媽乾咳了聲,「你跟周延是親姐弟,哪有隔夜的仇。你怎麼還把他給告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是臨時拜佛腳了。
周延跟我媽都向來如此,我嘆了口氣。
「哦,收到法院傳票了?」
「收到了,我就是為這事來的。聽媽一句勸,趕緊去撤訴了吧,別傷了你們姐弟之間的感情。」
「媽現在年紀大了,百年以後,這世間就你跟周延倆血親了。哪有姐姐起訴弟弟的,你說是不是?」
我看著滿臉虛情假意的我媽說:「撤訴可以,他這是要還錢了嗎?」
我媽神情一稟,特別嚴肅的跟我說:「他哪有錢,你聽媽的,趕緊去撤訴!」
「我要不撤訴呢?」
我媽見我態度堅決,語氣堅定,臉色一變,將我端給她的茶水重重放在茶几上。
「你不撤訴就永遠別想回周家。」
我笑了,看著茶几上灑出來的一灘茶水,冷冷說:「不回就不回。」
我心裡其實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那就是在我媽眼裡,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
要不然,怎麼這麼多年我媽都沒登過我的門一次。
以前我也不是沒在意過,我只是自我安慰說她年紀大了,出門不便。
現在看來,她這是偏心眼。
我媽眼睛一瞪,語氣中滿是憤懣,「那你連媽都不要了?」
「這也太忤逆了吧!」
我不解地看著她眼睛說:「媽,不是我不要您,是你從來沒要過我。」
「我沒要你?你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別說這些有用沒用的了,趕緊去撤訴。聽見沒有,撤訴!」我媽激動得站起來,語氣中透著做家長的威嚴。
她可能還沒意識到,我早就不吃這一套了。
我無視了她的舉動,淡定的說:「我的意思是你偏心。從小到大,你事事都叫我讓著周延,有什麼好東西都悄悄藏著留給他。哪怕那東西是我的,我也要無條件讓出來。你從來沒考慮過我,哪怕一次!」
「法院發票你也看到了,這些年他陸陸續續從我這裡借走了一百二十三萬!」
「還不算我平時給蛋蛋的錢,就一百二十三萬可以在這個小城市全款買兩套房。」
「他倒好,給囡囡五十塊壓歲錢。」
「結果呢?他還嫌我給蛋蛋五千塊壓歲錢太少,打電話跟我追討剩下的五千!」
「媽,您都裝沒看到的。現在看見我起訴他還錢了,你拿著一箱牛奶屁顛屁顛上門來勸我撤訴。」
「我有個問題想問您,我到底是不是您親生的?您是怎麼做到這麼偏心的啊?」
我把這些天憋在心裡的話一股腦說完了。
我是爽了,我媽羞紅了臉。
身體想來強健的她,喘著粗氣,捂著胸口。
老公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媽,周雲就是說氣話,您別往心裡去。」
「我說的是心裡話!」
剛說完,老公把我往房間裡拽,「媽,您先喝口水,我勸勸周雲。」
房門剛關上,老公就開口說:「媽好不容易來咱家勸和,要不咱就順台階下得了。」
我將他推開說:「我知道你從小媽不疼爹不愛的,缺感情。但是周延借的錢,我必須要回來。這件事你就別管了!」
「維繫關係不能只靠錢。」
「我是怕你氣病了,不值當。」
我說:「氣憋在心裡才會病呢,這事你別管了。」
老公見勸不動我,嘆了口氣,也就沒再說什麼了。
8
我久久沒去客廳,我媽來敲門了。
「周雲,你就這樣把我撂客廳里?」
我回到客廳,認真的跟我媽說:「媽,我是不會撤訴的,您就別勸我了。」
她知道我從小到大認定了的事都不會輕易更改,嘆了口氣數落我說:「周雲,你現在怎麼這麼自私。」
「連給我的親密付都關掉了,你心腸是鐵做的嗎?」
我被她數落笑了,我說:「媽,我給您的親密付,是想您不至於花點錢還要跟周延拿。看你兒子兒媳的臉色過活。但是您呢?」
「您乾脆把帳號給了你兒子。」
「你少胡說八道!」我媽厲聲訓斥我。
我說:「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一個月一萬塊的額度,哪個月沒花乾乾淨淨的?」
「我是看在您面子上,這筆錢我沒寫到起訴書里。」
我媽被我說得大眼瞪小眼,「怎麼,現在您心臟舒服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