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是現實里,男主父親告訴男主身份。】
【但男主父親曾經出過車禍,現在處於失憶的狀態。】
【等他臨死前恢復記憶,夢魔已經突破次元壁了,世界都死一大半人了。】
我屏息凝神,頂著滿頭的粘液。
用不到十秒的時間看完了所有彈幕。
信息量還是很大的,不枉我來這一趟。
我慢慢向後退去,準備靠窗跳樓。
可下一秒,我的腳踢到了地上的拖鞋。
夢魔突然朝我俯衝而來。
說時遲那時快,我舉起垃圾桶,套住了它的頭。
同時,我用匕首大力敲擊著兩邊的鐵床架.
發出刺耳的聲響。
夢魔頭戴垃圾桶,向床的兩端盲目衝刺。
我衝到窗邊,開窗跳樓一條龍。
我在酒店中醒來。
小雨守在我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我把夢中的情形跟她複述一遍,牙齒已經在發抖:
「我們的方法行不通。我們會在宿舍床上醒來,而夢魔就等在我們宿舍。」
「我們不能發聲,不能和彈幕溝通。身邊也沒有趁手的工具,甚至不能馬上自我了結。」
「這次我足夠幸運,恐怕下次,我會直接被夢魔吃掉,徹底死去。」
「現在,我們唯一的生路就是去找男主的父親,他會讓男主覺醒血脈。」
我說著,越來越擔心:「但是我們的時間,就只到下一次睡眠。」
9
小雨聽明白了。
她拚命掐著胳膊不讓自己入睡:
「徐知余的父親是個普通的老師,不太像夢魔獵人,那劉帆呢?」
我回憶片刻:
「他是單親家庭,父親早就去世了。」
小雨的上下眼皮打著架:
「那妥了,徐知余家就在本地,住我家隔壁,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我看著睏倦難當的小雨,猶豫著問:「要不你先睡一會兒?」
「我在跳樓前,把匕首扔你床上了。你可以直接……」
哪知小雨卻連連後退,不敢進入夢鄉:
「我還再能撐一會。」
一個小時後。
我們在門口堵住了要去晨跑的徐知余父親。
我盡力跟他解釋了來龍去脈。
我說話時,小雨靠在我身上昏昏欲睡,偶爾幫腔。
我每隔 30 秒就掐她一下。
小雨一邊慘叫,又不讓我停。
場面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徐知余的父親有些生氣,他指著小雨說:
「從小你在知余身邊,趕都趕不走,我還奇怪他為什麼不喜歡你。」
「現在我算是明白了,你,有病!」
他說完,轉身就去晨跑。
步伐矯健得像十八歲。
我氣得差點背過氣。
我拖著小雨,根本跑不過這老頭。
這時,隔壁的門開了,小雨媽媽探出了頭。
「寶貝,你怎麼突然回家了?」
我忙把小雨交給了媽媽,還把手放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徐知余父親跑得快,將我遠遠甩開。
我加大嗓門,在他身後喋喋不休:
「叔叔,您出過車禍對吧?」
「您是失憶了,所以才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叔叔,趕緊覺醒血脈吧!不然世界上的人都要死啊!」
10
徐知余的父親終於不耐煩了。
他猛然一個急停,轉身就要朝我跑來。
可這時,他被絆了一下,摔倒在地。
一輛車疾馳而過,瞬間將他撞飛。
他飛出了十幾米遠,被撞碎了身體。
連死前交代遺言的可能性都沒有。
我腿一軟跪倒在地。
恐懼與愧疚席捲了我的全身,如五雷轟頂。
我害死了他!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男主的父親。
我簡直是世界的罪人!
我雙手撐地,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直到,電話鈴聲響起。
是劉帆打來的。
聽上去,他急得要命:
「秋秋,你上次說的那個夢魔,我能跟你再聊聊嗎?」
我用最後的力氣給劉帆發了個定位。
劉帆很快來到了我身邊,直入主題:
「今早天蒙蒙亮時,我在宿舍被某個聲音驚醒。」
「一個渾身漆黑,眼睛血紅空洞的怪物正在撞玻璃。」
「我想下床逃跑,也想喊醒徐知余,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全身僵硬。」
「我驚恐發作,只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怪物進了我們宿舍,它似乎在尋找著什麼。可它卻又像看不見一樣,沒有任何目標。」
「這時,徐知余開始說夢話了。那怪物的耳朵立刻豎起,朝他撲去。」
說到這裡,劉帆卻突然有些說不下去了。
我急道:「然後呢?」
劉帆嘆了口氣,哽咽道:
「怪物撞在徐知余身上,可他身上卻像是有結界一樣,它撞不動。」
「怪物正想轉身離開,徐知余卻在夢中大喊一聲——父親!」
「他好像中了邪一樣,渾身抽搐,聲音越來越大,在夢裡淚流滿面。」
「與此同時,結界碎裂,夢魔衝過去,把他啃得一乾二淨。」
11
我的聲音帶了哭泣:「然後呢?」
劉帆顯然心有餘悸:「然後,夢魔調轉頭,猛地向我衝來。」
「我被嚇得心臟病發作,感覺自己被活活嚇死了!」
「可再睜眼,我從夢裡醒來了,徐知余卻已經死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天塌了,男主和男主父親都死了。」
幾秒後,我失魂落魄地起身。
對劉帆露出一個慘澹的笑:
「趕緊回家去見家人最後一面吧。」
劉帆卻搖晃著我:
「秋秋你聽好了,徐知余是我的好兄弟,他死了,我沒有報警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因為現在,我們一秒鐘的世界都不能浪費!怪物入侵,我們不能舉手投降!」
「既然他就是男主,我們得去他家尋找線索。」
不得不說,作為死對頭。
劉帆有種從不放棄的精神。
我們一起來到了徐家。
徐母接了電話,門都沒關,哭天搶地下樓。
我和劉帆對視一眼,準備進徐家找東西。
卻不想,隔壁竟也傳來了悽厲的哭聲。
「小雨,小雨你怎麼了?」
「怎麼好好地睡個覺,你就沒氣了啊?」
血液冰封倒流,我呼吸的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
小雨……也在夢裡被夢魔吃掉了嗎?
我的眼淚大顆砸下,想去看小雨最後一眼。
身側,劉帆一字一句清晰道:
「秋秋,不要聽,不要看,快去找線索。」
劉帆穩穩地攙扶住我,進了徐家。
徐家明亮寬敞,看上去溫暖極了。
可越是溫馨,身邊人接連死去,就越顯得痛苦。
強烈的刺激下,我眼前陣陣發黑。
黑暗中,我竟又看到了彈幕。
12
【炮灰姐怎麼還活著啊?男主和男主父親都是被她害死的,她怎麼有臉活著?】
【那個小雨不也是炮灰姐害死的嗎?】
【小雨在宿舍醒來的第一秒,就被炮灰姐放的匕首割到手叫了出來,一下子就被夢魔吃掉了。】
【夢魔本來是吃了她們四個就去休眠,後來才衝破次元壁的。】
【現在好了,它殺了男主,在學校大開殺戒,多少學生死於非命。】
【是啊,他們中有人連後來的世界末日都熬過了,結果被炮灰姐害死了。】
彈幕罵完我,又哀嚎:
【唉,男主都死了,這個怪獸片還能看嗎?導演退錢!】
【樓上別急,男主死了電影也能接著演。】
【我看過原著,男主家有一把能夠殺死夢魔的匕首。】
【男主之所以是男主,是因為他在夢魔能力最強的時候用匕首殺死了它。】
【現在劇情都亂套了,估計炮灰姐拿到匕首就能殺死它吧。】
【哈哈哈,接下來這個片子的看點就是炮灰姐刺殺夢魔,變搞笑片了。】
我笑不出來。
對於彈幕來說這只是一部電影。
它們都在為沒有看到男主對抗怪獸的精彩過程而難過。
可對於我來說,卻是活生生的人命。
但也好在,我只是生活在一部電影里。
有上帝視角指點迷津。
我把彈幕告訴劉帆,我們開始在徐家翻找匕首。
這時,我身後卻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寢室長的黃毛男友出現在了這裡。
他衝到我眼前,搖晃著我的胳膊咬牙切齒:
「快醒醒!你不能被夢魔欺騙下去了!」
13
我疑惑:「你什麼意思?」
黃毛的表情很嚴肅:
「你現在是在夢裡!你是女主,是夢魔獵人!」
「夢魔在通過層層夢境讓你忘了這個身份!」
我聽得連連搖頭:
「不不不,我怎麼可能是在夢裡呢?我明明已經醒過好幾次了。」
黃毛盯著我的眼睛,慢慢跟我解釋:
「我來教你,如何判斷自己是不是在夢裡。」
「傳統的方法是你拿一個陀螺旋轉,如果它一直轉下去就是夢裡。」
「更簡單的方法是你緊緊捏住鼻子,如果依舊可以順暢呼吸,你就是在夢裡。快試一下啊!」
我如他所說,捏緊了鼻子。
下一秒,我依舊在呼吸。
我的臉色剎那蒼白,喃喃自語:
「我怎麼可能是女主,我這樣普通……」
黃毛的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
「你怎麼會普通呢?現在人類倖存者的基地都是以你的名字命名。」
「某次你和夢魔對抗時被它帶入了深層夢境,迷失了自己。」
「不信你回憶一下,你還記得自己的全名叫什麼嗎?」
冷汗落下。
對啊,我叫什麼呢?
秋秋……
我姓什麼?大名又叫什麼?
這時,劉帆的聲音從別的房間傳來:
「秋秋,匕首找到了嗎?」
我一把捂住耳朵。
是啊,劉帆是我的死對頭,對我向來是直呼其名。
可從昨天到現在,他一直在喊我「秋秋」。
他不對勁……
這裡不對勁……
我要醒來,我必須醒來……
14
我終於睜開了眼睛。
映入我眼帘的,是許多科學家和醫生。
他們來自各個國家,各個種族。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他們用英文說。
我環顧四周,只有黃毛一個熟人。
他扶起我,輕聲道:
「我們學校的倖存者,只有三人。」
「三人?」我環顧四周。
下一秒,小雨就撲到我懷裡:
「秋秋,你可算是醒了。」
從他們口中,我得知了真相。
夢魔降臨那天,沒有任何徵兆。
它就那樣直接出現在了全世界每個人的夢裡。
在夢裡出聲的、逃跑慢的都被它殺死。
要想從夢魔手裡倖存。
只有死於別的方式,強制喚醒夢境。
這就相當於。
人類每晚都要在相同的環境下,被迫與夢魔進行大逃殺。
隨著夢魔對環境越來越熟悉。
更隨著它一天天的進化。
人類的勝算也越來越低。
五日後,世界就沒剩多少人了。
我第一次遭遇夢魔,是在我家。
我驚訝地發現,夢魔殺不死我。
躲過夢魔幾晚的襲擊後。
我覺醒了夢魔獵人的血脈。
我們家有一把祖傳的匕首。
我拿到它以後,我在夢裡刺向了夢魔。
夢魔傷得很重,它去修養。
沒有夢魔入夢,我很快通過網際網路聚集了所有倖存者。
於是便有了這個基地。
但很快,夢魔又恢復了能力。
它再次出現在了所有人的夢中。
我在夢裡努力與它搏鬥,再次將它重傷。
可它卻也咬傷了我,它的毒液將我陷入了深層夢境。
這才有了我做的那些夢。
為了讓我醒過來,科學家們用了各種手段。
最後,還是黃毛想了一招。
他在我耳邊不停播放死對頭劉帆的聲音,喚醒了我。
15
如今,我的記憶在慢慢恢復。
一切就如他們所說,我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秋秋,你很厲害。」
「即便你昏迷了很久,夢魔也沒有出現在我們夢裡。」
「等下一次你肯定就能徹底殺死它。」
小雨在我身旁蹦蹦跳跳。
我把我做的那些夢,事無巨細地講給黃毛和小雨聽。
小雨笑道:
「秋秋,我是不可能請你吃麻辣燙的!你想都別想!」
我笑:「確實啊,我聽到你要請我吃麻辣燙就該醒了。」
黃毛撓撓頭,也笑得尷尬:
「秋秋我沒錢,怎麼可能送我女朋友限量款 labubu 呢。」
「再說,男寢 1 號樓 503 是我的宿舍。」
「我女朋友聽到後,一定會大喊大叫,說我是男主。」
我仔細回想,的確是這樣。
看來,現實和夢境還是很好區分的。
除了夢境里會發生反科學的情境外。
最重要的是,夢裡的人即便模擬得再像。
也會和現實的性格有出入。
見我恢復了記憶,小雨和黃毛帶我到基地去開了會。
接下來我的任務就是用匕首把夢魔徹底殺死。
這本來是件很簡單的事。
夢魔已經被我重傷。
我只需要在下一次睡眠時,用夢魔匕首殺死它就可以。
但現在問題來了,匕首在哪裡?
根據我恢復的記憶。
每一次遭遇夢魔,我們都會回到第一次夢到它的地方。
而對我來說,地點是在我的老家。
上次,我和夢魔殊死搏鬥。
我把它重傷,同時感覺到夢魔的毒液進入了我的身體。
我便把匕首藏了起來。
但問題是現在,我想不起我把它藏在哪裡了。
16
這意味著,進入夢鄉後,我不能第一時間拿到匕首。
這就給了夢魔殺死我的機會。
而一旦我死去,就代表著全人類的失敗,甚至滅絕。
想不起匕首在哪兒的我,十分焦慮。
基地最有聲望的教授安慰我:
「不急,夢魔被你重傷,還沒有恢復。」
「即便你進入夢鄉,也遇不見它。」
這一點我明白。
但這同時也意味著,這幾天我會隨機進入夢鄉。
不會夢到老家,也就無法提示我匕首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