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歡,你快解釋呀。」
「你快告訴大家,你這麼做,是有苦衷的對不對?」
我看著她,笑了笑:
「我需要解釋什麼?」
林倩倩一愣:
「清歡,事情都這樣了,你怎麼還這麼有恃無恐?」
「難道你不知道你做的這件事,有多嚴重多惡劣嗎?!」
見狀,周明澤咳了兩聲,適時插話:
「林倩倩,你還沒看明白嗎?」
「這沈清歡連個解釋都說不出來,就說明她是故意這麼做的。」
「像這種無可救藥的人,你維護她有什麼用?」
聽到這話,林倩倩露出一副後知後覺的恍然大悟。
緊接著,她雙眼通紅地看著我,痛心疾首道:
「沈清歡,虧我還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我對你太失望了。」
林倩倩聲音哽咽,語氣悲涼。
看上去像是被我傷透了心。
她這模樣,看得現場眾人都忍不住動容。
可我卻覺得可笑極了:
「你們演完了嗎?」
6
周明澤皺了皺眉,望著我嚴肅道:
「沈清歡,事到如今,鐵證如山,你還覺得我們在演戲?」
「難道你到現在還不知悔改嗎?」
我笑了:
「悔改?」
「我為什麼要悔改?」
聞言,全場再次炸鍋。
「媽的,這個沈清歡是瘋了吧?!」
「做錯事還這麼囂張?!」
「太噁心了,這種人為什麼不去死啊?」
「報警,現在就報警,趕緊讓她牢底坐穿!」
林倩倩焦急地抓住我的手:
「清歡,你別這樣。」
「你好好跟大家認個錯,我幫你求情。」
「我實在不想看著你坐牢啊!」
我看著她的眼睛,冷笑著開口:
「林倩倩,你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我坐牢吧?」
聞言,她猛地一愣,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反而是周明澤優先反應過來,冷喝道:
「沈清歡,你有完沒完?」
「自己做錯了事無力辯解,就開始汙衊好人?」
「一會說我們演戲,一會說倩倩見不得你好,你以為這樣往我們身上潑髒水,就能洗清你的罪名嗎?」
我看著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給你們潑髒水?」
「周明澤,你說這話的時候,良心不會痛嗎?」
周明澤冷笑一聲:
「良心?」
「就你這種人,還有臉跟我談良心?」
說著,他轉向全場,聲音悲憤:
「各位同事,相信很多人都知道,沈清歡是我的女朋友。」
「我們戀愛半年了。」
「這半年裡,我一直對她掏心掏肺,百般照顧。」
「我無數次跟她說,公司就是我家,是我最重要、最在乎的東西。」
「我也無數次跟她坦言,我想跟她一起,為公司創造更多的利益,讓我們相遇的地方,越變越好。」
「可我怎麼都沒想到,她會這樣對我,這樣對公司啊!」
「是我周明澤瞎了眼,識人不清,竟然跟這樣的人交往了半年。」
「我周明澤對不起大家。」
說著,他眼含熱淚地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躬,鞠得全場動容。
有人當場紅了眼眶:
「周主管,這不是你的錯,你別自責。」
「對,你也是受害者。」
「我們業務部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你對沈清歡非常好,你現在能主動站出來大義滅親,已經很偉大了。」
「要怪就怪沈清歡這個畜生!」
「沈清歡,像你這種人渣,何德何能,擁有這麼好的朋友和男友啊?」
聽到大家的話,周明澤抬起頭,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但他臉上卻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沈清歡,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看著他,勾嘴一笑:
「我想說的,可多了。」
說完,我緩緩走上台,拿起周明澤呈現出來的東西,面無表情地詢問:
「你先告訴我,這些東西,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7
周明澤當眾呈現的,是一份資料。
裡面有照片,有截圖,有帳單,還有合同。
照片,是一個女人在跟對手公司的人喝咖啡聊天。
那女人的樣子看不太清,但背影和身材打扮,都跟我有八分像。
截圖,是一份兩個人的聊天記錄。
一邊是我的頭像和暱稱,另一邊是備註為「華盛集團李總」的人。
公司所有人都知道,華盛集團,是我們公司最具有競爭力的對手。
而李總,就是他們集團的負責人。
聊天記錄里,李總說:
「小沈,你給的那批公司客戶資料和底價,我都收到了,很詳細。」
「二十萬我已經打過去了。」
「以後你們公司還挖掘了什麼新客戶,記得第一時間把所有資料打過來。」
「好處,只多不少。」
帳單,是銀行流水。
一個開戶名為沈清歡的帳戶,在最近這幾天裡,總共收到了五次收到來自華盛集團的轉帳,總金額一百萬。
合同,是一份合作協議。
甲方是華盛集團,乙方簽著沈清歡三個字。
協議里寫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乙方為甲方提供競爭對手的核心商業信息,甲方按信息價值支付報酬。」
幾樣東西,環環相扣。
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犯罪記錄。
證據齊全得挑不出一點毛病。
難怪周明澤敢開全員大會。
難怪他那麼有恃無恐。
這東西拿出來,換做任何一個人,都百口莫辯。
面對我的質問,周明澤愣了一下。
隨後激動地反問我:
「現在你還有閒情問我,這些東西從哪裡弄來的?」
「沈清歡,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
「你知不知道,你這個做法,會直接搞垮公司,讓公司所有人丟了飯碗?」
周明澤的話,瞬間帶動了現場所有員工的情緒,眾人一個個激動附和:
「就是!沈清歡,你知不知道公司要是垮了,我們所有人都得喝西北風?!」
「媽的,一百萬的回扣啊!這種昧良心的錢,你不怕有命賺沒命花?」
「為了一己之私,置全公司幾百號人的生死而不顧,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房貸還沒還完,孩子還要上學,你要是害我丟了工作,我們整個家就都跨了啊!」
「這種人就不該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報警抓走!」
「對,最好讓她死在牢里!」
現場眾人群情激憤。
一個個恨不得當場撕碎我。
但對此,我卻絲毫不慌。
甚至看著眼前的資料笑出了聲。
周明澤見我笑,眉頭一皺:
「沈清歡,你笑什麼?」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轉向全場:
「大家都看到了,這份資料,很完美。」
「照片、聊天記錄、銀行流水、合同,應有盡有。」
「換做任何人,看到這些證據,都會覺得我是內鬼,對吧?」
聞言,眾人激動吶喊:
「什麼叫覺得,你就是實打實的內鬼啊!」
「就是,這明擺就是你的犯罪證據啊。」
「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我點了點頭:
「那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
說著,我舉起那份資料:
「這份東西,如果是真的,那它應該出現在哪裡?」
全場一愣。
「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真的出賣了公司機密給華盛集團。」
「那這份證據,應該掌握在誰手裡?」
有人脫口而出:
「那肯定是華盛集團的手裡啊,他們肯定要留底。」
話沒說完,那人愣住了。
全場也愣住了。
現場,甚至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議論:
「不對啊,如果沈清歡真的和華盛集團做了交易,那這些聊天記錄、銀行流水、和合同,都應該在華盛集團手裡。」
「而且他們肯定會嚴格保管,不讓這些東西輕易泄露。」
「對啊,畢竟這事並不光彩。」
「更關鍵的是,他們把自己的內鬼出賣了,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8
是啊。
勾結對手公司的員工,暗中交易,挖空別人的核心客戶。
這是行業內很多人都嗤之以鼻的行為。
更是會遭到大眾輿論譴責的惡行。
這種事,華盛集團如果真做了。
只會竭盡所能將證據保管好,並且不會輕易泄露。
而身為交易另一方的「我」,更是會將這份證據,藏的比誰都深。
因為這是犯罪。
但凡泄露一星半點,對我都是致命的打擊。
可現在,這些東西就這麼清清楚楚的被周明澤拿出來了。
而且所有證據鏈,都完美存在。
他怎麼拿到的?
誰給的?
在大家心生疑惑的時候,我繼續問:
「第二個問題。」
我指向那張照片:
「這張照片,拍的是我和華盛集團李總在咖啡廳交易的照片。」
「試問,如果我真的一定要和他見面交易。」
「那我會選一個沒有監控的隱秘地方,還是選這種人來人往的咖啡廳?」
全場沉默。
這問題太簡單了。
做賊當然要心虛,誰會選大庭廣眾?
周明澤見現場有些人開始動搖。
神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鎮定。
高聲反駁道:
「沈清歡,你少在這混淆視聽。」
「你以為大家是傻子嗎?」
他轉向全場,聲音鏗鏘有力:
「你問我這些東西都是從哪來的?」
「好,我告訴你。」
「這是有人匿名舉報,發給我的!」
「這位匿名舉報者看不慣你這種吃裡扒外的行為,冒著風險把這些證據發到了我的郵箱!」
「至於這位舉報者為什麼能拿到這些證據。」
周明澤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看向我:
「說不定是華盛集團內部有人良心發現,不想你再這麼繼續害人。」
「也說不定是你自己不小心泄露。」
「當然,還有最後一種可能。」
他冷笑一聲:
「那就是你和華盛集團的合作出了問題,對方故意曝光你,想要藉此機會徹底毀了你!」
「畢竟你這種連自己公司都會背叛的人,誰信得過呢?」
此話一出,全場恍然大悟:
「對啊,周主管說得有道理!」
「匿名舉報這種事太常見了,有什麼好質疑的?」
「沈清歡這就是在轉移話題,垂死掙扎!」
周明澤滿意地壓了壓手,繼續道:
「第二個問題,你說見面交易不會選咖啡廳?」
「沈清歡,你這話就更扯淡了。」
「你很清楚,越是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
「所以故意將交易地點選在了咖啡廳,恰好就是為了這一刻。」
「你能拿你剛剛的說法,來為自己洗清罪名。」
周明澤這番話擲地有聲,邏輯嚴密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現場剛剛還有些動搖的人,立刻又倒向了他那邊。
「周主管說得對!」
「沈清歡這是在玩文字遊戲呢!」
「差點被她繞進去了!」
「果然是個天生當姦細的料,鑽起空子來,一套一套的。」
周明澤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繼續乘勝追擊:
「沈清歡,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林倩倩立馬故作好心地規勸我:
「清歡,你就別狡辯了。」
「我知道你現在很心虛,但做錯事就要承認。」
「你這樣強詞奪理,只會讓大家更生氣的。」
「我一直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我實在不願意看到你被所有人唾罵。」
「你就老老實實地承認錯誤吧。」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讓在場不少人都動容。
有人忍不住開口道:
「林倩倩,她都這樣了你還為她說話?你是不是傻?」
「就是,這種死不悔改的人渣不值得你同情!」
「沈清歡,你看看你最好的朋友,再看看你做的這些事,你的良心過得去嗎?」
林倩倩抹著眼淚,一副委屈又善良的模樣:
「大家別這麼說清歡,她,她可能只是一時糊塗。」
說著,她又看向我,一臉認真的哀求:
「清歡,你就認錯道歉吧,我會陪你一起面對的。」
多好的朋友。
多精湛的演技啊。
要不是我早就看穿了她的真面目,我都差點以為,她真是那個為我著想的好閨蜜。
我冷冷望著她,淡淡道:
「我又沒犯錯。」
「憑什麼要認錯道歉?」
9
見我仍舊不肯妥協,周明澤露出一副無比沉痛的表情:
「沈清歡,你真是無可救藥。」
「這些證據這麼清清楚楚的擺在你面前,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沒錯?」
「你該不會是想說,這些東西都是假的吧?」
我認真看了眼桌上的證據,正色道:
「這些東西,確實都是真的。」
聞言,周明澤勾了勾嘴角。
「既然你自己都承認了這些東西都是真的,那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又有什麼理由如此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沒錯?」
說完,周明澤轉向全場,聲音悲憤:
「各位同事,我之所以召開全員大會,就是想看看她沈清歡的態度。」
「現在,大家都看到了。」
「做了這麼惡劣的事,她還死不悔改,這種人,不配留在我們公司。」
「現在,我將以業務部主管的身份,正式開除沈清歡,並且追究她泄露商業機密的法律責任!」
聞言,現場所有人紛紛高升吶喊:
「我同意。」
「我建議立刻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
「對,報警,讓她牢底坐穿!」
「這種叛徒,就該身敗名裂!」
周明澤看著全場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
他轉向我,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
「沈清歡,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民意。」
「你做的那些事,天理難容!」
「現在,你有什麼遺言要交代的嗎?」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大螢幕上那些證據,冷冷一笑:
「我只說這些證據都是真的。」
「又沒說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周明澤一愣,隨即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