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者說車主身份正在確認,車輛被人動過手腳。
剎車徹底失靈,屬於人為蓄意謀殺。
人為蓄意謀殺。
這八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醒了我。
那一刻,我突然就想起了家裡還有一個監控。
於是,在打計程車來事故現場的路上。
我悄悄用手機切換了家裡的監控視頻軟體終端。
找到了我賣掉那輛保時捷之前的幾天錄像。
果然有了一個新發現。
此刻,我把那段監控錄像視頻亮了出來。
「我也沒有想到,我一直以為關係很好的好閨蜜,居然會趁著我不在家的時候,偷偷跑到我家拿著剪刀剪斷了,我保時捷的剎車線。」
話音落下,空氣一瞬間陷入死寂。
緊接著又炸了鍋。
「我的天吶,這是人乾的事嗎?簡直太惡毒了。」
「難怪剎車失靈出問題,這簡直就是一場謀殺呀!」
「還好陸知夏家裡安裝了監控,不然的話有理都說不清了。」
同時我也感到一陣陣的後怕。
要不是因為那天去了廟會,遇到了算命先生。
他讓我把那輛車處理掉。
但凡以後我和弟弟再開一次。
可能都會因為剎車失靈,而在路上出車禍,丟了命。
「不,這不是我。」
段小棠臉色慘白的瘋狂搖頭。
「知夏,你相信我啊,你是我好閨蜜,我怎麼可能會害你呢?」
「那天,那天我拿著剪刀,只是想做點別的事……」
「我,我……」
段小棠支支吾吾了半天,臉色慘白,卻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可我知道。
她並不無辜。
沒過多久,一位工作人員拿著一個密封塑料袋走過來。
「在事故現場,我們還發現了一部被損壞的手機。」
帽子叔叔把那部手機遞了過來。
看到手機的一瞬間,段小棠頓時臉色慘白,驚恐地捂住嘴巴。
「不,這不可能。」
「怎麼會這樣?」
7
看到段小棠異常的反應,我忽然覺得那個手機很不對勁。
「這是誰的手機?」
可是這句話問出來,我立馬就反應過來。
能讓段小棠露出這種情緒的還能是誰?
除了她弟弟。
段小宇。
和她相依為命的親弟弟。
段小棠幾乎瘋了一樣,一把搶過那個塑料袋裡的手機。
「不可能,這一定是誤會,一定是有人做的惡作劇。」
「小宇,你在哪兒?你出來呀,你說話呀。」
段小棠臉色慘白,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來。
結果手沒拿,穩手機哆哆嗦嗦掉在地上。
她又彎著腰撿起一遍遍的撥通弟弟段小宇的電話。
可是,她手中塑料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一瞬間,段小棠絕望地癱倒在地上。
很快,一位帽子叔叔跑了過來。
「死者身份已經檢查出來了。」
「根據DNA鑑定結果顯示,死者名叫段小宇,21歲……」
「啊!!」
得知害死的居然是自己的親弟弟,段小棠崩潰的嘶吼,絕望的尖叫。
「不可能,怎麼會是這樣?」
「他怎麼可能會開這輛保時捷,怎麼可能偏偏是他呢?」
段小棠忽然眼眶猩紅,滿眼恨意地瞪著我。
「陸知夏,是不是你!」
「肯定是你這個賤人,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計劃對不對?」
「是你故意騙我弟弟,是你故意騙小宇去開你的保時捷……」
我皺著眉頭看她說出這話,只覺得太扯了。
果然人心隔肚皮。
往常我以為段小棠是個天真活潑的好女孩。
沒想到居然也會有這麼陰暗邪惡的一面。
「段小棠,你說話是要憑良心的,我有什麼理由這樣做呢?」
「你家裡沒錢,平時我和弟弟總是去貼補你家。」
「就連喝不完的牛奶,吃不完的水果,我都會讓知許跑去給你家送去。」
「從小到大,我自問對你不薄,你為什麼會恨我?」
段小棠早就被悲傷吞沒了理智。
她沒有聽進去我的話,只顧著抱著手機和地上的遺體痛哭流涕。
「小宇,你不是我的弟弟,小宇對不對?你別跟我開玩笑。」
段小棠開始有些瘋瘋癲癲。
她披頭散髮的抓住別人就問。
「我弟弟小宇呢,你們告訴我,我弟弟在哪裡?」
8
段小棠和她弟弟相依為命。
這麼多年來都是這樣。
他們父母早亡,段小棠很早就輟學去打工養弟弟上學。
這一次,弟弟也是放假回來,想著用自己打工賺的零花錢給姐姐買一輛二手的保時捷,開一開,讓她也在朋友面前風光一把。
只因他這些年一直都聽段小棠在家裡抱怨,對我的羨慕嫉妒恨。
一直想要一輛保時捷,幾乎快要成了段小棠的心魔。
段小宇雖然平時不說話,卻都默默的記在心裡。
這一次,他也是無意間聽陸知許說,我把保時捷賣到了二手車行。
他頓時興奮的不得了,以為機會到了。
他一直想把這輛保時捷買了,當做生日禮物送給姐姐。
也算是圓了她多年來的夙願。
所以才去二手汽車交易店買來了那輛保時捷。
可沒想到,就這樣被自己的親姐姐給害了。
開著那輛保時捷回家的路上。
他在腦海里一遍遍設想著,姐姐段小棠看到這輛車會有多麼高興。
結果半路上卻發現,剎車提前被動了手腳,剎車失靈了。
等反應過來,想要停止的時候,卻發現怎麼都停不下來了。
臨死前,段小宇害怕又絕望的痛哭,還留下了一段遺言。
「怎麼辦啊,姐姐?」
「我本來想買這輛車給你個驚喜的,這是一個二手的保時捷,是陸知許姐姐賣掉的,我以為自己撿了個大漏……可沒想到這輛車出事了!」
「現在這輛車馬上就要撞到對面的大橋欄杆上了,我好害怕,我快要死了……」
「姐姐,對不起,臨死之前還是沒能把這輛保時捷送給你。」
最後一個字,和一聲爆炸聲重疊。
得知弟弟竟然是被自己親手害死的。
段小棠絕望又崩潰,整個人癱軟在地上,發出悽厲的尖叫。
「小宇——」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顫抖著伸手去撫摸面前的遺體。
可是手還沒落下,眼淚就先掉下來了。
「不可能……我明明是想讓陸知許死的……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是你啊弟弟!!」
她瘋了一樣捶打著地面,終於徹底崩潰,說出了實話。
「陸知夏,你知不知道從小我就恨你,嫉妒你。」
「憑什麼你什麼都有?」
「憑什麼你和弟弟從小就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每天開的車不是保時捷就是卡宴,豪車可以隨便換,而我要努力一輩子都不一定能買得到一輛保時捷!」
「我就是恨你,恨你們陸家,我就是想讓你弟弟死。」
「就是想讓你陸知夏嘗嘗失去親人的滋味!」
段小棠又哭又笑,眼淚鼻涕一把往下流,早就沒了當初清純的形象。
此刻看起來像個刁鑽的瘋子。
「我偷偷撬開車門弄斷了剎車線,我明明算好了時間……明明該是陸知許……」
她的嘶吼聲引來了鄰居圍觀。
也引來了剛剛趕到的帽子叔叔。
原來警方早就通過監控和車行記錄,鎖定了破壞車輛的嫌疑人就是段小棠。
冰冷的手銬銬住她手腕的那一刻。
她還在死死盯著我,眼神里是滔天的恨意,和無盡的絕望。
帽子叔叔把她帶走時,她突然笑了,笑得悽厲又悽慘。
「陸知夏,我輸了!我輸得徹底……」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被押走的背影,沒有一絲憐憫。
她處心積慮布下死局,想奪走我最親的人,最終卻親手葬送了自己最親的人。
這不是意外,是因果。
是她自己種下的惡,結出的最苦的果。
變成了鋒利的迴旋刀。
最終狠狠的刺在自己身上。
後來,段小棠因為故意殺人和引發公共安全問題,被判了20年有期徒刑。
我這才知道,原來鄰居不經意拍下弟弟陸知許和那張保時捷的照片。
是因為弟弟看到開車的人是段小宇,所以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沒想到那竟然是見了最後一面。
手機再次響起,是我弟劫後餘生的聲音。
「姐,你看新聞了沒?那輛舊保時捷出事了,嚇死我了,還好你給我買了卡宴!」
「現在看到那條新聞,我就覺得後怕,還好當時我們信了那個江湖騙子……哦不,算命先生的話,把舊車給賣了。」
「要不然多危險啊。」
我點點頭,心裡也對當初偶遇到的算命先生生出一份敬意。
「等過幾天我們再去爬山,看看廟會,感謝一下那位算命先生吧。」
他不是江湖騙子。
他是真的會算命。
只是花了500塊錢就救了我們姐弟倆的命,真是太值了。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