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堅持堅持，好不好？」
可我真的快崩潰了。
我已經分不清到底哪些事是出於自己的意識所為，哪些事是被迫的。
說不定我就是這樣一個壞人呢？
我又把客廳砸爛了。
滿地狼藉里，我舉著玻璃杯的碎片跟鍾境對峙：
「放我走！和我離婚！不然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
「別衝動，小霧，先把東西放下，好嗎？」
鍾境慢慢靠近我，輕聲引導，「你把東西放下，我們再慢慢來，好不好？」
「不好！不好！」
我扯著嗓子吼道。
身體先意識一步，將手裡的東西砸了出去。
鍾境躲閃不及，眉骨被擦出一道傷口，血流不止。
我喘著粗氣，漸漸平復下來。
才看清，他身上多出了許多傷，被我撓的、咬的。
被我砸的。
我又傷害了他。
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我無力地癱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鍾境抹開眼尾的血跡，上前擁住我，像哄小孩子一樣，輕輕晃著。
「沒事了，小霧，沒事了……」
可是血一直在流啊。
可是血一直在流啊。
到底怎麼才能停止呢？
我空洞地望著前方。
彈幕不斷：
【別說女主了，我半夜都想坐起來說一句：不是我之前有病吧？】
【要不是被彈幕引導，她說不定就不會跑，不會摔到腦袋，也就不會把這個死系統召喚出來……】
【不行，我要繼續舉報去。女配寶寶，你可一定要堅持住啊！】
【該死的，這系統都被打成負分了，怎麼還不把結局改了，結束這一切。】
結局嗎……結束嗎……
18
「好了，這不是沒事了。」
鍾境揉了揉我的頭髮，「來，幫哥哥處理傷口。」
我渾渾噩噩地接過他遞來的碘伏和棉簽，給他的傷口消毒。
將近五厘米長的傷口，皮肉輕綻。
他卻沒事人似的，反而心疼地看著我。
我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沒拿穩，碘伏全灑在了皮質沙發上。
鍾境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一邊接通，一邊安撫我：
「沒事，等下我收拾。」
電話那頭傳來聞舟逸的聲音。
他說：
「暫時還不行，得再想想辦法。
「阿宛最近精神狀態也不太好，總覺得是自己害了鍾霧。她甚至有問，如果她回去原世界，能不能結束這一切。
「但系統說……結局是既定的。」
鍾境偷偷瞥了我一眼，似乎在懊悔沒有出去接電話。
接著故作輕鬆道：
「好，我知道了。
「也不是什麼大事，到時候再像之前操作一下不就行了。
「先這樣吧。」
我毫無反應地替他貼著無菌敷貼。
鍾境放心了一些，把我從沙發上撈起來，用指腹抹了抹我幹掉的淚痕。
「好啦，我現在去拿抹布擦沙發，就罰你把醫藥箱收拾好，好嗎？」
「好。」
我輕輕應下。
又和鍾境一起收拾了客廳，吃了晚飯。
像是系統出現前的，普通的一天。
……
夜裡。
我緩緩睜開眼，盯著鍾境看了許久。
對不起啊，哥哥，我要讓你失望了。
我賭不起了。
今天我會為了出門砸傷你，明天我又會為了離婚對爸媽做出什麼事呢？
後天呢？我又會因為嫉妒怎樣傷害何宛？
我吸了吸鼻子，腰上的胳膊便摟得更緊了一些。
「對不起。」
我仰頭親了親他的嘴唇，喃喃道。
最後還是輕輕挪開他的胳膊，下床出了家門。
天台上，夜風吹得裙擺獵獵作響。
我看見那些彈幕說：
【不要啊！女配寶寶，你再堅持一下啊！結局一定可以改變的！】
【天呢，男二快來啊，你老婆要跳樓了！】
【女配不要跳啊！你這樣豈不是如了系統的願，傷了愛你的人的心啊！】
可我只感到無力。
「謝謝你們，可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對不起啊。」
19
「小霧！不要！」
鍾境出現在天台, 調子裡帶了些哭腔, 「不要丟下我, 求你，寶寶……」
他鞋都沒穿，踩在粗糲的水泥上, 一定很疼。
我緩慢地搖著頭：
「對不起, 哥哥, 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我不想傷害你，不想看你每天疲於救我, 不想毀掉你的生活。
「我有時候都快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我了, 說不定我原本就是這樣的壞人呢？
「這就是屬於我的結局吧, 我太累了。」
「不是的，寶寶。」
鍾境向我張開雙臂，柔聲道：
「做那些事的是系統, 不是你, 我們都知道的。你一直一直，都是很好的人。
「你忘了嗎？何宛剛來到這個世界被欺負的時候，是你替她出的頭。你還答應過她, 要去參加她和聞舟逸的婚禮。
「聽話，我們先回家，好不好？相信哥哥, 一定有辦法的。」
彈幕也在勸導我：
【對啊，女配寶寶, 我們都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你不要認輸啊，我們⼀起把這個破系統搞走！讓它再也不能作威作福！】
【肯定還有很多跟你一樣迫不得已的配⻆，我們得贏, 得把她們都救出來啊！】
「可是……」
可是我對別⼈的傷害是真實存在的啊。
我遲疑了，眼淚⼜開始掉。
鍾境不知何時⾛近的，牢牢地把我擁進了懷裡。
「你看, 大家都知道的。我們⼀定可以改變這⼀切, 你不要先放棄, 不要輸給它, 不要丟下我，好嗎？」
我茫然地仰頭看著他。
卻看⻅他⾝後, 月亮那麼圓、那麼亮地掛在天上。
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
好天氣啊……
我聽見⾃己輕聲說：
「……好。」
話音剛落, 彈幕瘋狂滾動起來：
【就知道你可以的！千萬不要放棄啊寶寶！】
【以後我見一個這種腦殘系統舉報⼀個, 劁劁劁。】
【等等……喜報喜報！這個系統被投訴過多，暫停運行了！我們贏了！】
【女配寶寶, 你贏了！你沒有輸啊啊啊！！！】
與此同時, 新的系統音響起：
【檢測到原系統有違規操作，已強制收回其權限，返廠重新考核。】
【新增條例：尊重配角，禁止為促進男⼥主感情進度，強制操控配角製造矛盾, 崩壞配⻆⼈設、毀壞配角⼈生。】
【歡迎各位觀眾進行監督、舉報, 違規系統將強制返廠，重新考核。屢犯不改者，將進行回收銷毀。】
【經確認, 該世界男⼥主感情線已正常走完，女配鍾霧劇情線已完結。】
【——鍾霧，你自由了。】
游啊游 • 19K次觀看
徐程瀅 • 100K次觀看
連飛靈 • 6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