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對你有副作用嗎?」
我看向他:「如果我說有呢?」
傅景深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將我擁進懷中:
「見微,我會和你結婚,餘生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我笑了笑,眼角有些濕。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大概是認真的。
但我好像也不需要了。
我輕聲說:
「系統,時間回溯吧。」
7
故事回到了那場火災里。
我與何吟被綁在石柱上,角落裡的火勢隨著汽油蔓延開來。
鼻腔嗆進了一口濃煙,我睜開眼,看著周圍熟悉的一切。
何吟沖我微微一笑:
「林見微,你說,景深會救誰?」
我靜靜地看著她,突發奇想。
若是我不小心死在了這場火災中,餘生里,他也會像悼念何吟那樣對我念念不忘嗎?
但我的這個想法並沒有如願。
重來一次,傅景深爭分奪秒,動用了所有人脈關係網。
消防來得很快,火勢也小了下去。
傅景深沖了進來,目光匆匆掠過我,停在了久久未見的何吟身上。
剎那間,他紅了眼眶,顫抖著手給何吟解開了繩子:
「阿吟,你,你還活著,真好……」
何吟環抱住他的腰:
「沒等到你來,我怎麼會死呢?」
濃煙滾滾,兩人深情相擁。
系統嘲諷道:
「現在看起來,宿主你才像那個局外人啊!」
我扯了扯唇角:
「是啊,我本來連這個世界的人都不是。」
如果我沒來到這個世界橫插一腳,他們兩個大概會重逢相愛,是一段美好的故事。
系統頓了頓:
「你真的不要再自救一下嗎?比如讓傅景深三天內和你結婚。」
我收回目光:
「不會了。」
傅景深不會和我結婚了。
失而復得,視若珍寶,他的眼神不會騙人。
他現在眼裡只有何吟一個人,也只記得救何吟一個人出去,沒再進來。
火徹底滅了。
我是被消防員背出去的。
所幸這一次,我沒像之前傷得那麼嚴重,除了有些狼狽,只是胳膊上有點淺淺的燒傷。
我出來的時候,何吟還在傅景深的懷裡啜泣:
「景深,剛剛真是嚇死我了,我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傅景深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慶幸里:
「不會了不會了,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
他無意間抬頭,和我的視線撞個正著。
傅景深愣了愣。
而他懷中的何吟沖我得意地勾了下唇,用口型做出三個字:
「我贏了。」
我低頭自嘲地笑笑,爬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
「傅總帶何小姐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吧,我先回去了。」
傅景深張了張嘴,卻沒出聲。
8
傅景深帶著何吟去了醫院做全面檢查。
確認沒有問題後,他才放下心來。
何吟的心情很不錯,依偎在他的肩頭:
「景深,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
何吟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與他十指相扣。
傅景深下意識地攥緊,中指上的鑽戒微微閃了下光芒。
他晃了晃神,這才想起來,這戒指是前段時間和林見微訂婚時兩個人一起挑的。
後來何吟死後,他就摘下來沒再戴過了。
時間回溯,按照現在的劇情,自己還戴著這枚戒指。
腦海里划過林見微那句:
「時間回溯後,你救她出來,會責怪她嗎?」
傅景深低頭看向懷中的何吟,想問問她為什麼要這樣:
「阿吟,你……」
何吟抬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怎麼啦?景深?」
看到她手上還打著的吊針,傅景深想要說的話停在了嘴邊:
「沒事,就是喊喊你。」
何吟噗嗤一笑:「你這反應,就像我真的死掉一樣。」
傅景深眸子顫了顫,沒回應這句話。
半晌,手機鈴聲將他的思緒拉回。
心口跳空了一下。
之前自己接到這個電話時,好像是林見微的主治醫師打來的,不過當時自己沉浸在何吟死亡的悲痛中,並沒有管這個。
想到林見微那滿身的傷疤。
傅景深急切地接起電話:「喂,她現在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很是疑惑:
「傅總,我是吳媽,您是問林小姐嗎?」
「我剛想和您說呢,林小姐收拾了一點東西,說這幾天搬出去住。」
傅景深愣了愣:「什麼?」
心口蔓延出強烈的不安,但又找不出那不安的來源。
她有系統,應該沒事的吧。
傅景深想。
何吟歪了歪頭:
「景深,明天是我的生日,可以為我辦一場晚宴嗎?」
9
我收拾的東西很少,傅景深給我買的那些都沒帶走。
回到了林氏別墅。
林氏老爺子和後媽都對我特別熱情:
「微微回來啦,想吃什麼?我親自去做?」
「聽說你今天被綁走了,還著火了,有沒有事啊?」
我禮貌地笑笑:「我沒事。」
說罷,我上了二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以前我以為,換了一個世界,碰到的家人是真心待我的人。
我以為,終於得了一次上天眷顧。
終於有愛我的人了。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們只是因為傅景深和我的關係,才對我這樣關懷備至。
傅景深對我冷淡後,婚期遲遲不舉行,傅氏給林氏的資源也越來越少。
他們當時急得指著我的鼻子咒罵:
「林氏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男人的心都抓不住,你怎麼不去死呢?」
我恍然明白。
哦,愛我都是裝的。
兩世都是這樣。
系統忍不住出聲:
「宿主,你不愛自己,怎麼能妄圖讓別人愛你呢?」
我垂了垂眸:
「我愛過呢,愛過很多次。」
可是就好像身處於那場大火。
快要窒息瀕死的人,大口呼吸妄圖汲取一絲空氣時,嗆進去的只會是濃煙。
系統又不說話了。
這時,門被敲了敲。
後媽推門進來,熟絡地拉過我的手:
「微微怎麼啦?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我輕輕抽回手:「沒事。」
她笑眯眯地坐在我身旁:
「我都知道了,你別瞞我了,是不是傅景深那個白月光回來了?」
「你怕什麼?傅景深他都跟你訂婚了,還能為了那個女的退婚嗎?他們那麼大傅氏怎麼可能容忍這種醜聞呢!」
不想跟她多浪費時間,我淡淡開口:
「我知道了。你沒別的事的話,就出去吧,我要休息。」
「哎呀,跟我還見外什麼!」後媽又拉過我的手,塞進來一個小藥瓶,「這件事,你就聽我的!」
我看看手中的藥瓶。
灰色藥瓶上貼了個標籤,裡面是白色液體。
「這可是好東西!」她眨眨眼,小聲說,「讓男人開心的好東西。」
我皺了皺眉,瞬間知道了這個藥的作用。
「哎呀,先別急著拒絕。」後媽低聲道。
「我是過來人,遇到這種情況呢,就得快刀斬亂麻!」
「那個女的回來才一個月,他們能有什麼感情基礎?」
「這時候你要是懷孕了,傅景深還不是得乖乖和你結婚?那個女的不就靠邊站了?」
「女人啊!就是得早為自己做打算!」
她這一番慷慨陳詞,表面看上去是為我考慮。
我冷笑一聲,把她推出門:
「我知道你是什麼算盤,滾!」
「誒?微微,我不是那個意思……」
氣得頭腦有些發脹,我把桌上的相片塞進包里,離開別墅。
沒注意到不小心滾落在包夾層里的小藥瓶。
10
這個世界裡,關心原主的其實還有一個人。
外婆。
原主的母親和父親白手起家,外婆就一直住在老家。
我剛穿來的時候。
得知我落水的消息,小老太太自己進了城,轉了好幾趟公交才找到我。
她當時淚眼婆娑地拉著我的手:
「我的寶貝外孫女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跟外婆回去,外婆養得起你。」
但我沒走。
因為那時有傅景深。
不過我每周末都會抽一天時間回去看看她。
後來何吟死後,我和傅景深情感糾纏,也沒再回去看她了。
說來,很是愧疚。
既然我現在都要死了,那就做一些想做的事情吧。
我買了好些補品水果,轉了好幾趟公交才到了鄉下。
剛下過雨的路還很泥濘,我深一腳淺一腳地進了院子。
外婆正在用糙米喂雞,見到我她匆忙走上前來,接過我手中的東西:
「微微,怎麼突然就回來啦?」
呼吸著新鮮空氣,我看著滿臉關心的小老太太,揚起了一個久違的笑容:
「外婆,我想在家住兩天,可以嗎?」
小老太太受寵若驚:
「當然好啊,外婆這就去給你收拾房間!」
11
兩年來,我第一次睡了一個安穩覺。
小老太太開心地張羅著一桌子的菜,我在她溫暖的目光下,一口一口吃著。
這些菜,比傅景深做的還好吃。
「微微。」外婆試探性地開口,「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兒了?」
我愣了愣。
外婆的眼裡透著擔憂:「你跟之前來的時候,狀態很不一樣……」
我抿了抿唇。
之前和傅景深感情很好,每次帶著他回來看外婆,我們兩個都是發自內心地幸福和開心。
但是現在自己的狀態,小老太太得擔心死了吧。
我扯出一個笑容:
「沒事啦外婆,我就是最近有些失眠,所以才想著回來住住的。」
外婆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我看了一眼外婆,拿起手機去屋裡接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