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叫了代駕司機。」
裴硯舟玩味一笑,「喬妍,你是在躲我,還是忘不了我?」
4
他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把手機上的訂單信息展示給他看。
「沒必要騙你。而且,我和你的事早已經是過去,什麼忘不忘的,裴總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可是有老公的人。」
「哦,你老公還能滿足你嗎?」
裴硯舟的嘴還是一如既往的毒。
當年分手時,其實我還雇了一個中年男人假裝富商當我的「新男友」。
我清晰地記得,裴硯舟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要不是我攔得及時,大叔的臉都要被揍爛了。
事後我又多補給大叔一千五的醫藥費,心疼得我齜牙咧嘴。
「自然是比不上裴總的嬌妻。」
裴硯舟微微一愣,很快把手上的戒指展示給我看。
「是啊,我老婆聽話乖巧又漂亮,而且一點都不拜金。」
明知道他是故意拿以前的舊事氣我,還是沒忍住不生氣。
「那就祝裴總和裴夫人百年好合!」
就因為這場相遇,我氣得半夜沒睡著覺。
曾經的往事像過電影一樣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我和裴硯舟終究是錯過了。
手機上的消息響個不停,令我心煩意亂。
是公司群。
【打個賭唄,前夫哥肯定對咱們研姐賊心不死。】
【對頭!】
【賭什麼?】
「那研姐呢?對前夫哥……」
「前夫哥之所以成為前夫哥,肯定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我賭研姐肯定不吃回頭草。」
其中叫囂得最瘋狂的就是丁敏敏。
小姑娘真有勁兒,當著我的面開起賭局了。
我@出所有人:「我看得見,從現在開始公司新加一條規定不准當眾討論老闆八卦。否則,扣工資。」
群內終於消停。
後半夜好容易睡著,竟然還做起夢來。
夢見了裴硯舟牽著妻子、抱著孩子站在我面前炫耀。
氣得我肝疼。
「裴硯舟,你個王八蛋!」
不知道抓了什麼扔出去,只聽到咚的一聲,我驚醒來。
看著掉在門面七零八落的手機,我無奈扶額。
裴硯舟。
三個字如同魔咒一樣糾纏了我一整夜。
剛一到公司,那個助理小姑娘丁敏敏就跳過來。
「喬總早,喬總臉色不好,難道是昨晚沒睡好?」
這不明知故問。
我瞥了她一眼,她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說:「喬總,QY 的負責人已經來了,等著和您商談。」
「好。」
語罷,我又看了一眼她賊兮兮的眼神,忍不住問:「怎麼了?」
「沒什麼。喬總請進。」
進去後,我才知道方才小姑娘似笑非笑的表情是為何。
裴硯舟坐在會客室里,正把玩著一支筆。
看到我進來,立即又把筆裝進口袋裡。
「你好。」
是正式的開場白。
短暫的呆愣後我反應過來,QY 的負責人是裴硯舟。
「你好,裴總。」
用丁敏敏的話來說,商談合同時,我和裴硯舟針鋒相對,根本看不出曾經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但簽完合同,裴硯舟再抬眼,深邃的眉眼裡就又換了一種眼神。
「什麼眼神?」
小姑娘撓撓頭,「恨海情天?」
我白了他一眼,看到裴硯舟進來瞬間切換高冷模式。
「很期待跟裴總的合作。」
「我也很期待。」
裴硯舟斂眉,「既然合作已經達成,作為東道主的喬總是不是應該請我吃頓飯?」
我連忙點頭,「那是自然,小丁已經訂好了餐廳,中西結合,很符合裴總您的口味。」
他不經意地挑眉,順便睨了我一眼。
「難為喬總還能記得我的口味。」
我微微一滯,瞬間撇清關係。
「裴總誤會,聽聞您常年居住在海外,故而考慮了您的口味。」
他抬眸看我:「這難道不是刻意?」
此時此刻,我很想跟小丁吐槽一句:
「他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下一秒,就聽到他開口:「擇日不如撞日,索性今天也把你家先生叫來,我們一起吃頓飯吧。」
???
不是,他真的有病。
我氣得咬牙,仍不甘示弱:
「好啊,那不如也把裴夫人接來,我們兩家人一起。」
空氣中似乎有火花在閃爍。
裴硯舟忽而笑起來,眼底卻寒涼極了。
「好啊。」
5
辦公室里。
我雙手撐頭,丁敏敏在我面前走來走去。
「研姐,衝動了不?這會兒我上哪兒跟您找一位合作默契的『假老公』啊!您這不是為難我嗎?」
「我不管,你現在就幫我找。要不是你非要團建在酒吧,我能和他……」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多說無益。
眼前最重要的是找個「假老公」。
半小時後。
我和「假老公」手挽手一同踏進餐廳。
要不說丁敏敏是個人才呢,竟然把剛剛出差回來的產品經理薅了過來。
小伙子年輕貌美,站在我旁邊有些戰戰兢兢。
我安慰他:「演得好有獎金,演得不好,扣績效。」
彼時,裴硯舟身旁正坐著一位身材高挑、五官精緻、氣質如蘭的女士。
兩人說話時湊得很近,裴硯舟的嘴角盪起一抹笑意,溫柔至極。
其實看到這裡,我心口有點痛。
假裝堅強的感覺並不好受。
但裴硯舟找到自己的幸福,我應該為他高興才是。
那些往事,就讓他隨風而去。
我要學會忘記。
「喬總,這裡。」
他沖我招手,身旁的夫人更是笑意盈盈。
「喬總,咱們還……」似乎是覺察到我的遲疑。
陸經理小心翼翼地問。
「去,該怎麼表現你知道吧?」
「放心吧喬總,我知道怎麼給您撐場子。」
但裴硯舟怎會給我面子?
「呦,換老公了,那老頭呢?」
一句話就把我的面子踩在腳下,他這是報復當年我羞辱他的仇呢。
不氣、不氣、氣了才合他的心意。
我笑著回他,「托裴總的福,這是二婚老公。」
裴硯舟也拉著旁邊的夫人跟我介紹。
好在表面上一片和諧。
那頓飯,場子十足。
陸經理是沒給我丟面,庫庫給我猛夾菜,同時我也吃撐了。
倒是對面那一對,歲月靜好,像是歷經風雨後的沉澱。
我盡力沒讓自己抬眼,我怕,怕一個眼神便露了怯。
「等一下。」
一聲呵止。
「她吃不了蝦。」
裴硯舟的聲音落下時,陸經理的筷子僵在空中。
隨即他便反應過來,「我當然知道,這不是夾自己碗里了?話說,裴總怎麼知道我老婆不吃蝦的?」
陸經理問完才發覺不對勁,恨不得扇嘴。
我沖他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示意他不慌。
即便不抬眸,也能感覺到有一雙炙熱的眼睛在盯著我看。
裴硯舟語氣沉沉,「我見過她對蝦過敏的樣子。」
我心頭一突,驀地想起我們剛在一起的那年夏天。
他帶我去三亞,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海,也是我第一次坐飛機。
為了讓我嘗遍所有的海鮮,他花大價錢每樣都點了一遍。
他說:「我就是要把你重新養一遍,女孩子嘛就該自信大方,看萬里山河,品人間百味。」
但第一口蝦,我就栽了。
過敏反應來得極快,我渾身發癢,逐漸呼吸困難。
裴硯舟嚇壞了,第一時間撥打 120。
後來,等打完點滴復盤這件事的時候。
裴硯舟捧著我的臉,一臉認真地說:「喬妍,如果是我害死你,我也絕不獨活。」
年少的愛情就是這般炙熱、滾燙。
可那又怎麼樣呢?
我們錯過,就是錯過了。
但他這句話,有些不大合時宜。
我生怕他老婆誤會,連忙解釋:「裴夫人別誤會,那都是以前的事,我早就不這樣了。」
對面的可人兒抿唇淺笑,「可以理解。」
「我吃飽了,裴總和夫人請慢用。」
說完,我拉著陸經理離開。
「怎麼樣喬總,我表現得不錯吧?績效就別扣了唄。」
我揉了揉沉痛的眉心,胡亂點頭。
當下心裡也決定,不能再跟裴硯舟有過多接觸。
安排完之後和 QY 公司的合作後,我打算回趟老家。
爸媽早就被我接進城裡,但我就是想回去看看。
看看我曾經生長的地方。
再看一看我曾經往返無數次的山路。
飛機上升那一刻,說不出的壓抑和不安。
我把這些感覺歸結於是見裴硯舟後遺症。
並且堅信只要等合作結束,症狀就會消除。
裴硯舟,我們再也不要見了。
6
關掉手機的日子果然清靜不少。
村子變大不大,人也極少,聽說都搬走了。
白天我沿著山路緩步慢走,晚上踏著月光回到幼年時石屋的家。
兩天後,天氣驟變,傍晚就颳起大風,下起瓢潑大雨。
半夜,我聽到轟隆巨響,心頭一震。
不好,怕不是泥石流。
我下意識跳下床就朝外跑去。
湍急的水流夾雜著無數碎石泥沙如巨龍過境,頃刻便填平整個山坳。
我朝著泥石流垂著的山坡拚命向上爬,尋求一線生機。
好不容易找到一塊突出的巨石才得以站穩。
我顫抖地摸出手機先是報警,然後躲在角落裡後怕。
寒風凜冽,凍得我瑟瑟發抖。
我害怕了,我怕死。
我尚且年輕。
夜很涼,我蜷縮在一起,手機在腿上震動數秒才反應過來。
竟然是裴硯舟。
我如同看到救星一般,點開通話。
「你在哪兒?」
「我……」
剛一開口,我便生生克制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