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陸舟突然停下腳步,我撞上了他的後背。
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一排排品牌不同的成人用品。
我:「......」陸舟左手牽著我,面無表情地用右手翻找著什麼。
S、M、L......陸舟突然動作一頓,像是找到了什麼。
下一秒。
他把一盒 XL 扔進口袋。
我:?
09 這是什麼意思。
我一陣臉紅心跳。
雖說我和陸舟已經是男女朋友關係。
但進展還沒有那麼快。
最多也就停留在親親抱抱的階段。
陸舟為什麼突然……彈幕閃過:【哈?
男主要幹啥?】
【蛙趣!
這倆不會要 do 了吧?】
【其實說實話,女配和男主的體型差很帶感。】
【樓上又拆官配?
你媽飛了。】
我:「......」還沒等我問清楚,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沈清越問:「溫學姐,你們在拿什麼?」
話音落,我明顯感受到陸舟身邊的氣壓低了下來。
他鬆開我的手,轉而攬上我的腰。
有點緊。
他聲音很低,自言自語地重複沈清越的話:「溫、學、姐?」
我沒來由地頭皮一麻。
沈清越注意到了我們親密的姿勢,神情一僵。
「你們?」
陸舟沉聲道:「她是我女朋友。」
我背對著陸舟,沒看清他的表情。
但清晰看到了沈清越臉上空白了幾秒。
最終他什麼話都沒說,去找他姐了。
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到陸舟突然開口。
「你很失望?」
我:「啊?」͏
陸舟捏著我的下巴,逼我抬頭看他。
拇指若有似無地划過我的唇角。
「泱泱,你最近對我很冷淡。」
我瞬間心虛,支支吾吾:「啊……沒有啊,你想多了。」
陸舟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是嗎。」
10 最終陸舟也沒說信了還是沒信。
晚上,我們在城郊找到一家廢棄的酒店落腳。
孫爽和齊盛去檢查情況。
我能感覺到沈清越似乎回頭看了我一眼。
但我沒敢看他。
因為陸舟的手正扣在我腰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收拾一下,今晚我和齊盛輪流值夜。」
他語氣如常,聽不出什麼情緒。
倒是沈清寒面色平靜地站出來。
「我也是異能者,也可以守夜。」
彈幕唰唰飄過:【誰懂這種雙強的爽感。】
【女主和女配立馬高低立見了,誰會喜歡柔弱的菟絲絨呢?】
【你們沒注意到男主看女主的眼神立刻不一樣了嗎?】
【原著里男女主的感情就是在這裡發生微妙改變的吧?】
【沒錯沒錯,半夜女主起來幫男主守夜了,男主不放心她,結果倆人一起守了。】
【等等,那女配呢?】
【女配?
女配當然是炮灰啊,等著被甩唄。】
【唉,雖然有點心疼,但這就是命吧。】
我眨了眨眼,立刻從陸舟懷裡掙脫出來。
隨後小跑著跟上孫爽他們幫忙。
意料之中的,陸舟沒攔我。
而是去和沈清寒說了什麼話。
但不知為何。
我總覺得背後有道視線一直黏著,燙得我脊背發麻。
天色漸黑。
其他人各自找了房間休息。
我本打算也去找一間,但被陸舟攔住。
他站在一間套房門口,看著我。
「你住這間。」
不是詢問,是陳述。
我愣了一下:「那你呢?」
他看了我一會兒,沒說話。
隨後轉身進了隔壁房間。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但回想了一下彈幕,又突然釋懷。
算了。
本來陸舟就不屬於我。
何必呢。
可能今晚之後,陸舟就會慢慢喜歡上沈清寒吧。
11 我推門進了房間。
裡面出乎意料地很乾凈。
是陸舟提前幫我清理過嗎?
我神色倦怠地走到床上,剛躺下沒五分鐘。
敲門聲響起。
我以為是孫爽或者齊盛有什麼事,起身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我愣住了。
陸舟站在門外。
他換了衣服,頭髮還有點濕,像是剛用異能洗過澡。
身上帶著乾淨的水汽味道。
我大腦宕機了三秒。
陸舟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眼神很沉,帶著某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跟著邁進房間。
咔噠。
門反鎖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陸舟……你……」話還沒說完,他突然伸手,把我拉進懷裡。
抱得很緊。
他把頭埋在我頸窩裡,聲音悶悶的:「泱泱。」
我沒動,任由他抱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我,低頭看我。
我躲開他灼人的視線。
陸舟抬手,拇指摩挲我的唇角。
「你對孫爽笑,對沈清越笑,對齊盛也笑。」
他頓了頓,語氣莫名沉了幾分:「可唯獨不看我。」
我喉嚨發緊。
解釋道:「我就是覺得以前太黏你了,想獨立一點。」
「獨立?」
陸舟重複這兩個字,語氣古怪。
然後他笑了。
莫名讓我後背發涼。
「獨立到不需要我了?
獨立到可以接受別人對你的好了?」
陸舟盯著我。
看了很久。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陸舟語氣平靜得詭異:「戀愛三個月到半年,是新鮮感消退的高發期,所以溫羽,你是對我沒有新鮮感了嗎?」
「還是說,我不再對你產生特殊意義了?」
我低著頭沉默。
陸舟臉上徹底沒了笑意。
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溫羽,你把我玩成二手破爛貨就想走了?」
我還沒說話,他就突然俯身,吻住了我。
不是溫柔的吻。
而是帶著掠奪和占有的,兇狠的吻。
我嘗到了血腥味。
不知道是他的,還是我的。
彈幕瘋狂刷屏:【臥槽!
我的冷靜溫柔理工男呢?
?】
【這有點陰濕瘋批啊哥。】
【別造我遲哥謠了,他的異能可是水系。】
【沒錯,水本來就有兩面性,早就暗示男主的性格不是表現出來的這樣。】
【媽呀我突然想起來,之前女配作天作地的時候,男主從來沒有不耐煩過,一直都是哄著的。】
【細思極恐!
根本不是男主脾氣好,是他根本不允許女配離開他的視線範圍。】
......陸舟突然抱著我進了浴室。
他發動異能。
下一秒。
浴室水汽瀰漫。
陸舟的聲線被熱氣氤氳得沙啞:「上次沒幫你洗澡,這次補上。」
他好像從口袋裡掏出什麼東西。
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哦不。
大盒子。
「不是沒新鮮感嗎?」
「那我們重新新鮮新鮮。」
12 明明燙到窒息。
我的大腦卻愈加清晰分明。
不能這樣下去。
陸舟命中注定會喜歡上沈清寒。
我只是他人生的一段插曲。
如果不及時中止我們的關係。
等著我的下場只有死亡。
中場休息時,陸舟貼在我的耳邊問我:「在想什麼?」
我直接被他弄宕機了。
鬼使神差地說:「我想分手。」
陸舟:「......」彈幕又閃過:【之前總噴女配是廢物,現在我向她道歉。】
【真牛批,還在裡面呢,就敢提分手。】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不是,你們沒覺得女配真的改變了很多嗎?】
【而且男主居然同意女主守夜了,而不是倆人一塊。】
結束前,陸舟又問了我一遍。
「還分嗎?」
我很堅定:「分。」
陸舟:「......好。」
13 所有人都發現我和陸舟之間的不對勁了。
在前往首都基地的路上,我幾乎都故意和陸舟分開行動。
而陸舟以往都會主動湊過來。
哪怕只是淡淡瞥我一眼,也會不動聲色地把我圈進他的視線範圍。
可現在,他只是沉默。
哪怕真的碰上了必須說話的場面。
也只是公事公辦的態度。
就好像……他真的不在乎我了一樣。
我將他的冷漠和疏離看在眼裡。
心裡安慰自己:這樣對誰都好。
可卻控制不住地失落。
失落完又覺得自己真是夠矯情的。
看來人家彈幕罵得也沒錯。
我坐在樹底下啃壓縮餅乾。
陸舟和齊盛、沈清寒坐在一起。
三個人好像在討論接下來的路線。
沈清寒表情依舊清冷,但偶爾會點頭說幾句。
陸舟聽著,時不時回應。
我低頭啃壓縮餅乾,努力不去看那邊。
彈幕飄過:【女主和男主好配啊。】
【女配一個人孤零零的,有點可憐。】
【可憐什麼,不是她自己作的嗎?】
【但男主真的變冷漠了誒,以前女配在的地方他眼神都會跟過去的。】
【分手了不冷漠才怪。】
【話說喪屍王還有多久出場?】
【快了快了,快到原著里女配死的節點了。】
我手一抖,壓縮餅乾差點掉地上。
對啊。
喪屍王。
如果按照原著劇情,我很快就會死。
但我已經努力改變自己。
讓自己不作、不鬧,改變別人對我的刻板印象。
這樣的話,會不會也能改變自己死於喪屍王的命運呢。
沈清越突然出現在我旁邊,給了我一塊新餅乾。
「學姐,你最近情緒不太好。」
我扯出一抹笑,裝作不以為意:「沒事,就是太緊張了。」
我們現在所處的 S 市是喪屍密集地之一。
晚上睡覺的時候,時不時能聽到喪屍嚎叫的聲音。
對於我這種沒異能的人來說,這跟睡在閻王殿沒區別。
沈清越笑著拍了拍我的肩。
他剛要開口安慰我幾句。
一道冷冽的聲音驟然插進來。
「準備出發。」
陸舟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但目光沒看我,也沒看沈清越。
他只淡淡掃過我們,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周身低氣壓,明晃晃地寫著不高興。
沈清越不好再多說,起身離開。
彈幕幽幽飄過:【喪屍王快來了。】
【女配,你自求多福吧。】
【不知為啥,我好像對女配產生了一種別樣的感情。】
【樓上的,我也是,我眼睜睜看著她在一步步改變,真有點捨不得她死了。】
【喂,這裡是末世哎,女配這樣的人早晚都會死的,總不能為了她一個人拖累全部倖存者吧!】
【就是,而且女配不死的話,男女主怎麼在一起。】
14S 市的天空灰濛濛的。
我們沿著高速公路往城外走。
兩側報廢的車輛像喪屍的骨骸一樣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我看得膽戰心驚。
身邊坐著沈清寒。
她似乎看了我一眼,然後輕輕用手拍了拍我。
「你最近真的不太好。」
她說話篤定。
我不知道是我的臉色太蒼白,還是她的療愈異能探測到的。
但我還是如實點頭。
誠懇道:「我是個普通人,害怕是很正常的。」
雖說彈幕說我也有異能。
但我的異能跟廢柴沒什麼區別。
還不如不要。
沈清寒沉默了一會,突然說:「異能是內心世界的映射,溫羽你覺得,你最在乎什麼?」
15 我最在乎什麼?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問過我。
我從小長在福利院。
那裡的孩子太多太多了。
阿姨們根本管不過來。
什麼東西都要靠搶、靠自己爭取。
久而久之,我養成了自私自利的性格。
我堅信:如果自己都不對自己好,那這世上還會有誰對我好?
所以小時候,我最在乎能不能得到阿姨和老師們的關注。
再大一點,我最在乎能不能得到老師的表揚和偏愛。
青春期,我第一次嘗到美貌給我帶來的便利。
這樣的感覺像裹著毒藥的糖,讓我上癮。
畢業後,我去當了網紅。
被很多人喜歡、被很多人愛。
那時候,我更加意識到美貌是現在社會上的稀缺資源。
所以,當末世來臨。
我的異能理所應當地變成了美貌異能。
但很可惜。
一點用都沒有。
16 見我不說話,沈清寒很有耐心地又問了我一遍。
我想了想,緩緩開口:「以前在乎好不好看,現在……現在我也不知道。」
沈清寒換了種說法。
「那你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
我沉默了很久。
沈清寒伸出手,蓋在我的手心。
我的手心突然冒出一點點綠光。
她安撫道:「是緩解疲勞和緊繃感的,你慢慢想。」
可能是沈清寒的聲音太沉穩。
也可能是她的異能太強大。
總之,我好像真的不由自主地靜了下來。
我緩慢地開口:「我想……被當成人看待。」
不是累贅。
不是寄生蟲。
不是什麼炮灰女配。
不是男女主增進感情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