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們談談吧。」
我心裡咯噔一下。
從床上爬起來,再次抬眼,眼底盛滿委屈。
聲音細弱,結巴道,「你——要談什麼?」
聞景宴坐在矮沙發上,平視我。
「既然你都看見了,我也把話說明了。」
「我在婚前做了結紮,所以你不可能懷孕,這一點是我隱瞞了你,抱歉。」
我瞳孔放大,看著他一時沒反應,被子下的手指微微顫抖。
原來他都知道啊。
哈哈。
我心中越發苦澀。
不僅僅是我想有一個他的孩子,還有他的媽媽。
結婚第二年我的肚子遲遲沒有動靜,我開始去醫院頻繁檢查,各種抽血導致我那段時間精神恍惚,吃豬肝補血吃到吐。
後來便是各種偏方以及中藥。
難聞發苦的中藥我一天一碗,太苦了我只能靠吃甜食來壓抑。
而他呢?
溫柔體貼地開導我,讓那時的我覺得自己並不是孤軍奮戰。
兩年啊。
這樣子的日子我過了兩年。
結果他現在和我講,他婚前就結紮了。
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他一句輕飄飄的抱歉,就能將這兩年帶給我的心裡陰影抹除嗎?
他移開視線,不敢看我。
也許是他自己也覺得做的過分。
「顧芸晴是我曾經的初戀,雖然我們都結婚了,可她丈夫死了,一個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剛開始我的確只有一點惻隱之心。」
「後來我發現自己對她不再那麼單純,我想現在這個時點也不晚,剛好我們也沒有孩子,所以——」
他罕見地有些猶疑,似乎正在做激烈的鬥爭。
薄唇輕啟,說著我腦海中早就預設的話。
「我們離婚吧。」
我的眼淚在他說出這句話時,恰到好處地從眼角滑落。
我眼眶泛紅,聲音哽咽帶著哭腔:
「你要和我離婚?」
我的眼裡多了一絲苦楚,「所以你就選擇傷害我嗎?」
聞景宴別過頭,聲音有些啞:
「抱歉。」
「我想給她正式的身份,所以只能委屈你,不過我會在物質方面補償你的。」
「市中心五百平的那套婚房還有悅瀾灣過戶到你名下,公司的 8% 股份折現給你。」
我內心波濤洶湧,單單這 8% 的股份就夠揮霍一輩子了。
但面上依舊淚意盈盈,聲音抽噎:
「聞景宴,你覺得在我心裡,這些身外之物比你更重要嗎?」

「我這三年對你的感情——」
聞景宴擰眉,冷峻的臉上有些不耐。
「上個月拍賣的那條白鑽項鍊也一併給你,稍後我會讓助理帶著擬好協議,你儘快簽字吧。」
說完,留給我一個冷酷的背影。
我的唇角就沒下去過。
那條天價項鍊就是我的了。
頂級白鑽,鑽石中的天花板,我眼紅很久了。
這個婚離得值。
雖然心中還是有一點鈍痛,但在沒錢和沒男人中我堅定不移選擇沒男人。
沒錢是真的活不下去。
10
聞景宴的助理來的很快,剛好我也想儘快弄好手續。
免得在顧芸晴得知他將項鍊給了我,萬一吹吹枕頭風,那我真得哭死過去。
但財產分割也不是很快能解決的事,我直接打電話給我爸。
「爸爸,我離婚了。」
我爸電話險些沒拿穩,見我語氣正常才放下心。
讓他帶著專業的人來交接,我直接退了機票,打算去開心。
我帶著墨鏡,哼著小調從酒店出來。
碰到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小澈一看見我,頓時大聲喊道:
「就是這個壞女人欺負我,聞爸爸你要給我報仇。」
「她可壞了,說我會沒有朋友,還說不會有人會跟我玩。」
顧芸晴摸摸他的腦袋,聲音溫柔:
「小澈,這位姨姨可能不是故意的,我們要大度一點,原諒這位姨姨好不好呀。」
聞景宴看向我,嘴唇動了動。
我取下墨鏡,露出微微泛紅的眼圈,嗓音沙啞: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我的東西也會儘快打包好給她騰位置。」
「我昨天也是被你們的舉動刺激到,而且他那么小就一口一個壞女人叫我,我都沒受過這種氣。」
我手一抖,點開錄音。
小孩頑劣的聲音響起:
「壞阿姨,都這麼大了還哭鼻子,不知羞。」
「我知道只有丈夫才能親自己的老婆,聞爸爸親了我媽媽,他很快就能成為我的爸爸了。」
「聞爸爸不要你咯,略略略~」
我適時開口,「抱歉小澈,我昨天說話語氣太重了。」
說完,朝另一邊走去,背影形單影隻。
聞景宴面色發沉,第一次沖小澈發怒:
「小澈,你怎麼能這麼沒有禮貌。」
「這周的零食不許吃了。」
小澈嘴唇一癟,哭聲嘹亮。
嗯,小孩的哭聲真動聽。
11
三周後,我才動身回國。
爸爸一早就在機場等著我。
他眼中的擔憂將我的心狠狠一燙。
我就像小時候一樣撲進他的懷裡,還是曾經的感覺。
只是爸爸不再年輕,而我也長大了。
在車上,我和他分享我在國外的見聞,也通過私人教練,完成了聞景宴曾經對我說的承諾。
滑雪原來也不是很難。
還有一周左右就可以正式拿到離婚證。
塑料姐妹花聽說我要離婚,也慢慢疏遠我。
我們相聚一起,本來就是可取所需。
我喜歡聽她們奉承的話,但誰說不是說呢?
面前眉目冷峻的男人正將最後一顆草莓籽夾出。
修長的手指將草莓尖尖喂到我唇邊,聲音低沉悅耳。
「姐姐,甜不甜?」
我愜意地點點頭。
「我不僅會挑草莓籽,挑火龍果籽也是一流的。」
他眼底漾著淺笑,「這麼甜的草莓,只有姐姐配得上。」
他笑起來,唇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那雙溫潤的眸子倒映著我的模樣。
我微微動了動肩,他很有眼力見走到我身後,手法嫻熟地為我捏肩按摩。
我忍不住喟嘆。
天老爺,這好日子我從前可不敢想啊。
每天都可以見到不同樣貌的男人。
這家店的男模質量極高。
清冷禁慾,肌肉野性,混血妖孽,犬系弟弟。
每天一個,七天不帶重樣,我就像掉進米缸的老鼠,快活似神仙。
第八天輪到日系鹽系風,簡單的日常白 t 穿出男高的氣質。
他的聲音清清淡淡,軟的像風,「姐姐~」
我唇角快咧到耳後根。
下一秒,房門被人從外推開。
我懶懶地掀開眼皮,不耐的目光正好對上男人略帶冷意的眸子。
我慵懶地側了側身子,伸出另一條腿搭在小甜甜的膝蓋上。
「繼續。」
反正現在只差最後一步,他又管不著我,怕什麼。
聞景宴抿著唇,跨步走進。
「桑芷青,才分開半個多月,你就自甘墮落了。」
他黑沉的眸子盯著我的臉,似乎要從我的臉上看出什麼。
我勾唇:「聞先生怎麼就覺得我是在自甘墮落?」
「相反,我覺得自己這樣的生活很不錯呢。」
他蹙起的眉頭就沒鬆開過,「你不應該用這種方式逼自己,還是找個人安穩過日子。」
我嘴角抽動,「打住。」
「我現在不想聽見你的聲音,大門在那希望你自己識趣點。」
聞景宴額角直跳,他沉著聲音:
「青青,別為了和我置氣,做些讓自己後悔的事。」
「你天天泡在這,不就是知道這個店是我的,想見我嗎?」
我一愣,這個店是他的?
不是,你一個大男人開男模店,還是這麼優質的。
我看向他的目光愈發古怪。
他語氣軟了些,「雖然我們離婚了,但我們沒必要把關係鬧僵。」
「如果你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能幫的一定幫。」
我眼眸一亮。
「剛好,我覺得你的表弟長得很好看,可以介紹給我認識嗎?」
聞景宴咬牙切齒:「他現在才大一。」
「大一怎麼了,我不是從大一過來的嗎?怎麼不行,我現在挺喜歡年輕的小孩,精力旺盛。」
「你——」
他呼吸重了幾分,顯然被氣急了,說話有些無厘頭。
「年輕?怎麼覺得我現在老了,滿足不了你了麼?」
我輕嘖,「前夫哥,你看自己又意氣用事了,年齡大了記憶都不好了,我們還有一周就徹底離婚了,而且我也不需要你來滿足我哦。」
「你現在該滿足的人是顧芸晴,她現在可是如狼似虎的年紀,晚上的需求可不少呢,留點力氣證明給她看。」
聞景宴從鼻腔冷哼出聲。
「桑芷青,你好的很。」
他轉身就走,房門被他摔得震響。
嘖,果然年紀上去了,脾氣也見長了。
12
三十天冷靜期一到。
我率先到了民政局門口。
九點鐘過十分,聞景宴開著黑色庫里南姍姍來遲。
顧芸晴從副駕駛下來,眉宇間的喜悅不加掩飾。
小澈邁著小短腿噠噠噠撲進她懷裡。
我看著聞景宴,輕笑:「前夫哥,你不是一向最準時麼,我可是等了你十分鐘呢。」
「走吧,快點進去辦好,各回各家。」
聞景宴沒動,目光沉沉盯著我。
「這麼迫不及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