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仙筆仙，請回答完整後續

雖然我不知道哪兒是西。

可筆仙姐姐說是，那就肯定是。

聽到「筆仙」兩個字，我爸恍然大悟。

「爸，這孩子就是玩心重，前幾天她跟我在家看筆仙電影呢。

「我估計就是你下山的時候，她也跟你屁股後頭溜下來了。

「肯定是在外面玩到這個時候才回家。」

爺爺聽完爸爸的解釋，臉青一陣紅一陣。過了好一會，才哆哆嗦嗦從下面鑽出來。

我媽已經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乾淨。

她猶豫地開口。

「爹，既然孩子自己回來了，那也是天意。

「要不……那事兒就算了吧。」

話音剛落，爺爺怒不可遏地抬手就甩了媽媽一耳光。

他指著八仙桌上的牌位，對我媽破口大罵。

「狗屁！

「你以為你懷孕就算個東西了？就了不起了？！

「老楊家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列祖列宗可還都在看著呢！」

我爸趕緊護住我媽，埋怨道：

「爸，你好好說話，幹嘛動手！

「我老婆肚子裡可還有你孫子呢！」

我正心疼媽媽，不知道她怎麼惹爺爺生了這麼大的氣。

頭上卻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抬頭，筆仙姐姐坐在吊扇上，她兩條腿晃啊晃。

她手指勾了勾，一陣怪風刮過。

「嘎巴嘎巴」聲音接二連三響起。

爺爺身後的祖宗牌位一個接著一個往下掉。

地板上還沒收拾的紫菜蛋花湯，這會全便宜楊家的老祖宗們了。

木牌泡在湯里，喝了個水飽。

爺爺嚇得直哆嗦：「我的老爹啊！」

爺爺看不見筆仙。

可我卻能看見，她正朝我笑。

下一秒，我的身體就不聽自己使喚了。

我搶在爺爺前面衝過去。

對著地上的牌位就是「哐哐」兩腳。

我爺他老爹那塊牌位，當場被踹了個稀巴爛。

怪不得爸爸再三囑咐我，不要衝撞祖宗，因為祖宗……真的好脆。

爺爺憤怒地看向我，對上我的眼神。

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驚恐地盯著我：

「你、你、你不是瑤瑤……你是……」

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後半句話還含在嘴裡沒說完。

筆仙又勾勾手。

爺爺不偏不倚，一腳踩到我媽剛打翻的蛋湯上，原地滑倒。

我等了半天，也沒見我爺從地上爬起來。

他就那麼癱在那裡，像一坨死豬肉。

我的身體又能動了。

我上去拽不動他，有點著急：「爺爺，別在這兒睡呀。」

筆仙安慰我：

「沒事兒，暈碳了吧。這輩子大魚大肉大米飯，好日子過多了。」

「也該……」

後面的我沒聽清。

我奶在廚房聽見動靜，我爸和大伯他們也趕了過來。

我媽一把把我護在身後，擋著不讓我爸揍我。

「老頭子！他爹！醒醒啊！」

我奶看著我爺爺，急得眼淚直掉。

她惡狠狠看我：

「造孽啊，你就是討債的鬼嗎！」

歡歡才不管他爺爺的死活。

但聽見奶奶這樣說，反倒是興奮地拿著小飛機在客廳跑來跑去。

「楊瑤是個討債鬼，楊瑤是個討債鬼~」

下一秒，他也踩到了地上的雞蛋湯。

整個人仰面摔了下去，張嘴時還把大門牙磕掉了。

嗷嗷大哭，整個房間亂得像鍋粥。

120 來得很快。

幾個人下車，把爺爺抬上擔架拉走。

不少村裡人圍在我家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頭張望。

奶奶看我的眼神很可怕。

像要吃人。

我怕惹她更生氣，只敢躲在我媽身後，小心翼翼地勸她。

「奶，你別生氣。

「說不定等太陽打西邊出來，爺爺就回來了。」

我奶呼吸一滯。

「你、你、你——」

她半句話沒說完，氣沒上來。

也跟著躺地上了。

我嚇一跳，搞不好一家子要在這個地板上團滅了。

我衝著剛進門的爸爸和大伯喊：「爸！我奶也暈碳了！」

大伯滿臉無奈，只能囑咐爸爸在家看好祖宗牌位，別讓祖宗不高興。

然後他跟著 120 又去了醫院。

屋裡亂成一團。

爸爸狠狠剜了我一眼，然後老老實實去給祖宗上香、磕頭、道歉。

媽媽過來攬著我。

「瑤瑤不怕，有媽媽在。」

我靠在媽媽懷裡。

筆仙盯著媽媽呵呵笑。

「真夠虛偽。

「下一個，就她吧。」

我餓了，肚子咕嚕響。

我媽聽到聲音，才好像如夢初醒。

「瑤瑤這麼久還沒吃飯吧？媽媽給你找點吃的。」

媽媽看向桌子，入目的菜全是紅彤彤一片。

她努力想從殘羹剩飯里找些我能吃的東西。

可根本就沒有適合小孩吃的菜。

我臉上笑嘻嘻地打趣媽媽。

「媽媽好笨，都忘記做我能吃的飯了，我啃饅頭就好啦。」

我怕媽媽難堪，主動撿起桌子上吃剩的饅頭，大口大口地啃起來。

臉上沒一會兒就濕了。

筆仙看著我，像是想要看我能撐到什麼時候。

我強忍著酸澀的眼眶。

低著頭，伸手抹眼睛。

「饅頭上面有辣醬，太辣了。」

其實不是。

我心裡隱隱約約有答案，卻不敢去想。

筆仙嘆氣。

「廢物，煩死了。

「不許哭，我給你出氣。」

媽媽正收拾桌子上的殘局。

手裡的碗筷摞得老高，準備往廚房送。

我還沒剛止住眼淚，就看見筆仙姐姐站在媽媽的面前。

她伸出腳想要絆倒媽媽。

我的思緒破天荒地反應很快。

不行！

媽媽肚子裡有寶寶！不能傷到弟弟。

我不敢跟媽媽說筆仙姐姐的事兒，只能跑過去伸手跟媽媽搶碗筷。

「媽媽，我來幫你。」

我擋在筆仙面前，不讓她動手。

媽媽面容十分疲憊。

「不用，你去玩兒吧。」

我笨手笨腳地搶奪。

「我來吧媽媽，就讓我幫幫你吧。」

我媽開始煩躁。

「我說不用了，不要礙手礙腳的。」

我沒有鬆手，固執地拽著碗。

「媽媽，你就給我吧！讓我來吧。我能幫你。」

「鬆手！！」

她煩不勝煩，吼我。

我不肯。

爭執之中。

碗筷在她手上如小山一般傾倒，噼里啪啦全摔在瓷磚上。

我媽氣壞了，她推我。

「楊瑤，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啊？！

「非要把我毀了嗎！」

我愣神的功夫，沒有扶住旁邊的桌子，直接栽倒在地上的碎片里。

手上和腿上劃出大片的血痕，傷口不深，但很唬人。

媽媽也被嚇到，下意識護住自己的肚子。

後知後覺才看到我身上都是血。

我可憐兮兮地朝她伸手。

「媽媽，我好痛。」

其實疼不重要，我就是想讓媽媽哄我。

只要她哄我，我就不怪她。

媽媽徹底崩潰。

「早說讓你閃一邊去！你這孩子怎麼就聽不懂人話！」

「為什麼總是給我添麻煩！」

她罵到一半，捂著嘴巴轉身開始乾嘔。

這下我真懂了，媽媽她是嫌我的血噁心。

筆仙在我耳邊嘲笑我。

「幹嘛非要熱臉貼人家冷屁股，都到這時候了。到底是裝傻還是真傻？」

我爸收拾完列祖列宗的牌位，聽到這邊的動靜，快步走過來，大耳光甩我臉上。

「非讓這個家不得安寧才滿意嗎！」

他咬牙切齒地吼我。

我的臉頰高高腫起，溫熱的液體順著鼻孔流出。反手去擦就能看到手背一片猩紅。

爸爸發泄過後，終於找回理智。

伸手抽出桌上紙巾，給我擦臉。

我害怕，下意識往後退半步。

他一愣。

「爸爸不是故意的，剛才只是有點急了……

「瑤瑤原諒爸爸吧？別怨恨爸爸。」

他話沒說完，語氣又變了。

「你看看把你媽媽氣的，萬一嚇到你媽媽肚子裡的弟弟怎麼辦。」

「我們養你已經夠累了，瑤瑤你什麼時候能懂事一點？

「你怎麼就只長歲數，不長腦子？」

他聲音壓低，煩悶又帶著無可奈何。

我低頭，努力不讓自己掉眼淚。

我什麼都不想干。

我只是害怕媽媽會摔倒而已，可還是搞砸了。

筆仙姐姐兩眼一閉，無可奈何。

「你可真窩囊啊。」

「還是我來吧。」

我眼睜睜看她走進我的身體……

筆仙控制著我的身體，抬手就甩了我爸一耳光。

聲音清脆，比他剛才打我那一巴掌可重多了。

小小的巴掌印在他臉上又黑又紫，下手極狠。

這雙手徹底不聽我使喚了。

我心裡想的是別打爸爸，可手卻快要在他臉上扇出殘影了。

一時間心裡又莫名其妙有點爽，但更多的是手疼。

我爸不敢置信，瞪大雙眼，懵逼地挨打。

等他反應過來，暴怒著想教訓我。

一串男人的聲音從我喉嚨里傳出來，惟妙惟肖。

「廢物，怎麼連牌位都看不好！

「拿小女孩撒氣，老楊家怎麼就生了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滾去牌位前，磕夠一百個響頭。」

爸爸看著我，表情驚恐。

他小心翼翼地問：「您是？」

我喉頭滾動，發出呵呵的笑：「老子是你祖宗。」

我爸真以為是祖宗顯靈了。

成天把尊嚴掛在嘴邊，說「男兒膝下有黃金」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