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竹馬從小搶著要娶我。
可在我選夫宴上，他倆竟當眾把我的婚約推來推去，目光卻齊齊落在角落裡的年輕女孩身上。
三人隔空相望，目光纏綿。
我坐在主位，像個逼婚的惡毒女配。
沒勁透了。
正滿心悲哀之際，耳邊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別選那兩個人渣！他倆早被小綠茶迷成智障了！」
「私下早算計著，誰娶你就掏空你家公司養她！」
「你選誰都是往火坑裡跳！」
我愣住。
那聲音又急吼吼道：
「選首富太子爺！」
「別看他整天冷著臉，其實每晚抱著你扔掉的破玩偶，想你想得徹夜不眠！」
「你選他，他能給你當狗！」
「快看看太子爺吧寶寶！他都快碎了！」
我錯愕抬眼。
傅崢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冰塊臉，此時正繃緊下顎，紅著眼睛直直盯著我。
1
過年聚餐，陸承安和江北辰帶來了一個女孩。
並讓她坐在他們中間的位置上。
那是從小到大隻屬於我的位置。
然後給她倒飲料、遞紙巾，照顧得無微不至，殷勤得像伺候公主。
從頭到尾，沒一個人看我一眼。
我坐在對面，端著茶杯，有點恍惚。
不過是出國談了一個月的生意。
怎麼回來之後，上個月還都拿我當眼珠子愛護的兩個人，一個眼神都不給我了？
第一道菜上桌，爸爸笑著對他們開口：
「這道菜誰吃第一口，誰就是我女婿。」
陸承安和江北辰同時愣住。
然後，那盤菜開始在桌上轉。
陸承安看著轉到自己面前的菜，沒動，轉給江北辰。
江北辰頓了一下，又轉回去。
一盤菜，轉來轉去，轉去轉來，誰都不肯夾那第一口。
滿桌寂靜。
我攥緊筷子，指尖發白。
爸爸還在笑：
「怎麼，不想做我沈家的女婿？」
笑容還在，卻不達眼底。
兩個人慌忙低頭，卻掩飾不住眼底明晃晃的抗拒。
陸承安硬著頭皮開口：
「叔叔別誤會。我們求之不得，阿瑜選誰都是榮幸。」
江北辰附和：
「我們只是覺得自己配不上阿瑜。」
配不上？
從前爭著娶我的時候，怎麼不說配不上？
爸爸淡淡開口：
「配不配得上，我女兒說了算。」
他看向我：
「阿瑜，你選。」
我張了張嘴，還沒出聲——
耳邊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別選！！！他倆早被小綠茶迷得找不著北了！你強行選誰都不會幸福的！」
我愣住，下意識看向兩個竹馬。
他們正望向同一個方向。
目光越過我，落在角落裡的女孩身上。
繾綣，纏綿，心疼。
那樣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因為曾經，它們都是我的。
現在，他們拿我當空氣。
心裡像被人攥住，鈍鈍地疼。
2
耳畔的聲音又炸開了：
「千萬別選他們啊女寶！！！這倆傻逼現在被小綠茶耍得團團轉，小綠茶分別對他倆承諾要一生一世呢！」
「而且這倆人私底下商量好了——
誰娶你，就想辦法把你家公司掏空給小綠茶上位！
「女寶你可千萬別犯糊塗啊！！！」
我如墜冰窟。
陸承安和江北辰，自幼與我情同手足。
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第一個送來給我。
我發燒，他們能徹夜不眠地守著。
從小到大，哄著我，護著我。
可現在我竟然聽到，他們正在商量怎麼算計我……
我心底冒著寒氣，指尖都在發抖。
那聲音又急吼吼地開口：
「非要選的話，選傅氏太子爺啊女寶！那傢伙對你情根深種，現在都快碎成渣了！
「你選他，他能給你當狗！
「而且到時候你直接成首富夫人，不比選那兩個白眼狼划算一萬倍？」
我愣住了。
下意識看向傅崢。
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冰塊臉，此刻更像結了一層霜。
他不緊不慢地伸手。
轉動托盤。
把那盤推來推去沒人敢動的糖醋小排，移到自己面前。
夾了一塊。
吃了。
我：
「……」
全場寂靜。
過了會兒，我告訴爸爸想晚點再決定訂婚的事情。
爸爸笑了：
「也行。畢竟這兩個孩子跟你關係都深，糾結很正常。」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玩笑的意味：
「不過可別貪心，只能選一個。」
我扯了扯嘴角。
陸承安和江北辰的臉色，卻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
宴會結束，我剛走出大門。
他們攔住了我。
陸承安先開口，語氣溫和：
「阿瑜，終身大事不是兒戲，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江北辰接話：
「就是，其實咱們做兄妹也挺好的，沒必要非得結婚。」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們。
「做兄妹？」
我笑了一下：
「可不久之前，你們不是還爭著要娶我嗎？」
陸承安臉色微變。
江北辰眼神閃躲，乾巴巴地開口：
「那、那不是開玩笑嘛。」
開玩笑。
原來從小到大，一直都在開玩笑啊。
我剛要開口——
角落裡，一個身影突然跑開。
是那個女孩。
她眼眶紅紅的，跑得跌跌撞撞。
江北辰臉色驟變，瞪向我：
「沈瑜！你是不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心機了！！」
他丟下這句話，拔腿追了上去。
陸承安站在原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有說不出的失望。
「阿瑜，」
他輕聲說：
「小柔心思單純，你沒必要這樣傷害她。」
然後，他也匆匆追了上去。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
夜風有些涼。
3
「他們兩個蠢貨，配不上你。」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我轉身。
傅崢站在不遠處，那張臉還是冷得像冰塊。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轉身走了。
莫名其妙的一個人。
這麼冷冰冰的一個人，我們話都沒說過幾句……
怎麼可能喜歡我？
剛想到這兒——
那聲音又出現了：
「這個悶葫蘆！！！明明愛女寶愛得發瘋，就是死活不吭氣！」
「女寶你別誤會啊，他不是故意裝酷，他是在你面前自卑！自卑你懂嗎！怕你不愛他！！！」
這話可太離譜了。
傅崢可是堂堂首富太子爺，從小就是天之驕子，聰明又冷漠。
雖說我和他相比付江二人更加門當戶對，可他那張冷臉太嚇人，我從不敢親近。
反倒更喜歡兩個天天哄著我、捧著我、圍著我轉的竹馬。
總之，傅崢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會自卑呢？
還有，這個一直在我耳邊說話的聲音，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仿佛知道我在想什麼，那個聲音突然開口了：
「我是個系統。」
它自我介紹道：
「任務是幫助全世界善良女寶收穫幸福。
「只要聽我的，你就能擺脫悲慘結局，收穫圓滿未來！」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它急了：
「不信？不信你現在就去查監控！」
「你前腳扔掉的舊發卡，後腳被傅崢撿走了！」
我不信。
傅崢可是出了名的嚴重潔癖，怎麼可能從垃圾桶里撿東西？
我半信半疑，調出了監控。
畫面里，我隨手把一個舊發卡扔進垃圾桶，轉身離開。
下一秒——
傅崢出現在畫面里。
他站在垃圾桶前，停頓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
從垃圾桶里，撿起了那個發卡。
我瞳孔地震。
他拿出乾淨的手帕，一點一點把發卡擦乾淨。
仔仔細細，反反覆復，像在擦拭什麼稀世珍寶。
最後，他把發卡放進了自己胸口的貼身口袋。
我呆住了。
4
那聲音有點得意：
「這下總該信我了吧？」
我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是……他撿破爛幹什麼？」
系統：
「都說了他要收藏起來！這對他可不是破爛，是寶貝！
「他別墅頂層有個房間，專門收藏你的東西！
「你玩破的玩偶，不要的手串，扔掉的草稿紙……全被他當成寶貝藏起來了！
「他愛你愛得都快瘋了！！！」
我聽得目瞪口呆：
「可是……為什麼啊？」
系統理直氣壯：
「因為你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女寶！」
我：
「……謝謝啊。」
雖然對系統給出的原因存疑，但我還是相信了傅崢是喜歡我的。
這樣的話，如果能跟他結合，似乎是最好的聯姻決定。
不論家世，還是他本人，方方面面的條件都是最優選擇。
比我那兩個商量著掏空我家的強上百倍。
心裡有了決定，我轉身去了書房。
「爸，我想好了。」
爸爸抬起頭：
「哦？選誰？」
「傅崢。」
爸爸愣住了。
半晌，他才開口：
「阿瑜，你不是一直都喜歡那兩個小子嗎？怎麼突然……」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下來：
「傅崢那孩子確實優秀，爸爸也欣賞他。但咱們家不需要你犧牲自己的幸福去聯姻，你如果真的喜歡那兩個……」
「爸。」
我打斷他，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我想好了。我喜歡傅崢。」
爸爸頓了頓，然後笑了。
「好，爸爸尊重你。」
他靠進椅背，語氣輕鬆了不少：
「說實話，爸爸心裡也覺得傅崢是最好的選擇。那兩個小門小戶的……」
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只是笑著擺擺手：
「算了算了，不說這個。
「閨女你是不知道，你傅叔這二十年來，天天惦記著讓你當他兒媳婦！這下可算如願了，估計得高興瘋嘍！」
我也笑了。
心裡莫名暢快起來。
忽然有些期待——
傅崢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會是什麼反應？
5
樓下傳來管家的聲音：
「小姐，有人找。」
我下樓。
江北辰站在客廳里，看見我，眼神複雜。
「阿瑜，我想和你談談。」
我沒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
「關於婚約的事……我想說，其實我一直把你當妹妹。從小到大，都是。」
他看著我，試圖說服我：
「咱們做兄妹挺好的，真的。以後我也會繼續對你好，像親妹妹一樣。」
我眸子冷了下來。
「別自作多情了。
「誰說要選你了？」
江北辰愣住了。
然後，他眼睛亮了。
一副如釋重負、喜出望外的模樣。
「你沒選我？」
他聲音都高了半度：
「那太好了！」
「咣當——」
門口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我抬眼看去。
陸承安站在門口，腳邊是碎了一地的杯子。
他臉色煞白，失魂落魄地盯著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噩耗。
江北辰看了他一眼，眼裡閃過一絲同情，還夾雜著幾分竊喜。
他走過去，拍了拍陸承安的肩膀：
「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小柔的。」
陸承安沒理他。
他看著我，一步一步走過來，停在我面前。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眼神里都沒光了。
「就非我不可嗎？」
他啞著嗓子問。
沒等我開口，他又點點頭，認命一樣的表情：
「行。我認了。」
他頓了頓，又說：
「但我答應了小柔，要帶她去旅遊。最近沒時間。訂婚的事，等我回來再說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
踉踉蹌蹌，背影淒涼。
江北辰站在原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既然你已經選好了，」
他冷冷開口：
「就不要再找小柔的麻煩。不然——
「別怪我翻臉。」
說完也匆匆走了，一秒都不願跟我多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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