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蘇苒的事情結束了,我手上也就空下來了,之後就給你做。」
說完,顧羨之不等院長和我回復,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是啊,他那樣的天才,怎麼可能會聽別人的決定呢?
「許小姐,這件事我們醫院確實有責任,要不你就再等等,他說沒問題那就肯定沒問題。」
「雖然顧醫生他是傲了點,可他的醫術我們都清楚,那是頂好的。」
沒等院長說完,我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不用等他了,我要轉院。」
院長愣在原地,但見我心意已決,終究也沒再攔我。
甚至安排了救護車將我送到了隔壁市人民醫院。
「你這病開始確實不嚴重,可手術拖了這麼久還沒做,確實很不負責了。」
「你看這心臟的堵塞,手術風險比想像的高,不過還好,我們剛好請來了國外的專家。」
「許小姐要是再晚來幾天,這大師可就要走嘍。」
主治醫生看完我的病歷,有些感慨地搖了搖頭,隨後立即安排我住院。
簡單住了幾天後,醫院很快安排了手術。
幸運的是,手術很順利。
醫生告訴我,只要以後注意作息和飲食,幾乎不會再有復發的風險。
我向醫生道了謝,正準備休息時,卻收到了顧羨之的電話。
我沉默片刻後,還是接通了電話。
「許夕顏?你跑到哪裡去了?苒苒的手術對象出現問題,不足以支撐手術完成。」
「可以給你做手術了,你準備準備,不要影響到蘇苒回國的第一台手術!」
5
「我已經做完手術了。」
說完,我便沉默不語。
隱隱開始期待顧羨之會是什麼反應,只可惜,讓我失望了。
「你在說什麼胡話,醫院裡誰敢搶我的病人!夕顏你就別鬧了,我會安排護士給你做檢查。」
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傲慢啊。
我剛想開口好好跟他解釋,就聽到電話那頭傳出蘇苒的聲音。
「師兄,這個縫合手法我還不是很熟悉,你幫我看看……」
下一秒,電話就被掛斷。
手機里傳出的滴滴聲,讓此刻的我心中發寒。
連縫合手法都有問題的人,顧羨之居然想讓我給那個蘇苒當小白鼠?
我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冷靜……許夕顏你冷靜下來……
你還在康復期,不能情緒激動,不能情緒激動。
那兩個爛人怎麼樣無所謂,但身體是你自己的,你不愛惜還有誰替你愛惜。
經過不斷的自我安慰後,情緒總歸是平靜了下來。
不管之後怎麼樣,經過這一遭,自己是萬萬不可能再跟顧羨之過下去了。
我給爸媽打去電話,當初生病怕他們擔心,加上顧羨之一直安慰我沒事,便沒跟他們說。
可現在,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離婚,那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我跟爸媽一五一十地講述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並說出自己的決定。
「爸媽,他不愛我沒關係,可我怎麼都不能再跟不顧自己死活的男人一起生活。」
電話那頭的爸媽沉默許久,隨後傳出哭聲。
「是你媽在哭,早知道當時就不催你結婚了。」
「閨女,我們買到票就過去找你,醫院那邊也沒什麼能照顧你的人吧?」
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情,因為爸爸的幾句話,再度翻湧起來。
我告訴他們自己沒事兒,簡單囑咐過來的注意事項後,我聯繫了律師起草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下午量完體溫,律師就將初稿發了過來。
我正仔細看著裡面的條款,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許夕顏!你人去哪兒了!為什麼助理說你不在病房裡!病房都換人了,你去哪兒了!」
「你知不知道沒有手術對象事情會有多麻煩!你能不能別鬧了!」
「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人把你接回來,給你安排手術還不樂意嗎?」
電話那頭是顧羨之不斷的質問,可字字句句都是在控訴我的不懂事和任性。
為自己的生命著想,居然也能是鬧嗎?
他只擔心自己師妹的首秀,卻從沒有把我的健康放在心上。
或許一開始確實有,但蘇苒一回來,我就永遠是個備選。
顧羨之但凡問一問都知道我早就轉院離開了,可他沒有。
他只覺得,我既知道了他醫科聖手的名聲,就必然會無條件服從他的安排。
只可惜,現在的他,信譽值在我這裡是負數。
「顧羨之,我再說一遍,我已經做完了手術,現在身體健康的不得了。」
「想讓我給你的心上人做小白鼠,找別人吧。」
6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直到蘇苒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了出來。
「師兄,嫂子她在哪兒啊,手術時間就剩三天了,醫院那邊請了很多專家前來觀摩的。」
「這嫂子要是不同意,我就完了,沒人會再相信我的醫術了!」
說到最後,隱隱出現了哭腔。
可這些,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個蘇苒,在國外求學那麼多年,但凡她有一篇高質量的論文,或者主刀過一場高質量的手術,都不至於回國後還要再用一場手術才能穩固自己的名聲。
「許夕顏,你不能為了跟我賭氣就不顧自己的身體。你說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你放心,雖然手術是蘇苒主刀,但我會一直從旁協助,保證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或許是為了先穩住我,顧羨之放緩了聲音。
但很可惜,我並不吃這套。
「我說了,我已經做完手術了,你要是不信就算了。」
「只剩三天的話,我建議你們儘快去找其他患者,說不定還趕得上。」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隨後翻開朋友圈。
蘇苒,說白了壓根就不是為了那點名聲。
她自始至終的目的,都是顧羨之。
那天,顧羨之生氣離開時,她就加了我的好友。
加上後從來沒有發過一條消息,但每日的朋友圈卻是雷打不動。
「回國倒計時,師兄說已經安排好了餐廳,落地就能吃飯啦,國外的飯好難吃,誰懂!」
「耶!師兄還記得我的口味~看來我在某人心裡還是有地位的嘛~」
「患者狀態不太好,我有點擔心能不能熬到手術,不過師兄說能幫我找到更好的手術對象。」
幾乎每一條朋友圈都有兩人的合照,也都有顧羨之的點贊。
甚至還會有一些貼心的小評論。
「回來你想吃什麼,我都帶你去。」
「一直都有屬於你的位置。」
「別怕,師兄一直在。」
如果我是旁人,那我一定會給他們的美好愛情鼓掌。
但我是那個夾在中間無人問津的合法妻子,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顧羨之對我的朋友圈可是從來都視而不見。
但沒關係,這些朋友圈都會成為我離婚的籌碼。
我迅速將所有的朋友圈錄屏截圖,打包發給了律師。
那頭的律師接收文件後,給我發來了另一份文件。
「徐小姐,雖然這麼說不太好,可您有沒有關注過顧先生的經濟狀況?」
「我懷疑,顧先生有婚內轉移財產的嫌疑,如果有證據,這對於您分割財產會有較大優勢。」
7
看到律師發來的消息,我瞬間警覺起來。
是了,之前忙著關注身體安排手術,還真沒有想過相關問題。
顧羨之原先告訴我,他只是個醫院檔案室的小員工,扣除五險一金工資到手三千五。
這些錢,也只能覆蓋家裡最基本的開銷。
什麼車貸、房貸通通都是我在還,生活壓力幾乎都在我身上。
但現在,他既然作為市人民醫院的主刀醫生,工資絕不可能只有三千五。
少說能翻十倍,那剩下的錢呢?
「許小姐,我建議您查查他的轉帳記錄,按我多年的經驗,大機率是轉給了這位蘇小姐。」
「如果您能找到相關記錄,那我可以向您保證,您可以分到的財產至少能超過七成。」
我向律師回復會盡力尋找,但說實話,我也並不清楚到底要怎麼查找這些資料。
自己沒有顧羨之的手機密碼,唯一知道的僅有他的工資卡密碼。
但如果他真的在每月轉帳,那這張卡必然不會是他的工資卡。
「閨女,我和你爸明天上午就到了,你身體怎麼樣啊?」
「錢夠不夠啊,不夠媽再給你轉點,昨天養老金剛發下來,媽有錢。」
看到媽媽發來的消息,我心頭一暖,告訴他們一切沒事,讓他們路上不要急。
突然,我靈光一閃。
只要我能證明這不是他的工資卡,那就能要求查看他名下的帳戶記錄!
顧羨之知道我轉院救治的情況下絕對不會再理會我。
而我要做的,就是趁這段時間找到證據。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顧羨之的臉皮,比我想的還要厚。
「砰!」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睡醒,就聽到病房門被粗暴地踢開。
被聲音嚇到的我瞬間睜開雙眼看向來人。
讓我意想不到的是,來人是黑著一張臉的顧羨之。
沒等我有所反應,他上前粗暴地拉起我的手試圖將我拽下床。
反應過來的我死死抓住床頭,對著顧羨之怒吼。
「顧羨之你瘋了嗎!我剛做完手術!你這樣拉我是想要了我的命嗎!」
「你放開我!」
沒等我喊出聲,顧羨之就捂住了我的嘴。
他死死盯著我,低聲警告:「我是來接你回去的,你現在安靜,好好聽我說,我還能對你溫柔一點。」
我惡狠狠地盯著他,沒有退讓半分。
但他不在意,自顧自地開口:「苒苒的手術沒有找到合適的患者,手術就在明天,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去。」
「我保證你會平安走下手術台,手術的費用我也會全權承擔。」
8
顧羨之的聲音很冷,而我的心,更冷。
好一個苒苒需要他,真是一對讓人作嘔的狗男女啊。
我逐漸冷靜下來,雖然現在時間還早,但早班的護士已經上班,他決計沒可能擄走我。
見我沒有點頭,顧羨之皺眉。
他加大抓著我的力氣,顯然是在警告。
「許夕顏,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要跟我慪氣嗎?」
「你的情況我清楚,國內除了我沒人能做這台手術,你為了毀掉苒苒的事業還真是煞費苦心。」
「許夕顏,我從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自私?」
好一個自私,好一個不容易啊!
我眼底儘是嘲諷,顧羨之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以為自己猜對了。
只可惜,這次他是真的要失望了。
剎那間,我用另一隻沒有被控制的手,拉開了自己胸口的病號服。
上面,一塊紗布安安穩穩地躺在上面。
那是我前幾天做完手術留下的證據。
顧羨之瞬間瞪大雙眼,他很清楚,這個開口位置,明顯是做過手術的。
「顧羨之,現在,你還要拉我去給你的蘇苒撐場面嗎?」
顧羨之咬牙,死死盯著我的胸口。
他眼底的怒火,還真是嚇人。
我的心中無比暢快,能讓無所不能的醫科聖手顧羨之無功而返,還真是我的榮幸。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顧羨之比我想的更殘忍。
「許夕顏,你為了毀掉苒苒,還真是做戲做全套啊。」
「只可惜,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我。」
說完,沒等我反應過來,顧羨之伸出手,將我胸口的紗布撕了下來。
「啊!」
剛剛開始癒合的傷口,一瞬間暴露在空氣里。
一條十厘米長的泛紅的手術刀口,就這麼映入了顧羨之的眼帘。
而他的臉上,從剛剛的信心滿滿瞬間轉換成了不可置信。
「這怎麼可能!這個傷口!」
顧羨之呆愣在原地,而我因為疼痛開始大喘氣。
胸口的傷口因為大幅度的動作已經開始滲血,而顧羨之只是死死盯著傷口,沒有絲毫反應。
我喘著氣,冷聲開口:「顧羨之,你現在滿意了?」
「哈哈哈,我的實話在你眼裡居然是在騙你,真是可笑啊!」
「顧羨之,我倒是沒問題,就是可惜了你那個蘇苒,醫術生涯就要結束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