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他一離開,我們這邊就迅速派人去追查。
果然搜羅到了大量的證據。
就在我們這邊進展順利時,陶夭出了事情。
因為她總能精準找到顧遲睿的位置,所以被顧遲睿當成了探子捉了起來。
我得到消息的時候,她已經被押進了大牢。
8
「姑娘,顧郎君回來了。」
陶夭和我的關係不算秘密,哪怕顧遲睿不在意我,以及我身邊都是什麼人,但只要他需要,就能立刻知道當初陶夭是以我的陪嫁丫鬟入府的。
我剛點頭表示知道了,房門就被人猛地推開。
顧遲睿倒是沒有立刻質問,畢竟我好歹是他心上人送來的,婚禮更是他頂頭上司安排的,只是眼神銳利地盯著我。
我先朝他笑起來,「夫君怎麼今日回來得這般早?」
顧遲睿看向我旁邊的侍女,我立刻會意,示意她們離開。與我關係最近的有些擔憂,我用眼神向她傳遞一個暗號,她便立刻出去了。
幾人出去後,還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顧遲睿大馬金刀地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便開啟了審訊。
「緋雀,我記得你當初嫁過來時,你家小姐只給你安排了兩個陪嫁,可為何成婚當天又突然多了一個?」
我倒是也不慌,一邊倒茶一邊笑了起來。
「想不到顧郎君還會關注這些。」
顧遲睿沒得到想聽的答案,目光逐漸凌厲,「緋雀,如今那女子……」
顧遲睿話沒說完,我掀開衣袖,他的眼神驟然從凌厲變成震驚,質問的聲音也戛然而止,只因為我算得上纖細的手臂上幾乎布滿了大小不一的傷痕。
他震驚地看著我,連說話都忘了。
我的眼眶逐漸泛紅,苦笑著望向顧遲睿,「顧郎君,不若和離吧。」
「不……」
顧遲睿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剛好抓到我的新傷口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疼得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手裡的茶杯摔落,響起清脆的碎裂聲,他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地鬆手後,看到我肩膀上洇開的血跡,「抱、抱歉。」
我終於哭了出來。
顧遲睿急得團團轉,「緋雀,你先和我說發生了什麼好嗎?」
我張了張嘴,臉上做出痛苦的表情,隨即低頭一邊掉眼淚一邊搖頭。
「不能……說了我會死的……」
「為什麼?!」
顧遲睿不解。
我一臉無奈地看著顧遲睿,「顧郎君既然已經押禁了那女子,難道就沒查出她當初是如何悄無聲息地進入我的婚房嗎?難道就不懷疑她一介文弱女子是如何輕而易舉知曉你的蹤跡嗎?」
我嘔出一口血,痛苦地看著顧遲睿,手指朝上指。
顧遲睿震驚地看著我。
就在這時,我全然沒了力氣,兩眼一合,昏迷過去。
與此同時,小姐的聲音自院中響起。
「緋雀!緋雀!」
9
再醒來時,我已經在小姐身邊了。
「你說你也是的,裝裝樣子就行了,居然還來真的。」
小姐一邊心疼地看著侍女幫我換藥,一邊又忍不住念叨。
我朝她安撫性地笑笑。
「手臂上除了前面的兩個,和肩膀上新添的一道,都是畫的。其他的若是太假了,顧遲睿會立刻懷疑的。他現在呢?」
聞言,小姐眨眨眼。
「放心。」
說著,小姐將窗戶推開一條縫隙。
「如我們所料,顧遲睿果然來負荊請罪了。」
我算了算時間。
比我們預定的時間提前了三個月。
這還得多虧了陶夭,要不是她的突然出現,我們不光要花更長的時間去確定自己的行為是否還會受到那股無形的力量限制,還需要花更多精力去找一個絕對完美的理由來擊潰顧遲睿的心理防線。
想到陶夭,我又多嘴問了一句:「她現在在哪兒?」
「已經救出來了,不過她暫時沒用,所以放在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說著,小姐促狹地看著我。
「緋雀,我要吃醋了,你居然關心一個整日想著針對我的女人。」
「雖不懂她為何在能說出那些男女平等的道理時,卻依舊選擇追在顧遲睿身後,幻想被他囚禁在深院之中,但她除了不會說話,也算無辜。」
「我心軟的小鴻鵠啊~」
10
雖然顧遲睿的負荊請罪只是為了做給小姐看。
讓小姐不要誤會他虐待了她送給他的人。
但他不去軍營的日子,確實給我們創造了很多潛入的機會。
畢竟從小皇帝登基後,作為攝政王的凌墨寒就放鬆了警惕,除了一些國家大事,軍營內部之事幾乎全權交給了顧遲睿。
「他還真把自己當皇帝了。」
我急忙捂住小姐的嘴。
小姐笑著打趣:「凌墨寒已經小半個月沒回來了,怕什麼。」
這就是陶夭口中的作者給小姐選中的完美男主。
故事講述時,將小姐如珍似寶地捧著,欣賞她的聰慧果斷,帶她見識山川河海。
但故事一旦落幕,鳥雀一旦落入掌心,立刻豎起牢籠,將其圈養,只有有空了,才會施捨恩賜一般送兩句寵愛。
他帶她看山川河海,給她講述官場的文爭武鬥,不過是看小姐喜歡,投下的誘餌。
他從沒想過讓小姐同他一樣、同萬千男子一般成就一番自己的事業,哪怕小姐展示出自己的才華與智謀。
小姐隨手丟下凌墨寒派人送回來的精緻華美的紅玉金鳳簪。
「今日還不回來?」
小姐撅著嘴,一副鬧脾氣的樣子。
宮人在一旁討好地解釋:「近日政務實在繁忙,還望王妃體諒。」
小姐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鬧了會兒脾氣後,還是露出不忍的神色,「算了算了,你回去的時候把庫房的百年人參帶去,讓他注意身體。」
宮人鬆了口氣,立刻點頭應答。
這就代表著他回去能藉助小姐取悅凌墨寒了。
等宮人走後,屋內只剩自己人,小姐露出極度嫌棄的表情。
「噦!」
「該死的凌墨寒,隔著距離都得像只狗一樣討好他。」
11
我「養傷」養了七天。
時間不長。
但七天時間沒有主將管控的軍營卻足以找到可以鑽的空隙。
我們趁機打聽到許多與長公主有關的消息,並得到了能為她平反「通敵叛國」的關鍵性證據。
為避免東窗事發,我們立刻派人將證據送到了長公主手中。
當初「通敵叛國」一事發生後,長公主雖然被先帝賜死。
但我總覺得事情不對。
那時小姐正陷在自我懷疑的泥潭中,極度依賴凌墨寒,但好處是也讓凌墨寒把更多的心思放到了安慰和追求小姐上,對我們的懷疑和警惕也迅速降低。
這讓我有了機會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找了個替死鬼,把長公主換了出來。
現在只有我與小姐知道長公主的蹤跡。
小姐擔心我獨自前往不安全,專門派了兩個親信保護。
但就在我們剛抵達長公主如今的居所時,後方突然飛出一支利箭劃破黑夜,朝我襲來。
我堪堪躲過,只被劃傷了肩膀。
扭頭時卻看到密密麻麻的火把。
「緋雀,真是意想不到啊~」
此時本該在皇宮「協理朝政」的凌墨寒騎著高頭大馬現身於此。
我迅速在腦海中復盤所有的安排,卻全然沒找到任何遺漏之處。
到底是誰走漏了消息?
參與這場計劃的核心只有我和小姐,即便是親信,也是說一半留一半。
「是不是在好奇誰告的密?」
凌墨寒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笑容輕蔑,語氣卻帶著同情。
隨即他一個眼神示意,暗處又緩緩走出另一個人。
我驟然睜大眼睛。
「沈絳雲!」
告密者不是旁人,是我最信任、幾乎是我所有信仰的小姐!
凌墨寒大笑起來。
「你們主僕二人還真是有趣,旁人都是僕人背叛主子,你們倒好,主子背叛僕人!」
「為什麼……」
我的聲音都在發顫。
沈絳雲面無表情地回望著我,「緋雀,我給你安排的婚事不好嗎?安分守己不好嗎?你一個女子,一個奴僕,我給了你那麼多,可你卻貪心不足,滿腦子只想著謀反!你連皇朝都敢反,難道我還指望著你日後會聽我的話嗎?!」
我臉色發白,難以置信地後退兩步。
凌墨寒和他身後的男人們或嘲諷或戲謔地看著我們這場荒誕的主叛仆大戲。
我突然眼神一凜。
凌墨寒意識到不對,「捉住她!」
但已經來不及了,我踩中地上的石塊機關,腳下打開一道暗門,眨眼間消失在眾人眼前。
12
這個機關就是為了防止突髮狀況,所以挖得比較深,最下面雖然墊了土堆,但摔下去還是有夠人受的。
不過我沒時間緩解摔擊帶來的傷痛,立刻起身沿著暗道前行,經過十數個分叉以及機關後,還算順利地找到了長公主所處的暗室。
見我過來的方向,長公主立刻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被發現了?」
與長公主待在一起的還有消失已久的陶夭。
我點點頭。
「先轉移。」
長公主迅速拿起包袱,帶著我走向另一條暗道。
幾日的磨鍊讓陶夭這個不諳世事的女孩也很快意識到現狀,雖然立刻哭起來罵我們。
「我都說了讓你們安分守己安分守己,男主對女主不好嗎?男主對你們不好嗎?!非要反非要反!」
但還是跟上了我們的步子。
而且哭罵聲也不大。
我們連續逃亡了兩天兩夜,才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臨時落腳的地方。
陶夭估計也是從小嬌生慣養的主,腳心都磨出水泡了,給她挑水泡的時候,哭得簡直能刺穿人的耳膜。
隨即又開始罵:「本來已經是一個大團圓結局了,大家都好好的,倖幸福福的,你們非要鬧騰非要折騰!這下好了!被男主追殺了你們開心了?!」
我終於忍無可忍揪起她的衣領。
「他設計我、汙衊我、陷害我、打殺我,你說我幸福?你說他好?」
陶夭反駁,「那你們不鬧他不就不會這樣了嗎?」
我冷笑,「那沈絳雲呢?沈絳雲身為京都第一才女,她智勇雙全能騎善射,他卻把她困在後院蹉跎餘生,你說這叫好?這叫幸福?!」
陶夭驟然憤慨,「她怎麼就不幸福了?!凌墨寒給了她王妃的身份,還給了她所有的愛,她怎麼就不幸福了?」
隨即又小聲嘟囔:「她就是賤!明明都有了凌墨寒了,還依舊釣著顧遲睿不放……」
我沒再理會她。
這個落腳地只能短暫停留,我不想和理念不合者浪費口舌。
13
休息了不到三個時辰,我們就再度出發。
陶夭哼唧著抱怨:「我們去哪裡呀?」
「西南桂州。」
那兒離皇城最遠,認識我們的人也最少。
因為有陶夭這個天外工具,我們每次都能先一步掌握追捕我們的顧遲睿的位置,然後提前躲避。
這還得益於沈絳雲的告密,讓顧遲睿對陶夭真的能通過天外手段獲取他的位置之事產生了懷疑,小半個月的懷疑和試探,就給了我們小半個月的喘息時機。
我們緊趕慢趕終於拉開了追兵好一段距離。
「顧遲睿離我們還有百來里的距離呢,用不著這麼趕吧……」
陶夭再一次抱怨。
「想死的話你就留下。」說完,我又想起什麼,補充了一句,「當然,你也不一定會死,畢竟在軍營中,女人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多次化險為夷讓陶夭不太在乎。
「反正我能知道顧遲睿的位置,我隨時能逃,但你們就兩個女人,離了我估計很快就會被……」
她話沒說完。
一支利箭破空射來,當著她的面,直接刺穿「長公主」的身體。
我急忙接住「長公主」。
「快走!」
陶夭一邊哭一邊捂著腦袋跟著我們跳入了水中。
我們順著水流往下游游去。
「長公主」數次脫力,被我生生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