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愛上了貧困生白羽月,執意與我解除婚約。
准公婆不許,逼他分手,要他跪在我家門前向我道歉。
他真的跪了七天七夜。
那七天裡,我陪他一起跪了六天。
貧困生白羽月在最後一天閃現,陪他跪了一小時。
未婚夫為了那一小時與她私奔出逃。
多年後,他卻滿眼恨意歸來,將我誘騙海邊:
「說,是不是你派人害了羽月?」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他已滿眼恨意,一掌將我推下懸崖。
那一刻,我的眼前彈幕浮現:
【女配好可憐,她還不知道,未婚夫一家就是害死她父母的兇手吧?】
1
我死時,距離未婚夫黎初辰攜貧困生白羽月私奔,已逾五年。
那天是准公公生日,黎初辰是個孝子。
即使私奔了,也會每年出現在莊園門外,遠遠向他父親磕頭。
而我每一年,也都會穿他贊過的衣服,提前在莊園外等他。
「池歡,你這是何必?」
黎初辰每次看我為他備那些大包小包的東西,還有新的信用卡,總是這樣無奈嘆氣。
「封小姐,我知道你是想用金錢誘惑初辰回頭,可你打錯了算盤,金錢,是這世上最俗氣、惹人厭煩的東西。」
白羽月很美,氣質清新脫俗。
每次這樣站在不遠處向我說這話時,總會顯得自小生活奢侈、嬌貴的我越發俗不可耐。
「你看,池歡,你別再惹羽月生氣了,明年我會再回來。」
就這樣,展眼五年,今晚,我收到黎初辰的微信,人趕到海邊時,本來也準備了滿肚子的話要對他說。
甚至包括「初辰,你們別再離開了,我放手,成全你們,你們就此幸福在一起吧。」
可我一個字還來不及說出口,竟已被黎初辰扯著頭髮,如一袋垃圾般被他拖到礁石懸崖邊。
「初辰,為什麼啊?」我不可置信的在他捏上我脖頸時緊緊抓住他的衣袖。
他的雙目里卻滿布猩紅的血絲:
「說!封池歡,是不是你派那瘋子來害羽月?你都知道了什麼?」
「你有何仇怨大可以沖我來啊,羽月那麼柔弱,卻從來自尊自愛,不想沾染你們這些豪門一點銅臭氣!」
我這個時候才注意到,不遠處一處乾淨的石面上擺放了一隻小小的骨灰盒,盒上的照片,赫然就是白羽月。
「仇?怨?」我呼吸凝滯,卻瞪大雙眼看著他,「我為何該對你有仇怨?」
黎初辰被我問得呆了:
「你、你竟不知?」
他眼中眸色一頓,冷聲繼續道:
「罷了,不知就不知,總之,你也到該死的時候了。」
海風呼嘯,怒潮滔滔。
他猛得張開雙手,毫不猶豫將我整個人推下礁崖。
冰涼海水倒灌,粉身碎骨的巨痛,我的身體驟然冰冷浮沉下去。
那一刻,耳邊蜂鳴怪響,腦中書頁翻湧,一條條奇怪彈幕在我眼前驟然浮現:
【女配好可憐,她還不知道,黎初辰一家就是害死她父母的兇手吧?】
【她這是被吃絕戶了啊,封家以後真是他們的了。】
你、你們說什麼?
2
浮雲朝露,大夢初醒。耳邊春雷陣陣,身上刺骨冰涼。
「跪!繼續給你封叔叔的牌位下跪道歉!池歡,你快起來,我今天要當著你爸的面,打死這個忘恩負義的逆子。」
我睜開眼。
沒了墨黑海浪。
沒了窒息禁錮。
沒了碎骨礁崖。
封家本家莊園別墅正門前。
大雨中,准公公黎同業高舉著胳膊,滿臉怒意,作勢要扇黎初辰巴掌。
准婆婆蘇麗琴在旁臉色焦急,垂淚漣漣。
不遠處,白羽月滿身雨水,但依舊藏不住清冷之美,整個人柔弱而無助暈倒在一旁。
還有家裡的老管家、阿姨、廚子……滿屋的下人左右為難不知該不該攔。
而我自己……
「羽月,你沒事吧,羽月?」
「池歡,你讓開,我用不著你護。」
熟悉的聲音竟是是從頭頂響起的。
我猛一抬頭,發現自己竟正撲在地上跪著的黎初辰的身前。
前世里,那驟然推在身前的冰冷巴掌似猶在眼前。
彈幕瘋狂刷新:
【來了,劇情小高潮,男女主即將準備要為愛私奔了!】
【只是可惜了女配,這會兒還不知道真相,還在傻傻的維護他的竹馬男主呢!】
那一瞬,全身遍體生寒,雞皮疙瘩差點掉了一地。
「咦——」
我像被誰踩了尾巴似得一臉嫌棄的從黎初辰懷裡撲騰開:
「誰要護你!」
門前的所有人都被我驟然反覆的態度唬得一愣。
連正忙著打人的准公公都一怔:
「池、池歡,你說什麼?」
【女配這是怎麼了?她不是戀愛腦到沒下限的人設嗎?怎麼會對男主這個態度?】
呵!前世臨死前的彈幕一字一句仿若刻在我腦子裡。
戀愛腦到沒下限?再沒下限的戀愛腦在父母之仇面前也該被狠狠打醒了。
我站起身,撿起一旁扔在地上的傘撐起,居高臨下看著仍在門前雨水裡撲騰著演戲的一家人:
「黎叔叔,您打啊。我就在這裡看著,只是不曉得,您還舍不捨得打?」
我冷聲的反問如同一種無聲的逼問和嘲笑。
黎同業怔了怔,下一刻,咬了牙,狠狠一巴掌摜在了黎初辰的臉上。
紅色巴掌印立時浮現。
那一張前世推我下懸崖時瘋狂、無情、虛偽的臉此刻滿是傷痕。
再一巴掌,再一巴掌……
我眼看著冷雨中黎初辰連嘴角都被打到冒血。
傘面下的嘴角實在忍不住當場翹起。
老天開眼吶,我封池歡,又回來了!
3
【天吶!男主已經被打得快沒意識了!這黎大叔是真狠吶,自己親生兒子也下得去手。】
【女配今天真的好奇怪,按照往常,她早第一個衝上去攔了。】
攔?自然是要攔得,只是要攔的人,不會是我。
我回憶著原書劇情,撐著雨傘,緩步走到一旁暈倒著的白羽月身前。
嘖,梨花帶雨,美若方物,我見猶憐。
不愧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女主啊。
我抬腳踢了踢清冷美人的臉:
「喂!白小姐,你要再不醒,我初辰哥哥被打怕了,打服了,到時可真護不住你了。」
沒錯,美人很美,也夠柔弱,可是這會兒,還未必真的暈過去了。
畢竟在原書里,她可是為了護住黎初辰,生生被黎同業踢出了胃出血,也因此讓黎初辰內疚心疼了一輩子呢。
是的,前世,被黎初辰推下懸崖後,我的魂魄仿若在一本巨書中沉浮。
在那裡,我知道我們的世界是一本書,而我是書中毫不起眼的女配。
作為女主白羽月的對照組,她清冷聰明,我庸俗蠢笨。
她人見人愛,我卻被所愛之人一棄再棄,只配當個墊腳石。
「咳咳。」臉色蒼白的白羽月從喉間倒咽出一口氣,果然醒了。
我看著她,毫無感情的彎了彎唇,又故作感懷似的蹲下身嘆口氣:
「嘖嘖,白小姐之前聲稱多麼愛初辰哥哥,如今看來,竟也不過如此。」
「黎叔叔攔一攔,打一打,就把你們打怕了?你之前總說你們的愛情多麼純潔和高貴,沒想到竟如此不堪一擊。」
「誰說的!」
已經被冷雨澆得暈頭轉向的白羽月揚起頭,她的性格最是孤傲,將好名聲看得比身家性命還重要。
「你別瞧不起人,我們的愛情,豈是你這種俗人能懂的。」
下一刻,腳步虛浮、渾身顫抖的白羽月已經大義凜然、一臉孤絕的撲了上去。
「啊!」
眾人一聲驚呼,黎初辰心疼的喚了一聲「羽月!」
破碎感十足的美人果真被黎同業的皮鞋正正踢中。
這次,是真的暈了!
雨聲如注,我撐著傘看了看門前再次兵慌馬亂的一群人,然後悠然轉身,自顧自往家門裡走去。
咱就是說,上輩子踢出血的胃,這輩子還能好好給你留著?
【喂,你們剛剛有沒有人看到,女配進屋前,好像露出了一個冷冷的微笑?】
【看到了,我汗毛都豎起來了,話說這劇情怎麼好像不太對勁了。】
【你們說女配她……會不會,覺醒了?】
4
「池歡,他這是一時鬼迷了心竅,哪能會真的變心呢?你們兩個自幼相識,青梅竹馬,他可是從小喜歡你到大啊!」
我的房間裡,准婆婆蘇麗琴臉上猶掛淚痕。
我坐在梳妝鏡前悠閒吹著剛剛擦完的頭髮,鏡子裡反射的,是和白羽月完全不同的臉龐。
作為白羽月的對照組,她是清冷氣質,時刻淡雅的好像不食人間煙火。
我卻是典型的錦繡驕奢堆養起的千金小姐,明艷,驕橫,連美都像帶著張揚和攻擊性。
【大家有沒有發現,女配怎麼好像忽然變美了?】
【不是變美,是她不模仿了,她以前總喜歡模仿白羽月的妝容,不倫不類的。如今不模仿,倒讓人驚艷。】
「蘇阿姨這話,讓我如何信呢?您看今天,黎叔叔那樣打他,他都不肯求饒半個字。」
「池歡,他自小就是那樣倔的性子,你忘了你們小時候他救你那次?」
蘇麗琴的話使我微微一怔。
是啊,十八歲以前,黎初辰待我是真心的好。
我自小嬌養,受不得一絲委屈,他從小與我同班,像個小騎士般護在我左右。
我偷懶不想學習,他卻是學霸,每天整理功課筆記,耐心給我講題。
十八歲時我趁外出研學偷跑,一個人在山裡迷了路。
是黎初辰發了瘋不分晝夜找到我,將哭著的我背下山,還因此摔斷腿,錯過了那年高考。
「池歡,阿姨和你說真心話。」蘇麗琴一雙手緊緊將我的手攏著,手心裡的溫度滾燙溫熱。
「他今天不讓你「護」他,那是心疼你,怕你受傷。」
「況且,今天是你生日,這情侶項鍊,就是他提前很久特意買好的,一心藏著想給你驚喜。」
【又開始了,蘇阿姨的溫情攻勢,用不著幾句話,傻女配大約又要原諒男主了。】
【沒辦法,這麼溫柔、體貼,為自己「著想」的未來婆婆,誰看誰不迷糊?】
是啊,真是易騙人吶!
這麼一個溫柔如春水般的女人。
若不是前世我死後魂魄數度在巨書中沉浮清醒。
我還看不到,我死後第二天屍體被人發現。
我這從小溫柔慈愛的蘇阿姨來到警局認人,一邊哭訴著說我自小驕頑,最愛去海邊閒逛,這次定是意外。
一邊看到冷櫃里我面目模糊染血的屍體時,只是冷冷一瞥,掀開白布看一眼便嫌棄的擦擦手指,冷聲開口:
「拉去火化,隨便找地兒埋了吧。」
看不到事後她和黎同業並肩站在我封家莊園別墅落地窗前,看著大片莊園一臉的放鬆和安心:
「終於死絕了,整個封家,一個不剩,清靜了。這裡以後,是我們的家了。」
那是哪怕前世親眼見著時,我幾乎都不敢相信的一個個場面。
這一家子,個頂個的影帝、影后啊!
前世里,我父母和我,就是這麼被他們騙得團團轉。
騙得我父母臨死前鄭重將我交託,又讓我與黎初辰訂親。
將整個封家交給他們打理。
騙得我從小對黎初辰痴心不改。
掏心掏肺將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雙手奉上。
任他踩在腳下!
5
「唉!」
我長嘆口氣:
「可是蘇阿姨,初辰哥哥好像真的愛上白羽月了,要不您和黎叔叔,就成全了他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