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報復回去。
憑什麼我要受委屈呢?
我搭上聞運的手,露出平生最脆弱的表情:
「先生,你能幫幫我嗎?」
7

聞明蕪不顧即將舉行的婚禮,將我拉到小房間。
她咄咄逼人,「安會月,你怎麼還沒死啊?」
我挑眉,「你很失望?」
聞明蕪嬌美的容顏微微扭曲。
半晌,她開口,「你給誰做金絲雀我不管,離我哥遠一點。」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醜小鴨也想做大女主?你也不照照鏡子。」
「再不滾,我就把你之前的醜事全爆出去。」
聞明蕪以為自己的威脅還能起效。
畢竟當年我就是這樣被她差點逼死的。
我不說話,聞明蕪愈發囂張。
「你和疏懷青梅竹馬又如何?」
「他看到你只會想到不堪的過去,其實他早就想甩掉你了。」
「這段感情里,你才是多餘的那個,我是他的救贖。」
我忍不住笑了,「你們聞家人都有救贖病是嗎?」
聞明蕪怔愣,「什麼?」
我指指門外,「你哥哥也以為自己是我的救贖呢。」
聞明蕪譏諷,「你也配?」
「你別以為真的能嫁進我聞家了!」
我抓住她抬起的手,「你們聞家?」
我盯著聞明蕪的眼睛,一字一頓,「聞明蕪。」
「你真的是聞家人嗎?」
聞明蕪臉上血色盡褪。
說話都不利索,「你胡說什麼?」
「你、你...」
我甩開她的手,「我說什麼大家不是心知肚明嗎?」
我清晰地看見聞明蕪眼中一閃而過的恐懼。
門被敲響。
聞運的聲音傳進來,「會月,你在裡面嗎?」
聞明蕪得救般大口呼吸。
我中止話題,替她理理頭髮,「對了,我不是你哥哥的金絲雀。」
「你很快就能收到我們訂婚的消息了。」
「到時候,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好好期待吧,明蕪。」
8
回程路上,聞運升起前排的擋板。
他揉著額角。
顯然是因為剛剛緊急公關,累到了。
聞運輕聲,「你和林疏懷認識嗎?」
他眼裡閃著懷疑。
我玩著手指,「小時候我們在一個孤兒院。」
「說起來他當時還差點被男老師……」
我捂住嘴,「有回我不小心在同學面前提起這件事。」
「他一直很介意。」
「或許是他告訴了明蕪,明蕪想替他出氣。」
聞運接受了我的說辭。
他眼裡閃過厭惡,「不知道明蕪看上他什麼。」
「今天的事情是明蕪不對。」
「但風波總得平息。」
「明天你發個聲明,說之前你和明蕪有口角,她今天不過是小姑娘脾氣報復回來而已。」
我垂眸,「你是讓我背鍋嗎?」
聞運摟住我的肩膀,軟聲,「她是我唯一的妹妹,不能丟臉。」
「反正你是素人,過幾天熱度也就消了。」
「你之前不是很喜歡那款珠寶嗎?明天我讓助理送來。」
我在聞運身邊三年,很了解他。
他雖然喜歡我。
但真的觸及到聞家人的底線,聞運絕對不會退讓。
就像三年前,他知道妹妹看不慣一個陌生的姑娘。
但聞運沒有阻止,反而派秘書去給了校方壓力。
他甚至懶得去調查這件事的是非。」
一個普通的女孩,惹了自己妹妹不開心。
那她就活該被蹂躪。
甜棗給了,我不接,馬上來的就是巴掌了。
我壓下心裡的不適。
現在還是忍耐的時候。
我笑著接過卡,轉移話題「你從前和我說明蕪和你長得不像。」
「今天我一看,還真的是。」
「你們真的是親兄妹嗎?」
聞運不在意:「當然了。」
「不過明蕪從小生活在國內,由保姆照顧。」
「我們接觸得不太多,估計你覺得不像吧。」
聞運嘆口氣:「我這個妹妹過得很可憐。」
「從小沒有爸媽管,整日在冷冰冰的別墅里。」
「所以我回來後很想彌補她。」
是啊,只有冷冰冰的大房子和花不完的錢。
用不完的精力就用來欺負無辜的女孩。
確實很可憐。
我附和地笑,「原來是這樣。」
9
聞明蕪煩心,連蜜月都沒去。
婚禮沒幾天就找到我的辦公室。
聞明蕪嗓音尖銳,「你以為我哥真的喜歡你嗎?」
「我哭兩聲他就會甩掉你。」
「你現在跪下來求我,不然我就將你當年那些照片發到網上!」
那年被曝光的陰冷忽然又纏繞上來。
我想起絕望的感覺。
太冷太疼了。
所以我將溫熱的咖啡潑在她臉上,打斷這場想像,「鬧夠了沒有?」
聞明蕪順風順水二十多年,從來沒被人潑過。
黑色的咖啡從臉上滑落到精緻的白色套裙上。
她嘴唇顫抖,「你敢潑我?」
「我要告訴我哥……」
我抓住她的手,掐得聞明蕪眼淚直掉。
「聞明蕪,你以為我怕你告訴你哥當年的事情嗎?」
「要不要我將你當年去李家村的事情告訴你哥?」
「你哥哥那麼疼你,不就是因為你是他的親妹妹。」
我一字一頓,「要是你不是呢?」
聞明蕪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她嗓音顫抖,「你知道什麼?」
「不可能,她已經……」
我撿起地上的資料,「她已經什麼?被你嫁到山裡了?」
「應該被那老男人打死了是不是?」
「五年前,你還在讀高三。」
「去了李家村,聞氏集團資助的高中,見了一個叫梅梅的女孩。」
「那個女孩成績很好,可是見了你之後忽然消失了。」
「老師去家訪,梅梅的父親說她嫁人了,還是你牽的線。」
「聞明蕪,你為什麼找她?為什麼要殺了她?」
我緊緊盯著聞明蕪的臉,不錯過任何表情。
聞明蕪的瞳孔劇烈顫抖。
她話都說不囫圇,「那種破地方,我就是為了面子去的。」
「你想套我話是不是?」
「我不認識什麼王梅梅……」
我歪頭,「我沒說她姓王。」
聞明蕪徹底熄火,她露出我滿意的膽怯,「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
我想你和林疏懷下地獄,想聞運這個幫手付出代價。
10
聞明蕪落荒而逃。
公司中對我明里暗裡的針對忽然消散。
終於清凈了。
我立即撥出電話,「將王梅梅救出來吧。」
和聞運在一起後,我開始調查聞明蕪。
我發現她很避諱與父母合照。
聞運解釋:「妹妹和爸媽都不太像,所以不喜歡拍照。」
我卻抓住了這個點。
和哥哥不像可以解釋。
為什麼聞明蕪長得既不像爸爸也不像媽媽呢?
我暗中調查,抓住聞明蕪的異常。
她從小嬌慣,能坐絕對不走。
卻在高三時,翻山越嶺去探視貧困生。
這一點都不符合她的個性。
查來查去,我查到了王梅梅。
那個被父親賣到深山的女孩,有一雙和聞運很像的眼睛。
我一開始是猜測王梅梅的不對勁。
但今天聞明蕪的反應讓我確信。
她和王梅梅身上有問題。
電話鈴聲不適時地響起,打斷我的思緒。
是林疏懷。
11
當年,我撥打過無數次林疏懷的電話。
期盼他能救救我。
我無助又惶恐。
可電話始終沒有打通。
我給他發訊息:
【我已經成全你們了。】
【看在當年我救你的份上,讓聞明蕪放過我行嗎?】
很久之後林疏懷才回我:
【你居然是挾恩圖報這種人?】
【明蕪說的果然沒錯。】
【你心機深沉。】
我任由手機響了許久。
直到簡訊聲響起。
林疏懷的口吻很卑微:
【看在我們一起長大的份上,求求你接電話吧。】
下一次電話響起時,我慢吞吞接了起來,「喂,妹夫。」
林疏懷氣息卡頓,「會月,你還是叫我名字吧。」
我慢悠悠回答,「我可不敢。」
「要是被聞明蕪知道了,還不知道她能做什麼呢。」
電話那頭靜默一瞬,林疏懷帶著點苦意的聲音再次響起:
「會月,你有必要這麼咄咄逼人嗎?」
「其實你也應該謝謝我。」
我重複,「謝謝你?」
林疏懷肯定,「對啊,要不是我當年和你分手,你能遇到聞運嗎?」
「沒有當年你受苦,哪裡有今天的好日子?」
我受過的苦,在林疏懷嘴裡,變成了咄咄逼人。
他為什麼能恬不知恥地過得這麼幸福呢?
或許他並不是遇見聞明蕪才變壞的。
他本來就這麼壞。
只是從前沒有機會,才偽裝成正常人。
林疏懷接著說,「咱們那種地方出來的人,爬一輩子也爬不到聞家的位置。」
「我好不容易能抓住改變階層的機會,自然不能錯過。」
「你如今也攀上聞運了,以後我們在這個家互相幫助不是更好?」
我反問,「怎麼幫助?」
林疏懷語氣曖昧,「這就要見面說了。」
12
林疏懷定了個精緻的酒店房間。
窗戶大開。
對面寫字樓林立,要是有人拍照,一覽無餘。
他很有禮貌地請我在會客區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