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在我們學校很出名的，剛被你開了瓢的人就是她的前男友，你猜他倆為什麼會分手？」
這下我真的笑出聲音來，我問她：「你是不是有病？如果有病的話，出門右拐直走兩百米就是醫院，你去看看腦子。」
「誰告訴你我是這裡的領班？你訂包間的時候領班會親自給你發信息，一個姓張一個姓陳，你是不是眼瞎？」
鍾茜茜反唇相譏：「那你在這裡幹什麼？不會做了這麼多年，還只是個陪酒妹吧？」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郝韻，是這家會所的老闆，沒有之一。」
8、
時鈳立刻道：「當然了，她還有一個身份就是我老婆。」
沒想到鍾茜茜的第一反應就是：「你是這裡的老闆？你怎麼當上這裡的老闆的？打工打著成這裡的老闆了，你在蒙誰呢？」
也是沒想到她的目光會如此短淺。
我笑著回答她：「是靠繼承，我爸帶我媽出國安度晚年，就把這份還算像樣的產業留給我了。」
肖宇帆此刻才說他出的第一句話：「所以你一直在你爸的 KTV 做兼職？」
「你不是說你家裡是農村的嗎？你不是說你家裡很多兄弟姐妹嗎？」
「我們在一起三四年，難道你就沒有一句實話嗎？」
「隱藏自己富家女的身份，玩弄我們這些農村男孩，你覺得很有趣嗎？」
他的質問，一字字一句句，聽起來是很冷淡，但已經激怒了他自己。
我能看到他的眼睛都已經紅了，我似乎真的成了那個騙感情的渣女。
分手這麼多年，我本來也沒有義務回答他的問題。
但我想了想還是告訴他：「其實我一開始就跟你說過，我只是來體驗生活，是你覺得我一直虛榮才這麼說。」
「我確實有很多兄弟姐妹，我的家族很興盛，親戚之間關係也很好，是你想岔方向了。」
「至於你說我玩弄你的感情，在一起那麼長的時間不算，我送了你很多禮物你還記得嗎？」
他的表情懵了：「你送的那些禮物都是假的嗎？」
我笑著說：「我從來沒說過那些禮物是假的，每次我都告訴你，那是花了大價錢買的，是你自己不願意相信罷了。」
肖宇帆回頭看了一眼他的「鑒寶專家」鍾茜茜，低沉著聲音問她：「你不是跟我說，你打包票那些東西都是假的嗎？」
9、
不想再花任何時間跟他們周旋，我抬頭問時鈳：「還不走嗎？不打算送你老婆回家嗎？」
他喜滋滋地說道：「這個監控我能拷下來嗎？我想放在你們大堂里循環播放，跟你隱婚至今，總算是證明身份了。」
「我不知道你們這邊小妹看我眼神有多奇怪，肯定覺得我是什麼天涯浪子，一個月有二十天都在這裡應酬。」
「誰能理解我只是一個為了接妻子回家的，普普通通的男人。」
時鈳一邊嘴貧一邊跟著我往外走。
我叮囑工作人員留下來處理肖宇帆的傷：「陪他去檢查，順便把賠償談好，不過分的話都可以答應。」
跟時鈳的相遇也完全是一場陰錯陽差。
那個時候我爸的 KTV 還沒有改成會所，而我媽的身體已經不大好，他根本沒有多少心思在經營上面。
時鈳跟肖宇帆一樣，認為我是這裡的打工妹。
不同的是，他是來消費的客人。
他點了兩瓶全場最貴的酒，然後點名讓我給他送。
我在這裡工作很久，對這種情況早就司空見慣。
不過沒想到，他那天喝了兩瓶酒居然沒有醉，還專門在 KTV 的門口等我下班。
我對酒量好的流氓一向沒什麼好臉色，任由他讓司機開車跟在我後面護送我回家。
他一連來了一個月，一個人開一個包間點兩瓶酒，等我下班正好喝完。
然後繼續送我回家。
三十天喝掉一百多萬。
第二個月一號那天，他車剛停到地庫，我開車行至他面前問他：「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飯？還是你習慣晚飯只喝兩瓶酒？」
10、
他揚起了一張笑臉，分外明媚。
讓他原本並不算特別突出的五官，一下子就生動起來。
我發現他整個人居然還有一點耐看。
他立刻回頭對司機說：「你把車開回去吧，今晚下班了，最近辛苦了。」
他邁著輕快的步伐從車上下來，跨上我的副駕駛，很自然地做一個自我介紹：「時鈳，做傳媒的。」
我挑了挑眉說道：「做傳媒的身邊應該不缺美女吧？」
他很真誠地說了一句：「漂亮到你這個程度的並不多見，有沒有人說你特別像一個明星？」
「耿薇嗎？」
時鈳連連點頭道：「對對對，她演過好幾部文藝片，是我見過最有靈氣的女演員之一，只可惜退圈太早了。」
我答道：「因為身體不太好。」
他驚訝地回過頭。
「耿薇是我媽媽，這些年一直在國外休養。」
他感嘆了一句：「怪不得，你比她的長相更英氣一些。」
其實追我的人一直很多，但現在人都很浮躁。
總抱著一股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微妙態度。
在我沒有給出明確態度之前，很少有人真正願意付出什麼。
時鈳是第一個，也有可能是唯一一個，在沒有跟我攀談之前就為我刷出百萬的人。
我問他：「這麼大方，是因為知道我是老闆嗎？」
他又露出了一副驚訝的表情。
他真的是有一雙很神奇的眼睛，每每覺得這個人有些平平無奇的時候，總會因為他的眼睛變得生動起來。
他笑著說：「居然是老闆嗎？我以為是大學生兼職，早知道我就多刷一點了。」
11、
我問他：「大學生在這裡兼職，你不會覺得奇怪嗎？」
「我判斷一個人如何並不會只依賴於在哪裡碰見她，何況你身上沒有半點風塵氣。」
從那以後就名正言順地熟悉起來了。
其實我並不是很想交男朋友，但又忍不住為他的慷慨所傾倒。
這種慷慨並不僅僅表現在經濟上，更表現在他從不吝嗇對情感的表達。
我從沒見過像他那麼豁達的人。
也許是上一段感情結束得太倉促，過程也不盡如人意，我對開始新的戀愛總有些畏手畏腳。
時鈳大概是察覺到了，於是他寬慰我：「不用急於給出什麼答案，我們來日方長。」
就這樣相處了大概兩年，我們一直沒有正式確立關係。
某一天，我在刷某個公眾號時，忽然看見了一件非常漂亮的婚紗。
它太美了，以至於我在看到的瞬間已經在幻想自己穿上它的樣子了。
我問時鈳：「不結婚也可以穿婚紗嗎？」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我：「當然可以，在賦予它婚紗這個意義之外，它也只是一條普通的裙子。」
於是時鈳買下了那件價值七十萬的婚紗送給我。
「為什麼不趁機跟我表白？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也許我會一昏頭就答應你。」
時鈳得寸進尺道：「那我應該順便求個婚，畢竟氣氛都到這裡了。」
我挑了挑眉說：「你可以試試看。」
他真的就那樣單膝跪地，虔誠地抬頭看我：「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換個台詞。」
「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我願意。」
12、
我跟他去領結婚證的時候，他說那是他一生中覺得最夢幻的時刻。
領到證的時候，他很調皮地對我說：「咱們這也算先婚後愛吧？」
至此就開始了我們的隱婚歲月。
這也是我真正認識到，竟然有人能將愛人做到如此極致。
他幾乎不會質疑我做的任何決定，因為他隨時做好為我兜底的準備。
也正因為這樣，在做任何決定的時候，我比以往要更小心謹慎。
我不想輸，更不想讓他陪我一起輸。
此刻他正坐在我的副駕駛上手舞足蹈，很得意地對我說道：「你都沒看到，我剛剛說你是我老婆的時候，他們兩人的臉色有多難看！」
「要不是因為認識鍾茜茜的長輩，又看中他們約的地點，我今天根本就不會來。兩個人坐在那根本不談公事只談你。」
「我當時就很想說，怎麼敢關公面前舞大刀的，當著我的面討論我老婆就算了，還一直說她壞話，給我氣得要死。」
「你那狗逼前男友肯定要氣死了，他怎麼會認為你家境貧寒到要出賣身體討生活？簡直太沒有眼光了。」
其實肖宇帆並沒有怎麼跟女生接觸過，他對我的吃穿用度也不太關心，更不要說了解它們的價格。
但凡他稍微用心一點，就知道我平時一個小飾品都是上萬的。
再加上一直有有心人引導他。
無論我當時是否澄清我用的是真貨，他都已經覺得我的錢來路不正。
所以被誤解是一定的。
我們之間的錯過也是。
13、
第二天一大早，工作人員告訴我，肖宇帆那邊報了警並表示不願意和解，除非我親自去醫院道歉。
畢竟傷口在頭部，包紮起來看著還挺唬人的。
肖宇帆坐在床頭靜靜地看著我，如果這個眼神是 X 光線，那我應該已經被穿透了。
過了好半晌，他才開口道：「我跟鍾茜茜分手了，我從來沒想過她是個心機這麼深的人。」
我不是很想跟他聊這個話題，但他看起來興致昂揚。
「其實我真的很喜歡你，我人生最糾結的時刻就是快畢業的時候，一邊是你，一邊是前途。我有很長一段時間焦慮得睡不著覺。」
「你知道我家境很差的，完全符合申請助學金和貧困生的，但我因為自尊心太強，一直都沒有去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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