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暑假,我滿世界採風。
每到一個地方, 我都會畫一幅沈折星的臉。
隨著年齡的增長。
那棵枇杷樹也從一顆小幼苗,越長越高,四處蔓延枝條鋪開,像一頂大帽子。
「沈折星啊, 你可以放心啦。」
看著眼前似乎要將我抱緊的大樹。
我眼睛有些紅,還是笑眯眯地說:「你看,我過得這麼幸福。」
番外:
沈折星入土後,機緣巧合之下,投胎成了一棵樹。
一棵由林吱親手種下的樹。
命運就是這麼奇妙。
他曾選擇承接她的命運,白駒過隙,她又在多年之後一勺水一勺水地將他的命運握在手心間。 人和人的緣分在期待與懷念間交替。
林吱比沈折星想像得還要堅強。
她認真地做自己熱愛的事業,實現生命的價值,她的畫作在全世界享有盛譽,一批又一批有才有德的學生從她手裡走出,直到她白髮蒼蒼。
從當年那間小小的孤兒院一步一個坎地走到今天。
她吃了多少苦。
沈折星驕傲地用樹枝輕輕觸摸她的頭髮。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
小女孩站在人群之中,對每一個面露挑剔的家長,都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他饒有興味地勾起嘴角。
幾乎不經思考便能發現她在偽裝。
察覺到他的注視,她警惕地轉過頭,卻在同一時刻放軟了目光,看起來無助又可憐。
她的用意,沈折星很清楚。
不過就是想利用他離開這裡。
要不要被她利用呢?
他漫不經心地想,想了很久,搖搖頭。
算了。
那麼較真幹什麼。
明明只是一個渴望被人愛的小姑娘啊。
……
沈折星覺得自己挺幸運的。
林吱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及時地出現在她身前。
最初,他總把她視為自己的一部分,他要好好地把她養大,像精心呵護一朵小花。
後來他越來越發現。
她不是需要被呵護的小花。
而是能抓住一切機會拾級而上的藤蔓。
她不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相反,他漸漸地走進了她的掌心。
給予與被給予的角色,無聲地對掉。
他滋養她,也被她滋養。
獨立的沈折星好像已經死掉了,他快樂地寄生她的血肉中。
否則的話。
為什麼她圓滿時,他也會感到圓滿。
她成功時,他甚至比她還要雀躍。
她痛苦時,他會比她先一步流淚。
他先教會她享受被愛,然後又教她去愛人,如果說平行世界裡黑化的沈折星是一場考驗,那麼她給出了優秀的答卷。
恢復記憶那一刻,沈折星再面對林吱,竟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他握緊拳頭,掌心卻空空如也,他將手放在心口,心臟漲滿得仿佛要溢出來。
兜兜轉轉,這份愛最終又落回到他頭上。
多幸運啊。
幸運得讓他甚至感到惶恐。
人在太幸福的時候總會感到害怕,福禍相依,到底是美好的明天先來,還是意外先來。
這個問題。
沈折星坐在婚車裡時,老天回答過他一次。
燃燒的大火里。
老天爺沉思,抬手給了他第二次答案。
……
還好,還好。
事不過三。
沈折星提前埋好了炸彈。
他被炸死後,系統也被炸毀。
平行世界成功脫離了資本家們的掌控,飛快而自由地運轉著。
他在平行世界留下了很多科研成果,也培養了很多科研人才,他們接過了他的成果,心無旁騖地研究下去。
終於在若干年之後,打破了平行世界與現實世界的界限。
將先進現實世界數個世紀的科學帶了出來。
比如反物質宇宙的證實。
時光倒流。
不過目前只能做到靈魂回去,並且要放棄當世界的肉體。
這個可怕的代價,讓許多人望而卻步。
著名畫家林吱女士是我國第一位實驗者。
彼時她已經步履蹣跚。
因為怕自己走後,多年前種下的枇杷樹會孤單。
她還把樹連根挖起,抱著一棵樹,毅然踏進了時空艙中。
……
今年是林吱回到過去的第七年。
她有點想扔掉這個便宜老公了。
誰讓他總是在她畫展上眉開眼笑地向旁人炫耀:「看到這個巨牛的畫了嗎,我老婆畫的。」 「什麼?我是誰?我是天才畫家林吱的愛人。」
「你在福布斯富豪榜上見過我?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老婆是……」
林吱柳眉豎起,拽住這位失去了自己姓名的年輕的科技富豪,熟練地踮腳吻上去。
世界終於安靜了。
沈折星攬著妻子的腰,一本正經地嘆氣:「老婆太愛我怎麼辦?就是這麼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