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春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這次我聽清了,她說沒有。

絞緊、衝撞、揉捏,柔軟的錦被幾經折騰,層層疊疊的褶皺如海浪鋪陳。

終究風歇雪止。

浴桶里的熱水散發著滾滾熱氣,我為公主擦洗,她意識昏沉,半夢半醒,一雙烏潤的眼睛還是盯著我看,亮晶晶的。

我也對她笑,揉了揉她的頭,溫聲說:「公主,睡吧。」

冬日寒冷,衾被中她不自覺靠進我的懷裡,就像是某種尋求取暖的小動物。

我為公主掖好被角,心想,看來不用問了。

雖然是紙上談兵,但我應該做得不錯。

4

和宜公主是有自己的公主府的。

那是太后仙逝前求皇上給的恩典,恰好公主在及笄禮上出口成章,與陛下談及策論對答如流,陛下龍心大悅,順水推舟賜了府。

前世孤魂野鬼擔憂被家中親人發現端倪,身份暴露,成婚沒幾日就和公主回了公主府,大門一閉,過起自己的神仙日子。

清晨,我換好衣服,叮囑公主的侍女不要喊她,讓她好好休息。

公主是君,侯府上下都是臣,我們應該以君臣之禮相待,闔府上下都應供著她,敬著她,但公主本人溫善可親,一直以來都恭順柔孝,每日都會去母親那裡請安。

今晨按規矩新婦該敬茶,公主絕對會早起,哪怕這不是她的分內之事。

可成親本就事務繁重,我看她累壞了,便想要她多休息一會。

母親是溫柔體貼的性格,安國侯府的下人嘴巴都很緊,府中大大小小的事都不會外傳,即便她晚起片刻,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我吩咐書棋帶我去看那塊玉佩。

這孤魂野鬼就是個禍害,雖然按他所說,沾染鮮血才有機會讓他奪舍,但玉本就能溫養魂魄,說不定他日後就多了其他手段。

遲則生變,我得儘快將這塊玉佩送到護國寺。

護國寺在清源山上,那裡終年雲霧繚繞,恍若仙境。

太后曾在此齋戒拜佛,念誦經文,平日的祈福、祭祀、慶典,陛下都會親自前往護國寺參拜。寺中的方丈覺渡大師,心懷慈悲,修為高深,在京城頗有善名。

此事干係重大,我得親自去做。

只是如今我和公主剛成婚,一舉一動都會引起注意,貿然前往護國寺,就怕引起什麼猜忌。

該選個什麼日子好呢?

我一邊思忖著,把玉佩仔細包好,放入我書房的暗格中。

剛出書房,便見公主迎面走來,步履匆匆,神色也有幾分焦急,看見我之後,那雙烏潤的眼眸頓時亮了起來。

「公主?」

「都這個點了,請安的時辰要遲了,」她走到我身側,大約是真急了,語氣透露出些許嗔怪,「你……你怎麼不叫我呢?」

公主應該是起得急,沒戴上那些繁複的首飾,穿著明媚的衣裳,臉頰不施粉黛也如剝殼新荔,唇紅齒白,亭亭玉立。

她不是宴會上常見的端莊沉穩的模樣,也不是被折磨得形容枯槁的模樣,就只是一個生機盎然的鮮活少女。

我的心臟驟然一軟。

成親前我與她不過是點頭之交,成親時她忐忑不安,前世遭受過那樣的待遇後,我更是再未見過她的笑靨。

誰家少女不懷春,即便是金尊玉貴的公主,在這樣婚嫁不由己的時代,也一定是對未來的夫婿有過期盼,不求琴瑟和鳴,也求相敬如賓。

這樁婚事已是板上釘釘,天家賜婚不容不尊,我所想的那些有關和離的念頭,在冷靜下來後,就知道估計不成。

更何況,公主也沒多少不願,至少她不討厭我,自昨晚之後,甚至對我有一分親近和信賴,就像破土而出的幼苗。

既然木已成舟,我該完成她的願望,保她一世的笑顏。

——皇天后土在上,容序願以性命庇佑和宜公主,護她此生無虞。

這是我欠她的。

……我想要公主一直這樣,能笑能鬧,生機勃勃。

「只是想要公主好好休息,」我含笑看她,從善如流,「是微臣考慮不周。」

公主微怔,隨後不知想到了什麼,臉頰發熱。

她垂眼,聲音很輕:「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自然地牽住她的手,我領她向母親院子走去,「用過早膳了嗎?」

公主慌亂地想抽出手,我卻不由著她,依然緊緊握著,她只能作罷:「還沒有。」

身後傳來侍女的偷笑聲,我面不改色:「無妨,母親一定為我們準備了。」

見她還是緊張,我只得安慰她:「公主金尊玉貴,又是皇家貴胄,不必如此拘謹。更何況母親和善溫婉,看見我們過去只會高興——要緊張也該我緊張。」

她眨眼,不解道:「為什麼?」

我覺得她實在可愛,於是摸了摸她的頭:「去了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到了主院,迎接我的就是母親的責備。

「瑾然,公主年紀尚小,正是該好好休息的時候,如今天還未亮,你便拉她起來做什麼?」容夫人拉著公主的手,見她纖弱,又心疼道:「這孩子,也不知道先帶公主用早膳。」

又吩咐下人:「去,讓廚房端早食來。」

我懶洋洋地笑:「早知道母親準備了好吃的,兒子不就帶著公主來蹭飯了。」

因為我成親,我爹和大哥都被特許休沐三天,正坐在主院裡喝茶下棋。

聽到這話,我爹瞪我一眼:「成家的人了,還是沒個正形。」

他看上去凶神惡煞,在京城有止小兒夜啼的名聲,但在我們家人面前,卻也沒什麼威懾力。

我選擇視而不見,理直氣壯為公主討要紅封。

這些都是我血脈相連的親人,我卻仿佛很久都沒見過他們了。

意識恍惚之際,卻是大哥拿了個箱子給公主,言簡意賅:「弟妹,這是見面禮。」

大哥這句「弟妹」是如此自然,我娘欲言又止,我爹在一邊眼睛都快抽了他也沒看見。

公主卻毫無所覺,說了句「謝謝大哥」就伸手要去接,我眼疾手快地阻止了她。

她看不出來,我還看不出來麼?

這箱子在大哥手裡看似輕飄飄的,公主兩隻手都未必抬得起。

我低聲和公主解釋後便代她接過箱子,放在桌上。

她出於好奇悄悄伸出手想去挪一挪那個箱子,結果手都紅了箱子卻紋絲不動,只好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我看在眼裡,沒忍住笑了笑。

我了解兄長,他是務實之人,尚未成家,不懂女子喜好,恐怕一整箱都是他命人打的金磚。

我爹和我娘也不必多說,除了紅封,當然都為公主準備了禮物。

這些都不包含在彩禮里,是他們的一份心意。

前世孤魂野鬼並未陪公主來敬茶,後來父親母親將他叫去訓誡,見到的卻是喝得爛醉如泥的人。

過去的容二公子仿佛不復存在,沒人能解釋他身上的那些變化,只認為是他前程不在,自己過不了那個坎。

他們傷心失落的眼神歷歷在目,尤其是母親,她認為我之前所表現出的豁達瀟洒不過是演給她看的一場戲,她心如刀絞,日夜憂思,身體竟不大好了。

母親病重,孤魂野鬼卻沒回去看過一次,還是公主親自來侍疾,才讓她身體漸漸調養好了。

父親見我荒唐度日,自覺對不起公主,對不起陛下,上書請罪,用的是安國侯府的功勳和榮耀。

依舊是公主入宮求情,說自己過得很好,說孤魂野鬼待她很好。

只有我知道,她哪裡過得好。

在孤魂野鬼一日一日的冷眼埋怨下,在京城終日不止的流言蜚語中,在陛下緘口不言的默示下,她對自己產生了懷疑,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自小被教養得至純至善的姑娘從始至終都在自責,自己的一句無心之言葬送了本該錦繡前程的探花郎的未來。

所以我欠公主的,哪裡只有一條命。

5

成親幾日,我都陪著公主。

她與母親相處得極好,安國侯府上下也待她尊敬,她與我之間熟稔了許多,漸漸變得像是一對新婚夫妻了。

傍晚用完晚膳,我們在院落散步,談及什麼時候去公主府住的時候,公主拉住我袖角,欲言又止:「我很喜歡這裡。」

我笑著說:「喜歡便好,以後可以常回來。」

她猶疑半晌:「你如果不願意,我們也可以不回府。」

我微怔,隨後凝視著她的臉,反問道:「那你呢?」

「啊?」

「公主是否願意?」我溫聲說,「我聽聞公主府的景觀皆由公主設計,一草一木都出自公主之手。那是公主精心照料的家,公主在這是新婦,在公主府中卻是主人。公主是真的不願意回家,還是要為了我退這一步?」

公主望向我,遲遲說不出話來。

今晚月色極好,流瀉如碎銀。

她忽然垂下眼,極小聲地說了一句:「裴聽禾。」

裴是國姓,我反應了幾秒,想起這是她的閨名。

成婚幾日,我們居然也沒正式介紹過這些。

「我名容序,小字瑾然。」笑意染上我的眼,我順著她的話轉了話題,「公主是否也有小字?」

「有的,我的名字和小字都是皇祖母給我取的,」她說,「叫苒苒。」

聽禾,苒苒。

太后熱愛著土地。

身子康健時她曾帶宗室子弟去郊外的田莊看農民耕種,時常親自下地幫忙,給予那些農戶尊重和體面,總是笑眯眯的,沒有架子。

她珍惜糧食,自己從不奢侈浪費,還時常布粥救災,捐贈大量銀兩給貧困農戶、孤兒、寡婦和學子,是真正的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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