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的體溫好高,而且越來越燙了。
傅存有些難受地啞著嗓子道。
「現在可以……」
我明知故問。
「可以什麼?」
他喉結滑動,臉紅得快要滴血。
「做什麼都可以……」
我笑著收回了手。
「等結婚了的。」
傅存肉眼可見的失望。
要是狗狗有耳朵的話,早該耷拉下來了。
卻仍嘴硬道。
「其實我也不是那麼隨便的人,我是很守男德的。」
他猛地衝過來抱住我,柔軟的頭髮埋在我頸間,撒嬌道。
「可是現在太晚了,我要留宿。」

13
我看著光著膀子,抱著枕頭倚在我臥室門前的傅存,有點想笑。
「怎麼了?客房不舒服?」
他扭捏道。
「我不敢一個人睡。」
我笑著搖搖頭。
「這謊撒得也太假了。」
他卻蹭到我面前,厚著臉皮問。
「所以我可以上床嗎?這樣也可以讓我提前模擬一下未來的同居生活。」
「行吧,上來――」
我話還沒說完,他就像大型犬似的竄了上來,興高采烈地在被子裡打滾。
還起身過來抱我。
我推開他,下床從衣櫃里翻出一套足夠大的睡衣扔給他。
「把上衣穿上,不是說自己很守男德嗎?」
他哼哼唧唧,蠻不情願地給自己套上衣服。
「太熱了,不想穿。」
我重新在床上躺下,警告般道。
「別打擾我睡覺,我明天可是要上班的。」
「你要是胡鬧的話,我會把你踹下床。」
傅存點點頭,頗為乖巧地在我身邊睡下了。
只是不由自主地一次次往我這邊貼。
龍精虎猛的年輕男孩子確實體溫高得很。
弄得我都熱了起來。
只能反覆地把人推開。
好不容易睡著了,但我習慣了淺眠。
在迷迷糊糊之間還是聽見了傅存起身下床的聲音。
這一夜,他至少進了五次浴室。
我摘下眼罩,看著那個急迫又心虛地離開的背影。
大概半個多小時後,他又輕手輕腳地上了床。
不是,這我以後還能睡著覺嗎?
14
第二天一早,我不是被鬧鐘叫醒的,而是被傅存壓醒的。
他精壯的胳膊搭在我身上,弄得我胸膛好悶。
睜開眼睛一看,發現自己幾乎已經被他揉進懷裡了。
我抓著毛茸茸的頭髮讓他醒過來,對著他裝無辜的視線道。
「鬆開,我得去公司了。」
本來今天是要和裴氏集團的 CEO 裴靖,也就是裴愉的大哥洽談供應鏈合作的業務的。
可未曾想,裴愉居然也跟著一起來了。
他穿著一身微收腰的義大利剪裁西裝,眼下帶著淡淡暈黑。
以往他宿醉得到下午才能醒,如今卻在上午九點的時候坐在我的會議室里聽我講話。
要不是我和裴氏是合作關係,我真的會懷疑裴靖帶他來是為了搞我心態。
整個洽談過程中,裴愉都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直到會議結束,其餘人都散去,而他獨自留了下來。
這是要跟我說話了。
「如果是聯姻,為什麼不能和我?我和他的家世不是同一等級的嗎?」
想來我也沒那麼善良。
因為我現在心裡一點愧疚都沒有。
「裴愉,你知道的,我是顧家的大房長女,自幼被家族的封建思想薰陶慣了。」
「平時怎麼玩都可以,但我結婚要找清白的男孩子。」
他嘴唇被咬得發白。
「所以你一開始就沒想跟我結婚?你跟我只是玩玩而已?」
我給自己斟了杯茶。
「別說得這麼憤慨,我們都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他笑得哆嗦。
「你要是沒打算和我有什麼結果,那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你難道不是故意讓我誤會?」
「為什麼在國外那麼照顧我?為什麼我出了車禍時只有你一個人陪著我?為什麼在任何時候,我打一個電話就能讓你來到我身邊?」
「你敢說,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
15
「我不想說電視劇台詞,裴愉。」
「但是我對你的想法和態度,從始至終都沒變過。」
我垂下眼睛時,突然想起那個一起度過的平安夜。
裴愉喝醉了,他趴在桌子上,笑得很單純,漂亮的臉被暖光照亮。
他說。
「以後每一年的平安夜,我都想和你一起過。」
可那時他和很多人不清不楚。
就在那一晚,他左臉上還印著一位學姐的口紅印。
所以我覺得這種願望也沒什麼意義。
「我們不適合在一起。不過幸好也沒在一起過,所以今後就保持在普通朋友的位置上吧。」
裴愉哭了。
他本來就皮膚白。
所以眼眶一紅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
他說了兩句話。
一句是,「行,顧薏你真行!」
另一句是,「顧薏我恨你。」
我都回應以淡淡的點頭。
其實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因為裴愉沒說過他愛我,現在卻說他恨我。
16
「我不會搬走的,我要把現在住的那處房子買下來。」
我嘆了口氣。
「別鬧。」
可裴愉堅持道。
「我會買下來的,我可以以市面上的最高價給你。」
於是我默許了。
裴愉離開前,繞過長條桌走到我身邊。
他很自然地像過去那樣撩起我的頭髮。
這是接吻前的預兆。
我抓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下一步的動作。
他與我挨得很近。
我甚至能看清他長睫上的淚滴。
但他也沒有再做些什麼,只是維持著這個姿態靜靜地看著我。
直到我聽見傅存的聲音。
「別碰她!」
我回過頭去,發現他就站在門外。
他委屈道。
「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可是他也不能那樣。」
這是他倆第一次見面。
傅存緊張地看著我。
而裴愉緊緊地盯著他。
臉色蒼白如紙。
但目光灼熱得要把他燒出一個洞來。
在傅存進來站到我身邊後,我捏了捏他的手,讓他安心。
「沒事的。」
裴愉的目光下落,停在我們相牽的手上。
死寂一般的表情。
我想我還是太熟悉他了,所以能將他的種種行為都預料到。
我不覺得他會和傅存打起來。
因為在發瘋之後,他總是會變成這樣的一潭死水。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
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裴愉前腳剛走,後腳傅存就緊緊抱住了我。
「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雖然我不喜歡他,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要嫉妒以前他和你在一起的時光。」
17
我摸了摸他的頭。
「沒什麼可嫉妒的,以後只會更好。」
我把訂婚宴的裝飾設計圖拿出來給他看。
「花卉選用海芋怎麼樣?」
傅存微微睜大了眼睛,笑著點頭說好。
「小時候很熟悉這種花,長大後倒是見得少了。」
訂婚宴那天,我把一把古銅色的鑰匙交給他。
面對他困惑的眼神,我笑道。
「你爺爺曾經用來養病的那棟山下舊宅被我買下來了,那邊海芋開得正好, 我摘了一部分用在宴會上。」
他驚訝地接過鑰匙。
「那棟老房子?它在爺爺去世後就被賣掉了。」
「雖然我也很可惜, 但它沒什麼價值了, 本不值得你破費再買回來的。」
我輕彈了他一個腦瓜崩。
「怎麼就沒有價值了?那裡不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嗎?」
傅存突然面色一紅,低下頭來。
那個夏天,我受父母囑託來看望傅家老爺子。
長草坪上,只有一個正在玩球的小男孩。
我走過去,俯下身看他。
「小弟弟,你爺爺在家嗎?」
小男孩抬起臉來, 愣愣地看我。
頗有幾分呆萌的感覺。
他把我領到起居室後,躲在爺爺身後偷偷觀察我。
老爺子笑道。
「咦?這孩子怎麼了?他平時不這麼容易害羞的。」
此話一出,我連傅存剩下的半張小臉都看不見了。
我原以為他是怕我。
可是後來我又來過幾次, 他都會主動把球扔給我。
是讓我陪他一起玩的意思。
不管我扔得或近或遠, 他都會興高采烈地把球撿回來給我。
「真的有那麼早就喜歡我嗎?」
我笑著去捏長大成人的傅存的耳朵。
他拿起海芋捧花,將自己的臉擋住。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面對我的時候就容易害羞。
「祝你訂婚快樂。」
我扭頭向來人看去。
18
裴靖言笑晏晏地送給我兩份禮物。
一份是他自己送的雲錦團扇, 很常規。
而另一份――
「裴愉他說自己有事來不了了,托我把他的禮物一併帶給你。」
我打開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裡面是一塊定製的指針停走的百達翡麗。
錶盤上刻著日期。
那是我們一別兩寬的時間。
永遠停留在那一刻。
傅存過來環住我的腰。
又開始吃醋, 卻照舊不敢擅動。
我輕笑著把表放回盒子裡。
「謝謝你們的禮物。」
然後只對傅存一人道。
「一切都過去了。」
訂婚當晚,傅存就以未婚夫的身份正式住進了我家。
身份又抬了一階, 他高興得要翹尾巴。
直到我換上了睡衣, 洗了妝又梳洗完畢後, 他還沒脫掉身上的禮服。
一直跟在我身後團團轉。
我吃果盤他遞叉子。
我洗臉他幫我捋頭髮。
終於,一路跟到了主臥門前。
又不好意思地抱拳輕咳, 試探性地詢問道。
「今晚可以一起睡嗎?」
我好笑道。
「要是不可以呢?」
他看起來有點委屈。
指著角落。
「那我就在這睡, 給你守門。」
我嘴角勾起,揪著他的領帶把他拽進門內。
「那麼可憐吶,我會心疼的。」
傅存坐在床上的時候,比上一次要拘謹多了。
他手指緩慢伸向手打的領結。
語氣羞澀。
「我脫了?」
卻被我摁住了手。
笨拙的勾引被打斷, 他卻仍嘴硬。
「我總不能穿著這身衣服睡吧。」
我摩挲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和手背上微微鼓起的青筋,微笑道。
「我要親自脫。」
19
我就知道今晚我是睡不著了。
雖然現在還沒有鑽戒。
但我已經得到一隻鑽石小狗了。
能夠決戰到天亮。
他伏在我頸間,一遍遍呢喃。
「喜歡, 喜歡, 喜歡。」
我頭暈得很。
只能勉強推推他的肩膀說「知道了」。
中場休息, 傅存抱著我給我喂水喝。
明明比起他, 我說的話少極了。
可現在啞著嗓子的是我。
水流從我嘴角蔓延下。
我還沒來得及擦, 就被傅存舔乾淨了。
我無奈扶額。
「你這樣真的很痴漢。」
他卻抱著我悶笑。
「可能吧, 因為我開心到要瘋掉了。」
「你不知道我曾經終於能鼓起勇氣想和你告白, 卻聽見你說不喜歡年下的時候,有多麼難過。」
他收緊手臂,將我圈在他懷裡。
「可即使這樣, 我仍然不想放棄。」
「我一直努力讓自己變得更成熟一點, 也許這樣,未來某一天你就會多看我一眼。」
傅存又彎下腰來,健壯的身軀投下陰影將我籠罩。
他嘴裡叼著一枚新的小方塊,笑得意外的純真。
「為了你, 我什麼都會努力學的,就算沒有經驗。」
「所以,再配合我練習一次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