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記得去年帶人和祁總吃飯，手下的人不懂規矩，趁祁總出去接電話硬要讓你喝酒。」
「我從沒看祁總發過那麼大的火。」
「還好只是把酒杯砸在了那個人頭上，沒拿酒瓶砸。」
回憶猝不及防地被勾出來。
於是，我驀然想起暴怒陰沉的祁賀。
他滿眼陰翳，嘴角卻噙著笑：「你什麼東西？配讓我的人敬你酒？」
杯子砸在那人的額角。
血順著他的眼流下來，糊住了他的眼。
但他不敢擦，也不敢說痛。
但即便如此，祁賀滿臉的暴虐也沒消減半分。
我怕他做得太過，扯了扯祁賀的袖子，想讓他停下。
他沒什麼反應。
我又捏了捏他的衣角，小聲說：「祁賀，你這樣，我害怕。」
祁賀一怔，竟然真就如春雪消融般，渾身戾氣剎那間消散。
他說：「好。」
「別怕。」
33
念及往事，我忽然想陪祁賀喝幾杯。
祁賀。
以後你們主角的世界。
我這個 NP C 就不來沾邊啦。
最後謝謝你，給了我好多錢。
真的好多好多錢啊！
結果飯局結束。
他神志清醒。
我人事不省。
我坐在路邊哭得淚眼朦朧。
沒別的，就是喝醉了愛哭。
祁賀指尖慌亂地拂去我的淚，啞聲問我：「江凝，你真這麼愛我？」
我腦子昏沉沉，根本反應不過來，只望著他無聲流淚。
四下寂靜，昏暗的燈光下祁賀眼尾泛紅。
漆黑如墨的眼眸靜靜覷著我。
其中暗沉情緒悄然翻湧。
他的指尖帶著涼意在我臉上輕輕摩挲。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他輕聲道：「江凝，你別哭了好不好？」
「我不攻略姜檸了。」
「你別哭。」
而我只是覺得他寬大的手掌冰冰涼涼，讓我滾燙的臉頰好舒服。
我把臉頰貼到了他手掌里。
晚秋里，他的話裹在風裡，便顯得模糊不清起來。
於是他又重複了一遍：「江凝，我不攻略姜檸了。」
「所以你別哭了。」
34
第二天從床上醒來。
我反應了一會，然後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呵呵，沒逝的。
我面無表情地把被子蓋在了臉上。
就這樣安詳去世吧。
我都有讀心術了，重生一下也很正常的吧？
許是被窩裡太過悶熱。
我臉燙得要命。
好好好，有本事燙死我。
兩分鐘後。
等等。
我錢還沒花！
我不能死！
然後打開手機，三十個祁賀的未接電話和一條信息：
【我在樓下等你。】
四個小時前的。
我還是死吧。
35
祁賀似乎真的不打算攻略姜檸了。
他倚在黑色的邁巴赫旁，身形修長，指尖燃著煙，雖等了三個多小時，眉眼裡卻沒有不耐煩。
金黃色的銀杏葉飄飄洒洒，滑落在他的肩上。
而他毫無所覺，不知在想什麼，唇邊噙著抹若有若無的笑，指尖的煙快燃盡都恍若不覺。
可祁賀，你放棄任務的懲罰是什麼呢？
36
我叫他：「祁賀。」
祁賀驀然抬起頭，唇邊的笑意更盛一分：「醒了？」
我點點頭，搶過話頭：「昨天晚上喝多了。」
「我這個人，一喝多就愛哭。」
「實在不好意思。」
我看著祁賀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繼續毫無所覺道：「不過，你也沒好到哪裡去。」
「醉得滿嘴胡言亂語。」
「說什麼攻略。」
「太好笑了。」
祁賀的臉色一點一點褪去血色。
他下顎緊繃，唇角薄抿成一條銳利的直線，只道：「哦，是嗎？」
我看著他的眼，認真道：「是啊。」
祁賀忽地笑了：「原來是這樣。」
又陡然收了笑，木然道：「我怎麼會以為你真的喜歡我呢。」
說罷，便轉身走了。
37
我約了姜檸出來。
告訴她，這些年我和祁賀什麼關係都沒有。
祁賀在追她是真的，我和祁賀的之間都是假的。
姜檸捋了一會，然後問我：
「所以呢？」
我被她問得一愣：「所以你可以和祁賀沒有顧慮地在一起……」
姜檸笑了笑：「為什麼我要和祁賀在一起？」
「就算沒有你的關係，就算他是真的喜歡我。」
「我就要和他在一起嗎？」
「你怎麼不問問我喜不喜歡他呢？」
她搖搖頭，目光里泛著奇異的光彩：
「我對祁總只有尊敬和感激，並沒什麼其他的想法，這幾年只想搞好我的事業，不想在感情上浪費時間。」
「我想看看，我能走到哪一步。」
不是，你事業批爆改戀愛腦啊？
我半晌無言。
什麼時候那個鬧著要祁賀多看重她一分的女孩，忽然就不再因為祁賀的目光停留了呢：
姜檸忽地又湊近我：
「而且江凝，你只說你們之間什麼關係都沒有。」
「怎麼不說他不喜歡你？」
「怎麼不說你不喜歡他？」
「你剛剛說你們沒關係的時候，你知道你的臉色多難看嗎？」
38
臉色難看怎麼了？
宿醉臉色難看多正常！
姜檸咬牙切齒：「江凝，你這個膽小鬼！」
你女主你膽大點當然無所謂。
但我們當 NPC 的很容易死的好不好？
回家路上，我忍不住愁眉苦臉。
明明我一直提醒自己管好自己的心。
他是要攻略別人的人，不要自找苦吃。
但他真的太有錢了。
唉，愛上有錢的帥男人是我的宿命……
39
還沒到家，就遠遠看見祁賀又在樓下，眼眶烏青，精神萎靡。
這個男主好像比本 NPC 更好死的樣子……
祁賀見到我，罕見地露出個笑來：「還好等到了，最後還能見到你。」
我一愣，步子都僵硬起來，明明不過秋天，怎麼就吹得我渾身血液都冰涼起來？
我澀聲開口：「什麼……意思？」
祁賀朝我走來，神色無足輕重，好似在說一件很尋常的小事：「我被系統綁定了，要我攻略女主姜檸。」
「我兩個小時前放棄了。」
「在你之前，攻略誰我都覺得無所謂。」
他眼神落在我身上，倏不可察地一頓：「但遇到你後，那個人就只能是你。」
「江凝，就算你不愛我。」
「我也沒法去攻略別人。」
「你是我的女主角，我別無他法。」
「攻略失敗有懲罰，我應該很快就會消失了。」
「就想著，來見見你。」
他忽地重重將我錮在懷裡，語調狠絕又纏綿：「江凝，我是故意來看你的，我要你永遠都忘不了我。」
「就算不愛我，也要記得我。」
40
我過了很久才顫聲開口，語氣是我極力都壓不下去的哽咽聲：「祁賀，你是不是瘋了……」
「我都不喜歡你，你幹嗎要放棄啊……你再努力一點啊，或許你再努力一點……就可以了呢？」
祁賀錮住我的手沒有鬆開：「江凝，什麼事都可以努力。」
「唯獨喜歡一個人，不必努力，也無法努力。」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哭得撕心裂肺。
緊緊回抱住祁賀，生怕他下一秒消失。
我抽抽噎噎，終於願意說心裡話：「我喜歡你，祁賀，我不想你消失。」
我從沒這麼痛恨過我只是一個 NPC。
連被人喜歡的資格都沒有。
41
我抱著祁賀哭了一個小時，哭得我眼淚都乾了他還好好的。
我哭不出來了。
祁賀眼神微黯：「你果然沒有很喜歡我。」
……
我掐了一把大腿，眼淚瞬間下來。
我接著哭還不成嗎？
42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
祁賀還是好好的。
我倒是快哭死了。
終於又是半個小時後，祁賀收到了系統的消息。
祁賀面色有些古怪：「哭早了，我好像不用死了。」
「任務失敗的懲罰不是死亡。」
我鬆了口氣。
結果又聽他說：「但是錢都沒了。」
？
這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祁賀對我眨眨眼：「江凝，你應該不會嫌棄我吧？」
「還有，剛剛系統告訴我，為了攻略更有趣味性，它們還贈送了我攻略的人的讀心術。」
「江凝，嗯？你說說，怎麼回事？」
我哈哈一笑，摸摸了他的胳膊：「老公硬硬的，原來是死了。」
祁賀：「？」
43
我一直以為愛上有錢的祁賀是我的宿命。
當祁賀一無所有後，我都忍不住懷疑我還會不會愛祁賀。
我真的太愛錢了。
但我發現，我竟然還是愛他。
愛沒有錢的他。
很令人絕望的發現。
我真的太愛了……
原來愛上祁賀，才是我的宿命。
44
果然錢從哪裡賺就會從哪裡花出去。
當初從祁賀這裡賺到的錢，現在居然要拿來養他。
姜檸發來消息對我豎中指：【戀愛腦！】
好好好，你大女主你清高。
含淚多收了她一倍份子錢。
45
結婚那天，姜檸當的我的伴娘。
她有點感慨：「最愛錢的人，最後卻嫁給了沒有錢的人。」
我也感慨：「最戀愛腦的人，竟然為了事業決定不婚。」
她給我戴上頭紗：「但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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