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就沒仔細看醫生的名字。
等叫到我的號和名字，我起身準備進門時，我才抬眼往值班醫生的姓名和照片看去。
呵呵，完蛋。
姓名：徐清知。
照片上的他略有幾分青澀。
我恍惚了一會。
虞杭在我面前晃晃手。
「叫你呢，傻了？」
我握住她的手。
「我們現在走，換一家醫院，還來得及嗎？」
虞杭一愣。
「什麼玩意兒？你說什麼？」
我沖她揚起一抹苦笑，指了指門口的照片。
「哈哈，完蛋了。」
「你看這個醫生。」
她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怎麼了，這醫生不是挺帥的嗎？」
「我瞅瞅叫啥，叫，徐，清——」
「臥槽？！鬼啊！」
詭秘，醫院有櫃。
我拉著她低頭往前走，在心裡默默發誓以後做事情都要擦亮眼睛。
沒走幾步路，就感覺那扇門被從裡面打開。
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幾個大跨步走到我的身後。
然後我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揪住了後衣領。
微涼的指尖擦過我的脖頸，使我打了一個寒戰。
「嘖，你跑什麼？」
「這位——患者小姐。」
「該到你做檢查了，診療室在這個方向，不要走錯了。」
我垂頭喪氣地往回走。
虞杭在旁邊偷看我們。
徐清知用我們之間才能聽到的音量玩味地開口。
「嘖，我就說你怎麼拉黑刪除了我。」
「原來是給我戴了一頂綠帽子。」
「然後又始亂終棄了我。」
我真的很想讓他閉嘴。
但現在我哪有立場讓他閉嘴。
只好蔫兒了吧唧地老實聽著。
最後實在忍不住，還是小聲吐槽了一句。
「你也騙我了啊。」
「你明明是醫生，不是男大。」
「裝嫩，裝貨。」
徐清知頓住腳步，咬牙切齒。
「這位患者，我從沒說自己是男大學生，是你先入為主。」
「還是說你就喜歡男大學生這款？」
7
好在回到診療室時，徐清知恢復了人模狗樣，是個看起來挺像回事的醫生。
「末次月經是什麼時候？」
我實話實說了一個時間。
推算完的受孕日期正卡在我和徐清知的熱戀期。
我有點心虛地摸摸頭髮。
然後看見徐清知捏著滑鼠的手用力到泛白。
美人嗔怒的樣子還挺好看。
「孩子父親身體健康嗎？有無家族遺傳病史？」
這題我會。
「孩子父親身體很健康，無家族遺傳病史。」
做完一系列檢查後，徐清知把報告單遞給我。
「孩子發育狀況挺好的。」
我滿意地點點頭，不枉我精心準備了這麼久。
徐清知垂眸，掩去眸中情緒。
「你，打算留下這個孩子嗎？」
我點點頭：「當然。」
他深吸一口氣。
「你和我分手的原因，是這個孩子？」
我繼續點頭，扮演一個無情的點頭機器。
徐清知繼續追問。
「孩子父親今天怎麼沒來陪你一起產檢？」
我頭腦風暴。
「呃，他今天有事。」
「而且徐醫生，孩子父親來沒來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吧。」
徐清知氣急反笑。
「是，是我多管閒事了。」
然後冷著臉和我說了需要注意的事項。
臨走的時候，我被他叫住。
「你通過一下我微信申請。」
「以後你要掛我的號比較方便。」
「有什麼比較緊急的問題我也能幫忙想辦法。」
我嗯嗯啊啊地應和。
實則內心在瘋狂吶喊。
加回來在微信里躺屍沒什麼。
屏蔽就好了。
但是老天啊，誰還要來這裡讓前男友幫忙產檢！
當然了，我的生活一向精通反轉。
我物色的新醫院出了暴雷事件。
其他醫院又沒有 A 大附屬醫院好。
我又只能灰溜溜來 A 大附屬醫院產檢。
當然，為了避開徐清知。
我特地提前在小程序上預約了其他醫生。
然後這位醫生看見我的信息，一個電話搖來了徐清知。
徐清知衣領沒翻好，人還在大喘氣，也不知道原本在哪個遙遠的犄角旮旯。
我真無語啊。
醫生看見了我的表情，向我解釋。
「我要去開會，正常交接班哈。」
「徐醫生人很好的，你放心。」
好在這次的徐清知態度稀鬆平常。
仿佛真的只是公事公辦來做個檢查。
如果他沒有約飯的話。
「一會我帶你去這附近最好吃的飯店去吃飯？」
「那裡的招牌菜你絕對會喜歡的。」
好吧，我發誓，是因為想吃好吃的才答應。
絕不是因為想配著此男的臉下飯。
8
徐清知一邊給我夾菜，一邊溫和地和我交談。
嗯，說是循循善誘或許會更合適一點。
「今天產檢，你為什麼不提前給我發消息？」
「看見我來的時候，你好像也不是很開心。」
「你在躲著我嗎？」
他眼中的關切燙傷了我，我忍不住口出惡言。
「你們的醫生都很負責，找誰都一樣。」
「你很迫不及待地給我產檢嗎？」
「這個孩子不是你的，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看，這個孩子是我出軌的證明。」
「你不該討厭這個孩子嗎？」
如我所料，徐清知的面色變得蒼白。
良久。
他輕輕回應了我。
「我不討厭這個孩子。」
「可能是因為這是你的孩子吧，我怎麼會討厭呢？」
他抽了張紙，悄悄替我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你第一次做媽媽，應該會有很多不容易的地方。」
「兩次產檢，孩子的父親都沒有出現，他這樣對你，我怎麼能不擔心你呢？」
「沒有人會比我更在乎你和你肚子裡的寶寶，來找我做檢查是最好的選擇。」
「乖，有什麼難處要和我講，好嗎？」
「雖然我們暫時分手了，但我也可以做你可以依賴的朋友。」
唉。
他所展現的一切特質越高尚。
就越顯得我所做的事卑鄙無恥。
他這樣好的人，不該和我這樣的人綁定。
9
我下次再去產檢時，租了之前加的大學生來扮演孩子父親。
我想，我都把孩子爹帶來了，徐清知應該就會對我徹底失望了吧。
誰知這位大學生見到徐清知以後磕磕巴巴地喊老師好。
不是說倒霉熊完結了嗎？
世界上怎麼還有這麼倒霉的我？
噢，還有身邊這位兼職老師前女友的現男友的大學生。
徐清知皺著眉頭應下了學生的問好。
「連雲同學是吧？」
「做男人要有責任心，之前怎麼能讓人女孩子家家的出來一個人產檢？」
「都是快要當爸爸的人了，要穩重一點，你之前掛了那麼多科，以後可不能繼續這麼吊兒郎當下去了。」
第一次見到老師身份下的徐清知。
給我整得汗流浹背了。
就是這個壓迫感對味。
還是給這個可憐的孩子多點兼職費吧。
畢竟心理創傷也是工傷。
徐清知拿著我的報告單對這個大學生提問，把他問得丟盔棄甲。
「嘖，連雲，你這樣可不行。」
「照顧不到女朋友是一個問題。」
「未來你可是要上一線去救死扶傷的人，怎麼能這樣不用功呢？」
大學生灰著小臉點頭稱是。
我們回去以後，徐清知在微信給我發消息。
徐清知：【你的現伴侶或許還沒有當爸爸的覺悟，以後你或許會很辛苦，你真的考慮清楚要生下這個孩子了嗎？】
我：【要生的，我想要個孩子。】
徐清知：【你為什麼想要孩子呢？】
看到他這句話，我陷入了愣怔。
我爸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
我爸出軌，在外面有了其他孩子。
我一直跟我媽生活。
她挺忙的，都沒什麼空管我，陪伴我的時間也不多，但我很珍惜。
後來我媽去世了，我可以說是沒什麼家人了。
想要孩子的執念。
一個可能是因為我想要一個家人。
一個可能是因為我想要一個很像我的小孩，我們一起好好生活，彌補我和我媽曾經缺失的親子時光。
徐清知給我彈了個哭哭問號的表情包，等著我的回覆。
我：【因為我想要一個家人。】
然後在心裡補上：一個不會背叛我的家人。
當然有的時候孩子也會背刺家長。
比如說我爸出軌完生的孩子後來被檢查出是超雄，我爸生活可以說是急轉直下。
但我不會為我爸感到可憐。
我只會幸災樂禍哈。
發完這句話，對面就沒有新的回覆了。
我感到眼皮子在打架，就沒再看消息，收拾收拾麻溜滾去睡覺。
哎，自從懷了孕就有點嗜睡。
連夜都不熬了。
善哉善哉，是養生胎兒。
第二天醒來時，手機彈出一條新消息。
徐清知：【寶寶，有件事我們要先搞清楚，你想要的是家人呢，還是家？】
我沒再回復。
10
過幾天，徐清知給我發來了一份 pdf 文檔。
我以為是什麼孕期健康食譜之類的科普，沒想到一打開是之前那位兼職大學生的黑料集錦以及感情史。
下至五歲時騎老太太過馬路。
上至大學時期談過多少女朋友，掛了多少科。
他的丑照排列組合，匯成一份獵奇的文檔。
徐清知到底哪來的消息渠道？
徐清知：【這些東西你可以看看，你還可以有考慮的餘地。】
我：【明天我再做一次檢查，檢查完可以和你聊聊嗎？】
關於前幾天那個問題。
我想我已經有了答案。
這次的檢查依舊沒什麼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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