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川自己都沒注意,他這句話像是從後槽牙中擠出來的。
他急忙打開另一個報告,上面赫然是昨天,在醫院裡,阮棠進行了流產手術。
傅時川頓時一陣天旋地轉,什麼時候懷孕的?
對,之前他說想要個孩子,沒有做避孕措施,但一直沒有懷上他以為他們之間不會有孩子了。
那天去醫院,是阮棠要去打胎?
還是發現的瞬間就決定了要打掉?!
傅時川不敢想,一陣頭暈目眩。
「她什麼時候走的?去了哪裡?我現在去找她!」
管家猶豫了半天,「我也不清楚,太太應該是準備回老家吧?」
傅時川只記得阮棠家在東北,但具體在哪他根本不知道,他從未跟著她回過家。
「她老家在哪?」
管家支支吾吾也不知道。
「查……快去查!查到了給我買最近的一班機票。」
07
這天我刷著手機,我媽她很是敏銳坐了過來。
「生氣了?」
她一下就瞄到了我螢幕上這張照片。
我媽皺起了眉頭。
「這女娃怎麼這麼不自尊自愛啊?」
「哎呀這是幹嘛啊?」

螢幕上是顧晚瑜給我發了條消息:「圖片.jpg」。
照片正好是傅時川站在落地窗面前,落地窗倒映出她正圍著浴巾的模樣,顧晚瑜身材火辣裸露。
這分明就是挑釁。
我都要跟他離婚了,還要被挑釁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感覺到喉頭一陣噁心,我將傅時川從黑名單里拖了出來,將這個聊天記錄截圖發給了他,又將他重新塞進了黑名單。
然後又將這張照片發給了一個媒體朋友,「拿出去發,我和傅時川還沒離婚,給他製造點婚內出軌的輿論。」
免得他到時候不想離婚,跟我掰扯不清。
反正現在傅氏集團已經到了龍頭的地位,這樣的消息也很難影響他的股價,我手頭的資金也不會縮水。
但還是實實在在地噁心到了我,我生氣時就會不自覺地咬下嘴唇,正好被我媽發現了。
我淡淡地說道,「這種事一個巴掌也拍不響。」
我媽點頭,「要是不讓她進去,脫光了也沒用,還是沒個把門的。」
我媽話糙理不糙,但我聽得還是有點嘴角抽搐。
「閨女,總裁咱們嘗試過了,換換別的口味唄?隔壁那家的兒子,一米九,一看就膀大腰圓會過日子。多有勁兒!」
我喝水呢,差點一口氣沒順過去嗆到。
「媽,我還沒離婚呢?」
「哎,哎,我知道你們現在有那個什麼離婚冷靜期。不影響找下家啊。」
「對了他不會跑來找你吧?我最近看小說那個什麼追妻火葬場。」
我媽拿著大掃帚,「他要是來我把他趕出去!」
我搖了搖頭,「不會的。」
傅時川那麼驕傲的一個人,他不會為了任何一個人低頭。
所以顧晚瑜對他的吸引力是致命的,年輕時沒有得到的東西,現在反過來上位者和下位者身份調轉。
傅時川才會沉浸其中。
從顧晚瑜回國,他經常會被顧晚瑜用各種理由叫走。
顧晚瑜就是要向我證明。
傅時川心中的天平,會永遠偏向她的那一邊。
08
我和我媽在東北的小城生活,即使拉黑了傅時川。
管家總是給我打電話問傅時川和他媽媽生活上的細節、我的粥是怎麼熬的?
藥是找哪個醫生開的,我十分無奈地說了無數次。
「王叔,我已經給你寫過文檔了。就算是正常離職也不會再給原公司幹活了吧?」
管家在電話那頭道歉,但是下一次還是會打來電話。
「阮小姐真的對不住,這些事我們每次做傅先生都不滿意。」
還有一些傅家公司里的瑣事。
我媽在家擇菜時還在吐槽。
「你這一天忙得都趕上總統了?你是去給人當媳婦的還是當員工的?」
我有些尷尬,管家我已經不理了。
但是有些合作商我還是沒辦法直接說與傅時川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畢竟這是上千萬的項目。」傅氏員工有不少我都認識,合作商和他們的太太也是我在維繫,最忙的時候我甚至列了個表。
現在我和傅時川還沒正式離婚,我甚至還在處理著這些雜事。
我媽啪的一聲將我的電腦合上。
「你的首要任務呢?是好好吃飯養身體。雖然你這是月份小流的,但是也對身體不好。」
「而且你做這些事?男人會念你半點好嗎?人啊,只有自己對自己好才實在。」
我把所有的文檔又再次發到他們郵箱後,將這些人統統拉黑。
我媽將我電腦沒收。
終於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我才驚覺我的世界曾經是一直圍繞著傅時川在轉的。
我媽哼哼唧唧,「當年你讀書時候都沒這麼忙,不照樣考上了985,不照樣考了律師資格證。你不幹了他們才知道自己損失了什麼。」
我有些無奈,「媽,人家也是上億市值的大總裁。」
我媽:「我只知道他離了我女兒什麼都不是。」
「我閨女老厲害了!」
就像小時候一樣,我媽媽總說我是最厲害的,我就這樣一路考了名校,一路拼搏,一路走到了現在。
但我沒有給我媽講過,我在做傅時川太太時有多麼艱辛。
大概所有人在離開媽媽後都是報喜不報憂的,但滿身是傷後又只想找媽媽。
09
阮棠走後。
傅時川從一開始的憤怒,已經接近於平靜。
他記憶里,他明明最愛的是顧晚瑜,可現在再見到顧晚瑜早就沒有了當年的心動。
反倒是他身邊的人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阮棠存在過的印記。
傅時川的合作夥伴都皺了眉頭。
「你的妻子呢?上次她幫我們家打的那個官司當真是贏得漂亮,她怎麼沒來?我太太還想感謝她呢?她的小餅乾做得也很好吃,我女兒很愛吃。」
傅時川有些窘迫,「她最近回了娘家。」
合作夥伴眸光閃爍,「哦哦,沒離婚就好。」
傅時川升起了一種詭異的感覺,這些合作夥伴,到底是看在他們的技術實力上和他合作,還是看在阮棠這個人。
他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為什麼你這麼在意我太太?」
合作夥伴很是詫異,「你太太為我們合作做了很多努力啊她連我太太有抑鬱症都看出來了,還經常來陪她逛街現在都成了好閨蜜了,我在我太太那地位都不如她。」
「而且啊,只要她在我們的合作就是最省心的。哎說白了給誰做不是做。」
合作夥伴勾起了嘴角說得很滿不在意,傅時川卻聽得很不是滋味。
除了合作夥伴,甚至連他那個一向嚴苛的媽都對他生了氣。
「你是失心瘋了啊?阮棠這麼多年大家都看在眼裡,你跟顧晚瑜牽扯什麼啊?看著你就來氣,你要是不把阮棠追回來,你就不要回家了。」
她不知道在哪聽到阮棠打胎的事,一下子差點高血壓進醫院,拿手指指著傅時川說了好幾個你你你都沒消氣。
傅時川回到別墅,也是空落落的,以前不管再晚阮棠都會等他。
她是真想做好他的妻子,可他卻不稱職。
傅時川更加窘迫了,他查到阮棠的老家,在東北的一個農村裡。
他從未想過一直是光鮮亮麗的阮棠竟然會回到那種地方?
做他的太太,享之不盡的財富她不要,竟然回了村裡?
傅時川心中一股鬱氣無法抒發。
傅時川隱隱更加頭疼了。
助理給他買了第二天的機票,他要第一次踏足這樣的地方。
10
顧晚瑜見傅時川心緒不寧,稍一打聽就知道是阮棠離開了。
她心裡竊喜自己終於能夠上位名正言順地做傅太太,匆匆就來找傅時川了。
她聽說傅時川明天就要坐飛機走,趕緊來攔人。
「你是不是真的愛上她了?你明天不是答應我陪我聽音樂會?為什麼要爽約。」
傅時川:「顧晚瑜,我們這個年紀了,還談什麼愛不愛的?你想要的我都給你了。」
至於更多的,他給不了了。
年少時的愛慕,回國後的縱容。
顧晚瑜剛回國的一周,在小酒館裡買醉要他去接、宴會要他陪著出席,甚至有時候大半夜驚醒都要叫他。
一次兩次地,「傅時川,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會讓傅時川心軟。
但是三次四次、五次六次,讓傅時川也感到了厭煩。
「我們之間本不應該再見面了,是我的錯。」
顧晚瑜在他心中早已不是高懸的白月光,只是一個可憐的被救助者。
顧家在海外的投資遭遇了滑鐵盧,雖然現在表面光鮮內里早已現金流不足。
在這樣的情況下,顧晚瑜還每天想著音樂會和出入高端場所,她家裡再也供給不了她的消費,打算開始給她找一樁婚事。
她沒有半分能拉顧氏集團起死回生的能力,有錢喜歡她的長得丑胖,長在她審美上有錢又已婚。
一番利弊抉擇下,看誰都沒有傅時川好。
年少時得不到的東西終是有些不同,所以他去接了顧晚瑜。
他想看她後悔,看她過得不好,想看她乞求他。
傅時川嘆了口氣。
阮棠離開後。
他才知道沒有她在自己身邊,工作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今天出門時甚至領結都沒有系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