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傷了?」
楚畹兒的眼淚一顆顆的砸了下來。
較弱的模樣,看得鄭燁呼吸一滯。

可他很快嗤之以鼻,一副看透了的樣子。
「又是哪家的姑娘,想要跟本將軍攀親?」
可是楚畹兒卻咬著唇,倔強的不肯說話。
這幅性子,像極了上一世的我。
正巧幾個嬤嬤走過來,給他請安,問及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小廝伺候的不周到?老奴有一套管家人的法子,定會將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這些官宦人家的嬤嬤們,哪個人身上沒有幾條人命。
若是落在她們手裡還能有個好?
楚畹兒大驚失色,拚命地搖頭,哭的我見猶憐。
終是鄭燁心軟了,他擺了擺手,讓她跟著進了屋。
我又貓著腰往前走了幾步,躲在帳篷外。
片刻後,鄭燁開口質問她。
「為何換做男裝?」
片刻後,他拿著一張字條蹙眉。
「你是禮部尚書之女?聽聞楚畹兒是本朝第一次才女,你卻為何不能言語?」
楚畹兒又揮筆急匆匆寫了原因。
鄭燁心中瞭然。
「自古有孔融讓梨,今有楚小姐讓藥。其心赤誠,實在是可敬可嘆!」
聽著帳篷里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我就知道楚畹兒計謀得逞。
誰知,小公主竟然帶著奴僕找到這裡來。
我起身去攔,卻被她推倒,「無意間」撞破了帳篷的屏風。
看著白色狐裘毯上交纏的兩人,小公主哇的一聲尖叫出聲。
4
下一秒,她一個金鞭惡狠狠抽向鄭燁。
「你,不要臉!」
原來,小公主芳心暗許,就等著鄭燁回京想要請皇帝指婚。
卻不料,他按耐不住,跟一個小廝鬼混在一起。
我顧不的身上火辣辣的疼,跪倒磕頭。
「求公主原諒臣女的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小公主這才注意到,與自己心上人廝混的竟然是自己的好閨蜜。
她氣急攻心,當場暈倒。
我急忙護送她回宮,皇后得知後很是不滿。
眼見二人的事已經敗漏,皇帝為了維護臣子的顏面,倉促賜婚。
婚禮定在三日後。
回到家,身為禮部尚書的爹爹氣得要跟姐姐斷絕父女關係。
而一向護著她的母親,親自家法伺候,抽人的柳條換成了荊棘。
楚畹兒的小腿血肉模糊。
這場婚禮,辦得潦草不已。
一場本是光耀門楣的事,卻變成了鄭楚兩家的遮羞布。
大婚前,楚畹兒緊握住我的手腕,把我逼進書房。
從她噴火的眼眸里,我讀出她的怒意。
我淺笑著,一根根扒開她的手指。
「姐姐,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如果,沒有我幫你促成此事,想必小鄭將軍已經成了駙馬爺。」
楚畹兒愕然。
她在紙上飛快寫道:
「我本來是十里紅妝,可如今拜你所賜成了全國人的笑話!楚芸兒,你給我等著,將來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
將來?
我挑了挑眉,隨手將她寫下的紙條扔進火盆里。
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那我就等著。」
正好太子殿下送來請帖,邀我一同看戲。
我抱歉地對她笑了笑。
「姐姐,這報應怎麼來的這麼快?太子殿下還在等我,你慢慢玩。」
5
梨園春景,一派祥和。
來的路上,卻聽見兩個宮人在竊竊私語。
「我剛才去小花園,碰見太子和劉丞相的千金手拉手放紙鳶呢。」
「那楚小姐怎麼辦?」
「聽說她姐姐不檢點,這樣家裡出來的貨色想必一樣,皇后娘娘才看不上呢。」
我裝作沒有聽到,低頭快速走過。
皇后點了一曲《西廂記》。
而太子卻在跟座下的丞相之女眉目傳情。
我記得選秀之時,她是第二名,僅在我之下。
一曲畢,皇后突然問我。
「芸兒,你想做太子側妃,還是正妃?」
我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老老實實磕了一個頭,回答她。
「芸兒自知魯鈍,不配當側妃,更不配當太子妃。」
皇后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你與你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姐姐倒是不同,起來回話。」
我不敢,還是小公主把我扶了起來。
她看起來好多了,氣血充足。
但也不像從前那般處處針對我,甚至還為我說話。
「母后,我看芸兒姐姐不錯,配我那太子哥哥綽綽有餘。」
皇后目光一沉,我急忙磕頭辯解。
「小公主童言無忌,臣女除了有一副好嗓子,別無是處,太子龍章鳳姿,與他相配之人必定也是人中龍鳳。還請娘娘明辨。」
如今皇后有了更可心的人選,我這個區區尚書之女根本不夠看。
再說那東宮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我躲還來不及呢。
皇后點點頭。
「你倒是個通透的,等有合適的人家,本宮會親自為你指婚。」
散會後,小公主拉著我說非要找她母后評評理。
她嘟囔著小嘴:
「不就是丞相嗎?我們怕他?芸姐姐,你要是喜歡我哥,我一定為你爭取。」
我淡淡笑了。
不明白為什麼她對我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跟我說明。
原來,那天馬場上,她也看出來我是故意讓她撞破鄭燁和楚畹兒的事。
「雖然我很生氣,但是我感謝你讓我及時回頭,不然我要是真的嫁給這樣隨便的男人才是毀了呢。」
「還有,幸虧你及時把我送回宮,我要真的死了,以後就享受不到榮華富貴了。」
我抿嘴笑她,小公主還真是天真爛漫。
我們一來二去竟成了好朋友。
她說我機智過人,是第一個從母后手上逃過一劫的人。
「芸姐姐,你給母后的字條上到底寫的什麼啊?」
她說她求了母后許久,她都不肯告訴她。
我猶豫了一下,剛要開口,就聽門口有人喊:
「大小姐回門了!」
6
小公主不願見她,乾脆從後門走了。
楚畹兒和鄭燁手拉手回門。
他們看起來感情很好,回門的禮物也擺滿了院落。
爹娘的臉色有所緩和。
寒暄一陣後,楚畹兒示意我去書房。
門還沒關,她就迫不及待地在紙上寫道:
「聽說你被皇后娘娘退婚了,京城裡哪個敢娶被太子看上過的人?妹妹你這輩子完了!」
我抿了一口茶沒有說話。
她眼底都是得意之色,繼續寫道:
「我就不一樣了,夫君對我很是疼愛,馬上我就會得封誥命,以後更會被封為郡主。到時候,我有丈夫的疼愛,身份顯赫,爹娘也會重新對我寵愛有加,而你,只能成為京中的笑話!」
「楚芸兒,你真是笨死了,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現在,你要是求我,我還可以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讓我夫君在軍中給你找個千戶嫁了。」
寫完,奪過我手中的茶盞,得意洋洋一飲而盡。
我心裡嘆氣。
她重生了一世,以為選了我那條路就能幸福一輩子嗎?
「姐姐,你當真要一輩子當個不能說話的啞巴嗎?」
「你的夫君真的會喜歡,一個連叫都叫不出聲的啞妻嗎?那在床上該多無趣啊?」
楚畹兒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從小聲音甜美,酥酥軟軟的,哄得爹娘十分開心。
可如今,她張了張嘴,喉間卻發不出一絲響動。
我說話更加輕柔,卻如鬼魅。
「難道,你就不想重新開口說話嗎?」
她的手因為激動而顫抖,字跡也開始龍飛鳳舞。
字字充滿怨恨。
「楚芸兒,你欠我的,早晚要還回來!等我夫君找到解藥,一定讓你不得好死!」
我冷笑一聲。
「解藥世上只有一顆,還是爹爹賣了祖宅換來的。」
楚畹兒被我羞辱的。
「楚芸兒你給我等著,我不但要找到解藥,還要找到毒藥,到時候,你別怪我狠心!」
我目光一凜。
看她的樣子不像是說笑,心中瞭然。
果然,她還是不肯放過我。
也好,我也沒打算放過她。
猛地撥開她的衣袖,手臂內側的守宮砂依舊鮮紅。
我嗤笑:
「你,還是處子之身?」
沒想到這句話比剛才所有嘴炮都管用。
楚畹兒眼底的陰鬱幾近瘋狂,手上的毛筆也被她狠狠摔落。
她揚起手來要打我耳光。
此時,門縫豁然開朗。
原來是鄭燁突然收到聖旨,說是蠻族來犯,命他即刻啟程戍邊。
爹娘遍尋不到我們姐妹,便派人來查看。
「你們在幹什麼?」
「住手!」
我順勢撲進母親的懷抱,爹爹氣得直哆嗦。
礙於新姑爺的情面,他只是將楚畹兒趕走,命她陪著將軍一起戍邊。
鄭燁像是不知裡面發生了何事,依舊對楚畹兒十分溫柔。
他對她伸出手,可楚畹兒卻猶豫了。
鄭燁的臉立即沉下來。
「怎麼,娘子不肯?」
楚畹兒左右為難,提著裙擺,回頭望了一眼家門。
爹娘護著我,皆是催促。
她咬咬唇,狠下心上了馬車。
掌心交握的瞬間,一股寒意不由得攀上心頭。
望著馬車消失在巷口,我在母親懷裡勾唇一笑。
姐姐,馬上你就能嘗到魚水之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