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看著時針指向零點。
填報志願的時間截止了。
我的志願依然是清北考古系。
這一世,我終於掌握了自己的命運。
11
再次聽到我媽的消息是十年後。
我剛剛結束一項學術交流,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趕回國內,卻在家裡收到一張法院傳票。
原來是我媽告我不贍養父母,要求我每個月給她轉一萬塊錢生活費。
我問我哥,他同樣收到傳票,同樣是一萬塊錢的贍養費。
我媽也真敢想。
當年她用三千塊錢養大我們倆,現在竟然找我們要兩萬塊錢。
可天底下哪有穩賺不賠的生意呢?
很顯然,覺醒後的我和我哥會讓我媽賠得精光。
十年不見,我媽蒼老了許多,但眼神依然冷酷。
「董玥,聽說你碩博連讀當上副教授了?那你現在應該很有錢吧?趕緊給我生活費,否則我就去你學校鬧,你也不想讓你的學生知道你是個豬狗不如的白眼狼吧?」
我笑容滿面,親熱地湊上去:
「媽,放心,您對我有恩,我一定會好好孝敬您。」
我媽的臉色這才緩和許多,紆尊降貴坐上我新買的小轎車。
直到轎車停在精神病院門前,我媽猛然驚醒,死死扒住車門不肯下車:
「畜生,你把我帶到什麼地方來了?」
我不理她,只對前來迎接的醫生抹眼淚:
「我沒想到我媽的精神病會這麼嚴重,她自己也不注意身體,十多年來從沒有看過病,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媽病得不輕。」
「曾經她很溫柔的,如今卻……」
我哽咽道,繼續哭訴:
「我媽是不是得了雙相?或者是精神分裂?醫生,求你一定要治好我媽,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看著眼前陰氣森森的精神病院,我媽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被兩名護士架住胳膊,腿腳用力踹向空氣:
「我沒有精神病,你們不要聽這個孽種胡說八道!她想害死我!」
「我要報警!你們沒資格限制我的自由!我要見警察,我要見記者!」
我哭得不能自已,眼淚滾滾而下:
「媽,你好好治病,等你病好了我再接你回家,我和哥在家裡等你。」
醫生皺著眉頭看我媽歇斯底里,在診斷書上寫下幾行字。
然後遞給我一張紙巾,安撫道:
「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治好您母親的精神病,請董教授放心。」
「真的?太謝謝了!一定要根治,錢不是問題,有什麼特效藥和先進技術都可以使在我媽身上,什麼時候治好什麼時候通知我。」
我握住醫生的手誠懇感謝。
「我沒病,我沒病啊,董玥,你會遭到報應的!」
我媽崩潰了,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
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就像你永遠治不好一個沒有精神病的人。
當她意識到餘生都會被囚在這個牢籠時,不知她能不能體會到曾經籠罩在我和我哥身上的絕望?
「媽,乖乖聽話哦,否則我會傷心死的,如果我死了,以後誰還能賺錢給你花?」
我溫柔拭去她額上的汗珠。
我媽不寒而慄。
眼睜睜看著護士們將她帶進院內。
「不,玥玥我錯了,我不是故意傷害你的!還有睿才,你讓他見我一面,我有話要對你們說!」
鐵柵欄重重合上,發出一陣巨響。
我媽淚眼朦朧,透過縫隙向我求饒。
我微笑著向她揮手道別。
正如同童年的每個早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