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不想和陸連城多說話，含糊的回了一句，就低頭看手機。
「帶孩子們散散心，也不錯。」
陸連城自顧自地嘀咕完，又道，「我有個朋友是開旅行社的，你們可以去找他，我打聲招呼，路上也好照顧你們。」
女兒立刻停下來，衝著陸連城撒嬌：「哇，爸爸你真好！」
兒子也禮貌道：「謝謝爸爸！」
「應該的。」
陸連城面露慈愛，欣慰地看著陸瑜和陸瑾。
完全沒注意到旁邊的王嬌嬌，已經被氣得咬牙切齒，五官扭曲。
7
最後，我還是帶著兒子女兒，跟著陸連城朋友的旅行社去了國外。
托他的福，這次國外旅行很不錯。
我們去了很多個國家。
還有專門的導遊和隨行翻譯。
衣食住行各方面，都安排的很好。
女兒拉著我，在普羅旺斯的花海里拍照，小聲對我說：「有便宜不占是笨蛋，爸爸願意花錢，我們就使勁花。」
「妹妹說得對！」
不遠處的兒子擺弄著相機，一邊笑，一邊招手，「來，看鏡頭，Smile！」
女兒拉著我的手，對鏡頭比耶。
雖然姿勢老套，但臉上的笑容卻是嶄新。
就像我離婚後的生活一樣。
後來，我和兩個孩子穿著漢服，在時代廣場打卡拍照。
又去了俄羅斯開真人坦克，用真槍打靶。
看著被子彈穿透的人形立牌，我逐漸明白。
兩個孩子說是放鬆，其實是為了讓我散心。
想想自己這大半輩子，挑男人的眼光不行，但養的孩子卻能體貼入微。
我好愛我的孩子。
8
旅行回來後，我想給自己找點事做。
陸連城公司的股權套現了1000萬，已經打到我的帳戶。
四分之三的婚內財產，過段時間也會打給我。
但我不想坐吃山空，考慮著自己也做點事。
經過幾天的嘗試，我突然發現，自己挺適合做家庭主婦的帳號。
之前，我也刷到過這類的視頻。
那些博主在照顧孩子之餘，會將自己日常做菜的視頻拍下來，放到平台上。
要是做得好，剪輯水平流暢，再加上一些瑣碎的小事，增添生活氣息，很有可能引來一大批熱愛美食的網友。
等到視頻流量上來，還可以在自己的帳號櫥窗上，掛上一些商品。
要是嘴皮子溜，甚至能開直播，和網友們互動，也能獲得一些打賞。
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兒子和女兒，兩個人非常支持我。
他們說：「媽，只要你高興，做什麼都可以。」
我在兒子和女兒的鼓勵下，發了第一個做紅燒肉的視頻。
雖然沒有爆火，但流量還可以，也有一部分人評論。
我知道很多事不是一開始就能成功，所以，做好了長期的準備。
就這樣，日子過得充實而愉快。
誰知，臨近正式領離婚證的日子時，陸連城突然找上門，表示自己不想離婚了。
9
這若是放在一個月之前，我內心裡或許會有一絲解氣，一絲高興，一絲慶幸。
但是現在，我的心思都放在兒子女兒和自己的事業上反而，對陸連城出爾反爾的行為，有些厭惡。
我問他：「為什麼？」
陸連城搓搓手，眼珠轉了好幾下，這才露出悔過的表情：「蘇怡，這段時間我想了很久，發現自己還是捨不得你，捨不得孩子。」
捨不得？
從孩子上初一時，陸連城就開始加班，出差。
我偶爾打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他就不耐煩的說我咄咄逼人，不懂情趣。
直到有了第三者，決絕地向我提出離婚。
現在，會突然捨不得？
我信母豬能上樹？
還是信他？
陸連城見我不說話，再接再厲道：「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願意回歸家庭，好好過日子。」
我退後一步，不帶一絲溫度的反問他：「知道錯了，我就必須原諒你嗎？你願意回歸，可我不要你了！包括兒子女兒，他們也不要你了！」
聽完我的話，陸連城愣了好久，最後沒說什麼，灰溜溜地離開了。
但我總覺得蹊蹺。
當初，陸連城不惜讓出四分之三婚內財產和二分之一的股權，也要和我離婚。
現在卻說要回歸！
那王嬌嬌呢？
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陸連城都不要了嗎？
一定發生什麼事了！
我利用之前積累下的人脈打聽了一下，果然找到真相。
原來，是陸連城的公司遇到麻煩了。
10
不久前，王嬌嬌仗著懷了陸連城的孩子，天天以總經理夫人自居，摻和公司事務。
公司職員苦不堪言，有能力的職員，還離職了好幾個。
不僅是公司內部管理，公司外部合作也被王嬌嬌攪的天翻地覆。
她擅做主張，改用了新的供貨商。
說是為公司省了百分之五的成本。
可陸連城還沒來得及誇獎王嬌嬌，就發現，那些零件根本不合格，無法使用。
如此一來，零件全部報廢，買零件的錢也打了水漂。
陸連城被迫重新找供貨商。
因為沒有零件，陸連城的工廠不能開工，無法按時給下游供貨，還要賠違約金。
幾番騷操作下來，陸連城累得像孫子似的，公司還虧損嚴重。
原本，努努力，過幾年公司還有上市的可能，現在卻拖累得遙遙無期。
而我高價賣給陸連城的股權，也變得只有原來一半的價值。
陸連城急火攻心，當著公司所有職員的面，和王嬌嬌大吵一架，還推了她一把。
王嬌嬌躲閃不及，摔到地上流了血，直接進了醫院。
現在正在保胎中，不確定留不留得住。
陸連城焦頭爛額，根本沒管王嬌嬌。
還盯上了我手中的那些錢，這才跑來復合。
兒子和女兒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這件事，反應淡淡的，只是對我說：「別耽誤你們離婚就行。」
11
兩個孩子確實有先見之明，到了領離婚證的那天，陸連城果然沒有出現。
打他的電話，很久才接。
陸連城語氣失望：「蘇怡，你真的要做的這麼絕嗎？」
我嘲諷道：「當初，你做的那些事，要比我絕得多。」
「我……」
陸連城囁嚅幾下，心虛的不說話了。
我也沒再客氣，警告道：「你們公司形象本就不好，如果你想雪上加霜的話，我這個前妻，不介意以受害者的形象，再給你們添一把火。」
「你……」
陸連城最終還是認了輸。
半個小時後，他匆匆趕到。
這一次，他沒有帶王嬌嬌來。
男人穿著上次見面的西裝，領口袖口都有了褶皺和髒污的痕跡
頭髮也不再梳得一絲不苟，腮邊的胡茬很久沒有打理，落魄又難看。
我沒說什麼，率先走進民政局。
陸連城則是低著頭，磨磨蹭蹭地走了進去。
12
終於，離婚證到手。
我站在民政局的門口，微風迎面吹來。
陽光灑在身上，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暖意。
陸連城拉住我，語氣懇切：「蘇怡，我想和你聊聊，一起吃頓飯吧。」
因為見過這個男人離開時，有多麼絕情。
所以，無論他現在怎麼做小伏低，我都不會有任何波瀾。
只是，陸連城這樣糾纏，如果不一次說清楚，還會有下次。
於是，我勉強點頭。
陸連城原本打算，帶我去之前最喜歡的餐廳。
但是和他在一起，多好吃的飯菜，也只會味同嚼蠟。
於是，我隨便挑了一個民政局附近的飯店，就坐了下來。
將點完的菜單遞給服務員後，包廂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陸連城剛喝了一口水，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就開始震動。
他看了看來電顯示，直接掛斷。
很快，電話又響起來。
陸連城乾脆將那串號碼拉黑。
做完這一切後，他抬起頭看著我，食指中指和拇指的指尖，不自覺地輕輕的搓著。
我和陸連城在一起這麼多年，知道他有這個小動作的時候，就是心裡在盤算事情了。
我懶得周旋，開門見山道：「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陸連城輕咳一聲，終於開口：「原本答應你四分之三的婚內財產，本來今天打過來的。不過，公司最近遇到了點困難，能不能延期？
「還有你高價賣了股權，手裡應該還有上千萬，能不能借我應急？」
「蘇怡，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也知道這個時候借錢，有點說不過去，但好歹夫妻一場，我們……」
「四分之三的婚內財產可以延期。」
我打斷陸連城又臭又長的煽情，隨即又道，「但是按市場行情，你需要付我利息。至於賣了股權的一千萬，我也可以借給你一半。」
我最近短視頻平台的瀏覽量上來了，再加上賣貨和直播，完全可以負擔得起自己和兒女們的生活費。
那些錢放在銀行，利息也比不上借給陸連城的。
再說了，陸連城說到底，是兒女的父親。
他賺了錢，以後死了，兩個孩子也能繼承。
所以於情於理，我也願意幫他。
陸連城愣了一下。
他以為，我或許會趁機要求他和王嬌嬌分手，或許會怨婦似的落井下石，或許帶著恨意為難他。
但是，我都沒有。
我只是平靜的接受他的請求，公事公辦地向他要利息。
這個男人，好像直到此刻才意識到，我真的放下了。
陸連城灰敗的臉，爬上悵然若失的酸澀。
好久，他抿了抿唇，點頭道：「好，我讓秘書擬好協議，儘快給你送過去。蘇怡，你變了很多，記得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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