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不行!」
宋雅尖叫著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抬起眼,故作茫然地看向她。
她立刻鬆手整理好自己的狀態。
「我的意思是,我想要程姐做我的助手!這樣她也能在一旁學習我的技術。」
我輕輕笑一聲。
「你沒弄錯吧?讓科室副主任做一個實習生的助手?」
這時,沈述往前一步擋在她身前,眉頭緊鎖。
「好了,程安,別仗著自己資歷深就為難小姑娘。宋雅是出於好心,為咱們醫院好,也讓你有機會觀摩學習。」
「她的能力有目共睹,不是你比得上的。你能跟著學一點,就該知足了。」
我冷漠地看向沈述。
「沈述,你應該清楚這場手術的重要性。如果失敗了,誰來承擔後果?」
他臉上閃過明顯的不耐,認定我在無理取鬧。
「好了,程安,別鬧小脾氣了。」
「如果有什麼後果,一律由我來承擔!」
我眸色晦暗。
「好,記住你這句話。」
身後的小護士們翻了個白眼,毫不掩飾地嗤笑。
「宋雅還是太給她面子了,我看用不了一年,副主任就得換人。我看她到時候還裝什麼?」
「雅雅,你晉升後可別忘了我們呀。」
宋雅臉上揚起志在必得的笑容。
「能為醫院爭光是我的榮幸。」
「就是辛苦程姐屈尊做我的助手了,畢竟有些東西靠努力是追不上天賦的,希望你好好看,好好學~」
我看向眾人,在心裡泛起一抹冷笑。
「我無所謂,只是希望你們不要後悔。」
沈述對此嗤之以鼻:
「我說了出任何事我擔著,少廢話,你就站宋雅後面好好跟著。」
我沒再說話,轉身走進手術室。
手術室內,宋雅站上主刀位。
前來觀摩的專家紛紛露出疑慮。
「由這麼年輕的醫生主刀,恐怕不合適吧?」
沈述安撫一笑。
「請各位放心,這是我們神經外科的天才醫生,絕不會出錯。」
見他這麼說,專家們才緩緩點頭。
周圍同事臉上寫滿了羨慕與安心,沈述甚至悄悄對宋雅比了一個鼓勵的手勢。
然而下一秒,宋雅沒有拿起手術刀,而是抬起頭,流暢地開口:
「我認為母豬產後應清潔補水、監測乳房泌乳,同時兼顧母豬體況恢復與後續繁殖準備……」
剎那間,整個手術室鴉雀無聲。
05
宋雅背了一大段《母豬的產後護理》才回過神來。
眾人皆是被她的操作驚呆了。
「這?她在幹什麼?」
專家臉色變得難看,催促她趕緊動手。
「宋醫生,這是腦幹腫瘤切除手術,不是什麼養豬場,你立刻找回狀態給病人做手術!」
宋雅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臉上血色褪得煞白。
沈述急忙上前打圓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宋……宋醫生是新手,初次主刀,太緊張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一路小跑到宋雅身邊。
「小雅,怎麼回事?」
宋雅嘴唇發抖。
「沈老師,我……我也不知道。」
沈述有些頭痛,但還是儘量用平緩的語氣說道。
「你知道這次手術有多重要,穩著點!」
誰料下一刻,宋雅立刻紅了眼眶。
「人家也是新手嘛,你凶什麼!」
此話一出,不僅是同事和領導,連觀摩席上的幾位專家都怔住了。
這是一個專業醫生該說的話嗎?
沈述也微微皺眉,但此時他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安撫宋雅。
「別哭了,先把手術做完。」
可醫院的評級關乎每個人,身後已經傳來同事壓抑的議論。
「什麼啊,這種關頭掉鏈子,宋雅怎麼這麼不靠譜?還不如讓程醫生上呢!」
「趁著還沒開始,換程醫生吧!」
我站在一旁若無其事,臉上沒什麼表情。
沈述的目光掃過我,閃過一絲動搖。
可宋雅卻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沈老師!我就是太緊張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肯定可以的!好不好嘛?」
看著宋雅微濕的眼眶。
沈述沉默幾秒,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決定不換人。他拍了拍她的肩。
「別緊張了,把你平常的實力發揮出來就行,這對你來說很簡單!」
宋雅看向一旁的我,依舊泰然自若,以為只是系統出了什麼問題。
她重新拾起自信,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雖然我剛剛失誤了,但是我仍然覺得我是最棒的小羊!」
同事們聽到她這話更加著急了。
「還是讓程主任上吧,畢竟她這麼多年……」
還沒說完,就被沈述不耐煩打斷。
「好了,咱們醫院什麼時候開始有論資排輩的壞風氣了?難道醫院離了她程安就不轉了?」
「小雅有實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們應該多給新人一些機會,我相信她一定能成功,有什麼問題我擔著!」
話里話外全是針對我的意味。
同事們都沉默了,紛紛看向我。
我輕輕一笑,點了點頭,全然一副服從命令的樣子。
宋雅偷偷瞥了我一眼,確認我沒有任何異常後才放下心來。
「既然大家相信我,我絕不會辜負大家的信任,為醫院爭光!」
「絕對不會像某些人一樣,有點資歷就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看不起剛畢業的大學生!」
在場專家的臉色都很不好。
被宋雅搞這麼一出,儼然大家都有些不滿。
他們可不在意做手術的人是誰,資歷如何,只想要這場全國觀摩的手術能夠順利完成。
宋雅再次走向手術台。
手術燈亮起,護理護士、麻醉醫生全都嚴陣以待。
只見宋雅僵在原地,手懸在半空,再次語出驚人。
「仔豬出生後,立即用乾淨毛巾擦乾口鼻和全身黏液,防止窒息……」
06
宋雅再次當著所有人的面,不自覺地背誦起來。
「停停停,你在幹什麼!」
專家已經很生氣了。
「我們抽時間過來,不是來聽你背《母豬的產後護理》!」
可宋雅卻像是沒有意識一樣,聽不到任何人講話,只是不停地背誦。
「宋醫生!這裡是醫院,不是農場豬圈!」
「這人怎麼回事?」
「當我們是傻子嗎?」
一位專家猛地摘下眼鏡,臉色鐵青。
「我說停,你耳朵聾了嗎!」
沈述趕緊跑上前拉住她。
直到我背誦完一大段,宋雅才猛然驚醒,臉色瞬間慘白。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專家儼然不想聽她說任何話。
「你們醫院就是這麼對待此次的評選?!」
「把你們院長叫過來!」
沈述急忙上前解釋。
「不不不,李教授,你聽我解釋……」
李教授合上電腦,沒有看他,徑直想要離開。
「既然你們根本沒用心對待此次的評選,那我們也沒必要再在這待著了!」
看李教授離開,身後的專家都跟著離開。
沈述滿頭大汗,急忙攔住李教授。
「李教授,求求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他眼睛瞥到我,像是突然看到了希望。
「我們還有一位特別優秀的神經外科醫生,程安!」
「程安,你說句話啊!」
沒等我說話,宋雅率先開口,她憤怒地指著我。
「賤人!都是你害我!」
「要不是你腦子裡背誦,我怎麼會這樣!」
我緩緩抬頭看她,嘴角始終掛著清淡的笑容。
「哦?你自己不會主刀,怎麼還能怪起我了?」
「剛剛不是嘲諷我是個只會死讀硬背的書呆子嗎?我看你背『母豬的產後護理』背得也挺好啊。」
宋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是被氣壞了。
「就是你!你剛才腦子裡一直在念!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眼神忽然鋒利。
「你知道我腦中想的是什麼?」
宋雅瞬間僵住,張著嘴,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我湊近她,輕聲補了一句。
「那你說說,我現在在想什麼?」
07
宋雅氣得想上前扇我巴掌,卻被沈述一把攔下,厲聲呵斥。
「到現在了,你還鬧什麼!還嫌不夠丟人嗎?」
宋雅瞬間委屈巴巴,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要不是這個賤女人陷害我,我怎麼可能在這麼多人面前出醜!」
就在這時,我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揮了揮手讓保安把沈述和宋雅拖了出去。
「把這兩個鬧事人員趕出去!」
宋雅急了,大聲尖叫著。
「程安,你一個小小的主任,憑什麼趕我們?我可是破格錄用的天才醫生!」
「等院長知道了,你會後悔的!」
我穩步走到李教授身前,朝他頷首。
「李教授,實在不好意思,剛剛有些不愉快的插曲。」
「我才是我們醫院此次參加評選的醫生。」
所有人的目光如聚光燈般打在我身上。

我絲毫未動,目光堅定。
「請您再給我們醫院一次機會,這場觀摩手術定能順利完成。」
這場手術已經準備了兩世,我早已對每個步驟爛熟於心。
李教授在社會上摸爬滾打數年,身經百戰,早已知曉這是怎麼回事,但還是點了點頭,願意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