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到嘴的鴨子飛了。
叼著狗尾巴草歇息十分鐘後,我們再次殺過去。
沖啊啊啊啊!
我一定要贏!
嘉賓跑得疲憊不堪,雖然君燁霖給他們爭取了十分鐘,但完全不夠他們喘息的。
跑在隊伍最後面的那個嘉賓,身體搖搖欲墜。
眼看下一秒獵人就要抓到他了,他卻砰地一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有人驚呼,有人呼叫:「救命啊,救命啊……」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住了,嘉賓們停下了腳步,不知他情況如何,也不敢靠近。
獵人們和導演組紛紛圍上去,想看看他是不是裝的。
「怎麼了?怎麼了?」
「好像是暈倒了,還是休克了?」
……
我利落地跳下馬,撥開圍著的人牆。
嘉賓帥氣的臉,此刻白得像一張紙,渾身冰涼。

我立刻將他翻過來,疏散人群:「不要圍著,讓他呼吸到新鮮空氣。」
隨即不再猶豫,立刻開始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
導演組開始打電話:「趕快叫醫生過來,急救,急救。」
一下,兩下,三下……心肺復甦三十下,人工呼吸兩次……
重複……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我終於看到他胸廓處有了起伏。
面色也稍紅潤,脈搏終於平穩。
醫生們開車趕到,給他吸氧,繼續搶救工作。
我渾身冰冷地癱坐在地,一時用力過猛,又太緊張,此時渾身冷汗,虛脫無力。
其他嘉賓們遠遠觀望,既擔心,又不敢靠近。
一番搶救,嘉賓情況穩定,醫生們將他送回營地。
我轉頭指揮獵人們:「追!趕緊結束。」
所有人才如夢清醒。
獵人們紛紛翻身上馬,疾馳過去。
嘉賓們眼見獵人們衝過去,號叫著逃跑。
12
經過剛剛一場驚嚇,此刻我頭重腳輕,上馬時踩滑,砰地摔下馬背。
小腿被馬鐙劃了條長長的傷口。
導演組過來扶我,問我要不要回營地。
我擔心時間所剩不多,獵人們搞不定君燁霖。
只簡單處理包紮就繼續。
明星嘉賓們不知藏到哪裡了,獵人們也追了出去。
我上不了馬,只能牽著馬緩緩走。
晚霞落下,夜幕降臨。
我叼著狗尾巴草看著星空,過了今晚,就只剩下半天時間了。
隨便吃了幾口乾糧,正犯困,忽然看見遠處移動的光亮。
是獵人同伴?
是明星嘉賓?
還是導演組?
聽到嚎叫時,所有人猛然清醒。
「是狼嗎?」
「是狼嚎!」
「啊啊啊,怎麼會有狼?我怕我怕。」
「我們不會要嘎在這裡吧……」
……
跟拍導演組也陷入恐慌,連忙呼叫支援。
對講機里傳來模模糊糊的聲音:「我們在附近,很快趕過來……」
「快發定位,我們朝這邊來了。」
火堆旁,大家警惕地站在一起,背靠背圍成一圈。
周圍從幾簇光亮,越來越多。
光亮漸漸清晰,從黑暗中潛行而來,顯現出一頭頭狼的模樣。
導演組在來之前是做了考察的,這片區域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草原狼了。
沒想到,竟然會被我們遇到。
狼群漸漸收縮包圍圈,如同張大的網壓下來,逼得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嚴陣以待,鍋碗瓢盆都被當成了武器握在手中。
我的箭沒有箭頭,此時拿了一根火棍在身前。
就在我們和狼群對峙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下一刻狼群猛撲上來。
忽然,夜空中傳來一聲響亮的哨聲。
是我哨聲的節奏!
13
我連忙回應一聲婉轉的哨聲,傳遞我們的位置。
很快,遠遠傳來車鳴和閃爍燈光,向著這邊而來。
狼群見我們外援到,迅速撤離逃散。
君燁霖從導演組車上跳下來,帶著一身光跑來:「你們沒事吧?」
眼見狼群散去,大家才終於長舒一口氣。
其他獵人和嘉賓們也陸陸續續趕過來,形成一個大營地。
圍著火堆,其樂融融。
暫時放下身份,此刻是彼此的後背。
我極度疲倦,腳傷也痛,縮在角落發困。
一個人蹲在我身前,緩緩解開我小腿上包紮著的紗布。
我睜眼就看見君燁霖低垂的臉龐。
昏黃光線下,他輪廓立體,眼神擔憂:
「你傷口滲血了,疼嗎?」
我點點頭。
他給我消毒,重新包紮傷口,動作小心翼翼。
偶爾指尖划過肌膚,如同羽毛撩過心上。
痒痒的。
他抬頭粲然笑:「你救了他,很勇敢。」
我拉住他手腕,解釋:「那會兒剛好遇到你,我不是故意騙你,沒有耍你……對不起……」
他勾唇一笑,輕輕點了點我鼻尖。
此刻彈幕觀眾瘋狂了。
【臥槽,臥槽,什麼情況?什麼情況?】
【影帝怎麼那麼寵?你們可是敵對關係啊?!】
【啊啊啊啊……天哪,為什麼這麼甜!】
14
漸漸我困得睜不開眼,卻感覺到他包紮的手,往我腳踝而去。
我猛然睜開眼,一個翻身將他壓在身下,阻止他的動作:「明天再戰,行不行?」
君燁霖被我壓在身下也不反抗,唇邊漾開淺淺漣漪:「好,睡吧。」
我伸出小手指:「中國人不騙中國人。」
他和我拉鉤:「中國人不騙中國人。」
下一秒,我就倒在他身上,睡了過去。
再不管天塌還是地陷。
有他在,就莫名安心。
獵人和嘉賓什麼的,睡醒再來吧。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呼喚聲吵醒。
「老大!老大,快醒醒!」
「老大,醒醒啊……」
我雙眼迷濛,腦子還沒清醒,就看見一幅亂戰的畫面。
嘉賓們正在君燁霖的帶領下圍攻獵人。
在君燁霖的強大力量下,獵人已經被淘汰到僅剩四五個了。
嘉賓也只剩下最強壯的四個男士。
陷入混戰。
獵人們趁他們還沒攻擊我,趕緊將我喚醒。
我瞬間清醒,連忙拿起弓箭跑上旁邊高坡。
利用地理優勢,拉弓射箭,箭對黑衣人沒有傷害,卻能淘汰嘉賓。
所以我毫無顧忌,箭發連連。
擊中一個嘉賓,兩個……
同伴連連被淘汰,君燁霖看向高坡之上的我,下一秒就衝過來。
獵人們眼見他沖向我,連忙從後面阻止他。
我朗聲說:「不用管他,合力攻擊剩下的兩個。」
君燁霖沒有阻力,跑上山坡打落我的弓箭,隨即攻向我腳踝處的銀鈴。
我側身躲過的同時,腳下卻踩空,驚呼著滾下高坡。
沒想到下一秒他竟然撲過來抱住我,一起滾落下去。
天暈地轉後,我重重壓在他身上。
「你受傷了嗎?扯到傷口了嗎?」他擔憂地問。
我手上還緊緊抓著一支箭,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扎在他衣服上。
他無奈笑了聲,平躺在草地上:「我輸了,我輸了。」
導演組宣布:「神秘獵人淘汰君燁霖!」
我也終於翻下躺平,精疲力盡。
直播間沸騰。
【這都不算愛,算什麼?!】
【哪怕敵對立場,我也要護你平安,啊啊啊,好甜啊~】
【哈哈哈,影帝眼中全是姐姐,姐姐眼裡只有輸贏。】
15
而此時場上也只剩下一個獵人對陣最後一個男嘉賓。
我的弓箭被君燁霖扔了,還受傷,只能在旁吶喊助陣:
「小七,你是最棒的,加油!加雞腿!」
後腦勺被君燁霖輕拍一下,「問你受傷沒有?」
我搖搖頭:「這時候你不關心隊友的生死存亡,還有心情關心我?」
他看向我的小腿:「你傷口又流血了……」
我無所謂地擺擺手:「沒關係,等會結束去處理吧。」
我艱難起身想去給小七幫忙,卻被人從後面一把撈起扛在肩上。
我瞬間紅了臉,掙扎道:「君燁霖,你幹什麼?!放我下來!你現在都死了,放開我,我自己能走!」
「閉嘴,再叨叨,打你屁股了。」
我又是尷尬又是無語。
周圍導演組笑得合不攏嘴,長槍短炮懟著我們拍。
我不得不求饒:「大哥,大哥,求你,求你放我下來吧。」
他哈哈大笑:「天不怕地不怕,還怕別人的眼光?一對一,讓他們去公平競爭。」
他將我放在導演組的凳子上,蹲下身幫我處理傷口。
「君燁霖?」
「嗯?」
我想說你不正常,你幹嗎這麼緊張我?可話到嘴邊,還是說不出口。
「你、你女朋友看到這一幕會生氣的吧?」
他抬起頭,滿眼含笑看我。
我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偏過了頭。
他才笑說:「我沒女朋友。」
後面響起歡呼聲,我轉頭看去, 獵人小七號叫著衝過來:
「老大, 我們贏了!」
我們熱烈擁抱,笑容燦爛:「小七好棒, 小七好棒,我們贏了,贏了!」
終於順利拍完,收拾東西往回走。
小七摘掉黑色墨鏡,超帥的。
我感慨:「小七,全靠你帶飛,我們才能贏。」
他小心扶著我:「老大, 我們剛開始還對你有所懷疑,但你不僅復活我們,還一個人拖住最強的君燁霖,有勇有謀,受傷了也不放棄。如果還有下一期, 還當我們老大吧。」
我餘光瞥見君燁霖,他目光不善,落在小七扶著我腰的手上。
回到營地,所有人都鼓掌, 送上鮮花, 醫生也過來查看我傷勢。
我望向人群外,君燁霖遠去的背影。
16
第一集播出後, 反響熱烈。
我媽還跟著眾網友嗑我和君燁霖 CP:「我同意你繼續參加這個節目,目標是把那個影帝女婿給我追回來。」
我……
一周後, 第二集開拍。
拍攝地在酆都鬼城。
這次導演組花了更大的手筆, 齊聚了五十多位嘉賓陣容, 浩浩蕩蕩。
嘉賓看著自己陣容, 信心十足。
「我們這麼多人,要頭腦有頭腦,要體力有體力, 絕對碾壓獵人!」
「我早看獵人不爽了, 就是一個字,干!」
「碾壓獵人,碾壓獵人,碾壓……」
口號還沒喊完,大家看見從天而降的兩人,瞬間噤聲。
暗黑冥王裝的君燁霖、紅衣颯爽的我, 衣袂翩翩, 由威亞拉著緩緩降落。
君燁霖張開雙臂,聲音琅琅:「歡迎來我鬼蜮。」
齊刷刷的高大強壯黑衣獵人,並排站在我們身後。
氣勢磅礴。
嘉賓們咽了咽口水。
彈幕瘋狂。
【哇靠,不得不服導演, 影帝和姐姐終於聯手了,強強聯合。】
【鬼王降臨,這次我站獵人陣營,不要跟我搶……】
【好帥的鬼王,好颯的姐姐,瘋狂嗑!】
君燁霖笑著朝我伸出手,目光灼灼:「儘快結束戰鬥。」
我將手放在他手心, 兩人一起步下高台。
「節目結束後,你想幹嗎?」
「回家放羊。」
「幾隻羊?」
「也就……幾千隻吧,一起嗎?」
「你這是……表白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