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陌生的女聲響起。
「曦曦,遙遙會不會不在家啊?」
喬曦的聲音拔高。
「不可能!她前幾天就和我們約好的,說今天要組局玩劇本殺。」
她頓了頓。
「估計在午睡還沒起吧。」
有人提議,「要不給她打個電話?」

「不用!我知道她家門鎖密碼!」
喬曦的聲音陡然靠近,似乎貼在了門上。
「你們讓讓,我輸密碼看看!」
「完了完了完了……他們要進來了!」
陸景深嚇得魂飛魄散。
「快!躲起來!進衛生間!把門反鎖!」
周時安也顧不上疼痛了,壓低聲音急促地指揮。
我眯著眼,看到兩個連體人倉皇地蹦跳到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被關上。
還傳來了反鎖的咔嚓聲。
與此同時。
【嘀——驗證通過。】
大門處傳來電子鎖開鎖的聲音。
喬曦帶著一群人走了進來。
17
「遙遙!」
喬曦的聲音由遠及近,還夾雜著其他朋友的說笑聲。
她們沒在客廳停留,徑直朝著主臥而來。
「遙遙,大白天的你怎麼就躺下了?不是說好了一起嗨嗎?趕緊起來!」
喬曦的身影出現在床邊,毫不客氣地搖晃我的肩膀。
我眼皮顫動幾下,緩緩【醒】過來。
我和喬曦對了下眼神,朝著衛生間的方向瞟了一眼。
喬曦立馬心領神會。
「可能是中午吃太飽,有點暈碳。」
我揉著眼睛坐起身,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看向喬曦身後。
「你們怎麼過來了?」
喬曦一屁股坐在床邊,聲音拔高。
「哎喲我的大小姐,你睡糊塗啦?前幾天你不是說周末來你家玩劇本殺嗎?
「我老公前腳去公司加班,我後腳就拉上她們來了,夠意思吧?」
我這才恍然大悟,一拍額頭。
「看我這記性!完全給忘了!」
我隨即衝著門口喊了聲:
「老公?你在家嗎?」
喬曦立刻接話。
「別喊啦,我剛進來看了一圈,家裡就你一個。」
我掀開被子下床。
「那行,咱們去客廳。」
很快,客廳里熱鬧起來。
朋友們嘰嘰喳喳地討論。
而我和喬曦,很快就被【殺】死了。
我們躲在一旁,偷偷看監控里的畫面。
18
衛生間內。
周時安和陸景深兩人很狼狽。
他們生怕驚動了客廳的人。
只敢用誇張的口型無聲交流,連大氣都不敢喘。
陸景深:【怎麼辦?我快疼死了!他們什麼時候走?】
周時安:【忍著!必須忍!現在出去,我們就全完了。】
陸景深:【我忍不住了……真的不行了……我站不穩了啊!】
他突然身影一晃。
整個人控制不住地朝著後方倒了下去!
「唔——!」
周時安瞳孔驟縮,想躲卻根本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陸景深砸下來。
結結實實給他當了肉墊。
【撲哧】一聲。
小啞鈴完全坐了進去。
周時安的身體繃成一張弓,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著。
溫熱的液體緩緩流下。
陸景深被嚇懵了。
他下意識就想扭過身體去看周時安的情況。
卻完全忘記了他們此刻是難捨難分。
「啊——!!!」
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聲傳出來。
19
客廳里瞬間死寂。
剛剛還沉浸在劇本殺討論中的朋友們,視線齊刷刷地轉向衛生間方向,臉上寫滿了驚愕。
「什麼聲音?」
「好像是……有人在慘叫?」
「從遙遙的衛生間傳來的?」
我滿臉擔憂地拉著喬曦快步沖向衛生間門口。
眾人跟在我們身後。
我用力拍打門板。
「老公,是你在裡面嗎?」
門內沒有回答,只有一聲高過一聲的痛苦嚎叫聲。
我更急了,拍門拍得更響。
「老公,你到底怎麼了?你說句話啊!」
一個膽子大些的朋友湊過來,側耳聽了聽,臉色也變得嚴肅。
「遙姐,這聲音不對,怕是傷得不輕!門從裡面鎖了?」
我六神無主地點頭。
「平時不鎖的,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
「那還等什麼!」
另一個朋友當機立斷,「撞門!趕緊救人!」
「對!撞門!」
幾個朋友立刻上前,用肩膀朝門板撞去!
【砰!】
門發出沉悶的巨響,但是紋絲不動。
裡面的慘叫聲更悽厲了,聽得人頭皮發麻。
「啊!!別撞了!痛!痛死了!!!」
「停……停下!快點停下!!!」
門內傳來了含糊不清的求饒聲。
但門外的人聽不真切。
「人在裡面!還活著!但聽起來很糟糕!繼續撞!用力!」
指揮的朋友臉色更沉。
「一、二、三!撞!」
【砰!!!】
這一次撞擊力道更大。
門板明顯震顫了一下,但依然沒有被撞開。
「怎麼回事?門後好像有東西頂著?」
有人發現了異樣。
「不管了!可能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吧,大家一起上!救人要緊!」
「三、二、一!撞!!!」
這次是所有人一起朝著門板發力!
【哐啷!】一聲。
門終於被撞開了。
門內的景象也完全暴露在眾人面前。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20
只見兩人疊在了一起。
陸景深在上,周時安在下。
他們臉色灰白,身下一片狼藉。
地磚上滿是斑駁的血跡。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
他們也驚慌失措地看著眾人。
幾乎是本能地,他們同時抬起手,擋住了臉。
「老……公?」
喬曦的聲音先響起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和我閨蜜的老公粘在一起?」
她偷偷給了我一個眼色。
輪到我表演了。
「老公?真的是你嗎?」
我一步步走過去,在兩人面前蹲下。
周時安死死捂著臉,根本不敢看我。
我強行掰開他的手。
然後發出土撥鼠的尖叫聲。
「啊!周時安,你對得起我嗎?你居然搞我閨蜜的男人,我要離婚!」
門口的朋友們也終於回過神來。
「我……我的天……」
「什麼情況?誰是數字大的那個?」
「傻啊你!這明顯就是雙插頭!太炸裂了吧,劇本殺都不敢這樣寫!」
「完了完了!我剛買了周氏的股票!這要是傳出去……明天一開盤不得跌停?我得趕緊賣了!」
「……」
地上疊在一起的兩人身體抖得像篩子。
不知是痛的還是羞的。
或許兩者都有。
我哭著伸出手,狠狠地在周時安臉上抓了一把!
「啊——!」
周時安吃痛悶哼出聲。
臉上立刻浮現出幾道帶著血珠的劃痕。
喬曦見狀,勝負欲一下子就上來了。
她怎麼能落後?
「陸景深!你個王八蛋!你居然出櫃!」
她也撲上來對準陸景深的臉【唰唰唰】。
比我還多一下!
陸景深慘叫一聲,臉上也多了幾條交錯的血痕。
我瞪了喬曦一眼。
對著周時安的臉更用力地抓撓三下!
指甲上的水鑽甚至刮掉了他一小塊皮!
喬曦立刻抓撓了四下。
我們倆就像在比賽。
你追我趕,不甘示弱。
直到周時安和陸景深已經徹底痛暈了過去。
我和喬曦才停下手。
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21
醫院裡。
我和喬曦都努力憋著笑。
不知道等了多久,急救室的門終於打開。
醫生出來了。
「哪位是周時安和陸景深的家屬?」
我站起來,「我是周時安老婆。」
喬曦也跟著起身,「我是陸景深的。」
醫生推了推眼鏡,表情一言難盡。
「情況很棘手,兩位患者的黏合面積太大了,時間耽擱有些久,部分區域已經出現明顯的壞死跡象,並且伴有嚴重的繼發感染和化學性灼傷。」
他看向我,語氣加重。
「尤其是周先生。他的海綿體組織大面積壞死,直腸撕裂嚴重,已經失去了保留的意義。我建議立即進行手術,將已經壞死的相關部位切除,阻止情況繼續惡化。」
我沒半點猶豫。
「切!醫生,趕緊手術,該切哪兒切哪兒,保命要緊!」
醫生愣了愣, 估計是可能沒見過這麼果斷的家屬。
「家屬, 你真的不需要再考慮下嗎?」
我態度堅決, 「別說了,我簽字!」
我唰唰簽下自己名字, 筆跡穩得一批。
輪到喬曦了。
醫生轉向她:「陸先生的情況……」
還沒等醫生說完。
喬曦的聲音斬釘截鐵:「切!」
醫生有些震驚。
「雖然不涉及前部切除, 但結腸造瘺也是重大手術, 會永久性改變排便方式, 對生活質量和心理影響很大。」
喬曦接過同意書,咬牙切齒地簽上名。
醫生拿著兩份簽好的同意書, 表情複雜地看了我們一眼, 轉身進了手術室。
喬曦撅著嘴,氣鼓鼓地坐回椅子, 滿臉不甘心:
「太氣人了!憑什麼陸景深那玩意兒還能留著?周時安可是前後都切了!這麼一算, 我輸給你一個部分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終於忍不住笑了。
22
周陸兩家這次出奇地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