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直衝頭頂,我渾身發抖,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宋昊宇偏過頭,鬆了手,摸了摸紅腫的臉,厚顏無恥地笑了。
「打吧,這一巴掌,值三十萬。」
「宋昊宇!你真是個混蛋!」
我這一刻無比後悔。
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看上了這種男人!
整整兩年竟然沒發現,他簡直是個畜生!
宋昊宇認定我不敢拿名聲冒險,篤定我一定會乖乖服軟。
「好了寶貝,記得轉帳。」
「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他拿著那份協議,大搖大擺地轉身離去。
我望著他消失在樓道的身影。
慢慢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如果是以前的張欣怡,我或許真的會怕。
怕他的威脅,怕別人的閒言碎語。
可如今,我只有滿腔的恨意和決絕。
絕不能讓他這種敗類,逍遙法外!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電話。
「喂,你好。我要報警……有人敲詐勒索我,還偷了我的錢……」
派出所的審訊室里,燈光明亮。
宋昊宇一家三口坐在對面,眼神狠毒。
那架勢,恨不得當場吃了我。
「同志,你別聽她瞎說!」
宋昊宇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一副被冤枉的神情,「我們就是情侶之間吵架了,沒多大的事。她就是和我鬧脾氣,說的都是氣話。」
宋母在旁邊指著我鼻子罵,唾沫星子亂飛。
「你們要抓就抓她!」
「她就是個騙子!欺騙我兒子感情,騙婚,還拿了我們家幾千塊錢的大紅包不給!」
「她還好意思報警!我們家才應該報警呢!」
「你們不知道啊,那三千塊是我兩三個月的工資啊!」
「我省吃儉用攢下來給未來兒媳婦的見面禮,她拿了錢就翻臉!」
「現在還要倒打一耙,這是什麼世道啊!」
宋父黑著臉,附和道:「哼,我兒子真是倒霉,攤上這種蛇蠍心腸的毒婦!」
一時間,三個人吵吵嚷嚷,喊得人耳朵疼。
警員拍了拍桌子,示意他們安靜。
這才安靜下來。
面對這一家人的無恥表演,我冷靜地從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這是醫院的急診病歷,確診我急性過敏。」
「還有,這是宋昊宇親自下廚做的飯菜所有取樣的化驗報告,證實含有花生。」
我抬眼,目光凌厲看向宋昊宇那張虛偽下作的臉。
「宋昊宇明知我花生過敏,故意在飯菜加了花生。」
「在我過敏需要藥物時,拿走了我的藥,以此要挾我簽下三十萬元的無償贈予協議。」
「而且,他還偷拍了我的隱私照,作為勒索籌碼。」
警員翻閱文件,臉色逐漸嚴肅。
宋昊宇眼神慌亂,梗著脖子狡辯:「你胡說!我根本沒有做你說的那些事!張欣怡,你為什麼要冤枉我?你訛我的錢,還要給我潑髒水……」
「你閉嘴。」
我冷冷地打斷他,氣場全開。
他一下子愣住。
當暗紅的紅包放在桌上時,宋母悄悄地瞄了他一眼。
「關於這三千塊錢的紅包。」
我轉頭看向警員,「警員同志,這不是他家給我的見面禮,而是,我的錢。」
「這個紅包,是半年前我媽送我的生日禮。」
「我一直放在臥室的床頭櫃,結果,卻被宋昊宇偷了。」
宋昊宇臉色慘白。
宋母見狀,立馬站起否認:「你放屁!這錢分明就是我從銀行取的!是我家的錢!」
「是嗎?宋昊宇。」
我斜睨了他一眼,他下意識點頭。
「我媽說得沒錯,你自己貪財,還想誣陷我們?張欣怡,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呵。
真是給我逗樂了。
事到如今,他們還死不承認。
真是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我晃了晃紅包,眼神玩味。
「那你知道,這錢全部是聯號的嗎?」
「當……當然。我當然知道。」
「那你知道,這裡面少了一張尾號是518的那張嗎?」
「笑話,我知道啊。」
宋昊宇眼珠子一轉,急於證明自己的話是真的,大聲說道:「那張我拿去買煙花了。怎麼了?我花自己的錢,你管得著嗎?」
我身子往後靠著背椅,盯著他的眼睛。
笑了。
我把紅包遞給警員。
警員當著所有人的面,將紅包里的錢倒出來,一張張清點。
隨後,他抽出其中一張,拍在宋昊宇面前。
「這是怎麼回事?你解釋一下。」
嶄新的百元鈔票上,尾號「518」清晰可見。
那張錢根本沒有少。
是我故意挖的坑,宋昊宇竟然直接跳進來。
真是愚蠢啊。
而此時宋昊宇的臉上,表情僵硬,大氣都不敢喘。
他抓起鈔票,死死瞪著號碼。
「這怎麼可能?是你……張欣怡,你騙我!」
我聳肩。
他額頭冒出冷汗,連說話都結結巴巴:「這不對……我記錯了,是的,是我記錯了!」
「宋昊宇,」我語氣輕蔑,「錢不是被你花了?怎麼還在裡面呢?別再掙扎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宋父頓時明白,見到他兒子吃癟,氣得拍桌子怒罵:
「好啊,你這個賤人!敢給我兒子下套!」
「安靜!」
警員厲聲呵斥,敲了敲桌子,「這裡不是菜市場!都坐下!」
宋父嚇得一哆嗦,憋屈地坐下,不敢再吱聲。
我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直接拿出了殺手鐧。
「既然你們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就看看這個。」
我點開手機,調出監控視頻。
視頻畫面清晰可見。
宋昊宇鬼鬼祟祟從臥室出來,手裡正拿著那個紅包。
他撥通電話,滿臉都是算計的奸笑:「媽,我拿了她三千塊。我現在回家給你,到時候她來我們家的時候,你就把這個當見面禮給她,還能給咱家省錢。」
「哈哈,咱們不花錢,還能落個好名聲。到時候我找她拿錢,更容易了……」
緊接著,畫面一轉。
是我過敏求他給藥的場景。
宋昊宇那張猙獰的臉,被高清鏡頭拍得一清二楚。
「是啊,就怕你不聽話。」
「沒有監控,沒有證據,也沒有證人。你要是不簽字,死在這裡都沒人知道。」
「除夕之前,我要是見不到錢,這些照片就會發給你的親朋好友,還有你公司同事。」
鐵證如山。
每一幀畫面,每一句惡毒的威脅,都像一座大山,砸在宋家人的頭頂上。
宋昊宇徹底傻眼。
身子一歪,癱軟在椅子上。
警員拿到他的手機,僅僅幾分鐘,就在他的隱藏相冊找到了我的隱私照片。
還有那份被強迫簽下的協議照片。
證據閉環,無從抵賴。
手銬咔嚓一聲,鎖住宋昊宇的手腕。
「宋昊宇,你現在涉嫌盜竊、敲詐勒索,以及故意傷害,現依法對你進行刑事拘留!」
一瞬間,他驚恐地瞪大雙眼。
「兒子!我的兒子!你們幹什麼!?」
宋母發出一聲尖叫,撲過去死死拽住宋昊宇的胳膊不肯鬆手。
「你們冤枉他了!我兒子沒有錯!是那個女人害他的,你們去抓她啊!為什麼抓我兒子!」
她大喊大叫,企圖能保下她的寶貝兒子。
哭得鼻涕眼淚直流,最後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孩子他媽!你怎麼了?」
宋父驚惶失措,手忙腳亂地晃著她。
現場頓時亂成一團。
宋母被救護車拉走,宋父臨走前惡毒地瞪我,跟著救護車離開。
宋昊宇被押走時,回頭看向我。
眼裡全是恐懼,恨意,唯獨沒有悔意。
我冷眼旁觀。
走出派出所,陽光有些刺眼。
可我的心終於踏實下來。
我媽滿臉擔憂地迎上來,看著我手上還未褪去的紅疹,心疼得直掉眼淚。
「這個殺千刀的畜生!他怎麼敢做這種事!」
「你還疼不疼?身體怎麼樣?媽陪你再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我笑著抱住她。
「沒事了,媽,我們回家吧。」
到了家,我媽給我塗藥,忍不住嘆氣。
「還好還有個監控,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點頭。
本來那個針孔攝像頭,是準備買來裝在我家的。
收到後,我先想試一下。
隨後放在客廳的書架上,事後忘了告訴宋昊宇。
他根本不知道,家裡還有一個監控的存在。
沒想到,這東西關鍵時刻,救了我一命。
老天有眼。
第二天,我回到租住的公寓。
找房東退了房子。
這個地方,我是一分鐘也不想多待。
我把東西整理打包,收拾好。
衣櫃角落裡,是一條宋昊宇剛追我時送的銀色手鍊。
我撿起時,發現手鍊生鏽發黑。
他當時說是純銀定製,我還把它當寶貝似的。
我一陣噁心,隨手丟進垃圾箱。
正準備離開時,有人大力地敲門。
我一開門。
竟然是吳萱萱沖了進來。
幾天不見,她雙眼通紅,歇斯底里地大叫:
「張欣怡!你這個賤貨!」
「你把昊宇哥害慘了!我跟你沒完!」
她揚起巴掌,還沒落下,被我一把擒住手腕。
利索地反手將她整個人按在門框上。
「啊!你給我鬆手!張欣怡!」
吳萱萱疼得五官扭曲,還在大聲叫嚷。
我冷哼一聲,手上加重了力道。
真是服了。
我就不明白,她怎麼還不長記性?
「憑你?」
「我怎麼了!?」
她還在嘴硬,舉起手機,「我告訴你,你做的那些醜事,我已經發給你的親戚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