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沒接觸，小女孩又土又敏感自卑，男孩痞里痞氣。
小女孩看著我家雙胞胎優渥的生活，滿眼羨慕。
男孩充滿戾氣地說：「這原本是我們的家，都怪他倆的出生，外公外婆不要我們了。」
我生氣地說：「是你爸媽先不要我們的，不要倒打一耙。」
然後，當天就讓林映寒把這對活祖宗接走了。
我記得很清楚，那些年我們對他倆那麼疼愛，但是他們在監控里親昵地對爺爺奶奶說我們的壞話。
可是沒過多久，林映寒的前公婆來我家了。
自從那個春節和林映寒鬧翻後，這十來年，我們再沒見過面。
他們老了很多。
也沒了以前的咄咄逼人。
「親家，你們生氣也這麼多年了，總該氣消了。小寒終歸是你們的親女兒，兩個小的是你們的外孫啊！」
「哲文已經受到應有的懲罰了，小寒沒有正式工作，也沒有一個當媽的樣子，我們老兩口身體也不行，不知道還能活幾天，實在沒精力管教孩子，我真擔心，再這樣下去，他們會學壞……」
如果沒看過他們以前的嘴臉，我真的會被她的可憐相感動。
岑哲文的事這些年我也陸續有聽說。
他先是騎驢找馬，婚內傍到了第二個大齡留學富家女。
火速和林映寒離婚後，他以為可以開啟第二段吃絕戶的日子。
但他這次賭輸了，那個女孩父母背調很快就了解了他的過往經歷。
那對父母夠決絕，直接斷了女孩的高昂生活費。
岑哲文陪女孩過了兩年艱苦生活，他自己倒是能忍受，但是女孩受不了，回家了。
之後，他又在留學圈撲騰幾次，但是都沒折騰出大的浪花。
自身境遇倒是越來越差。
積蓄用光，借錢欠債，沒有住所，沒有工作，他最後被斬殺線無情吞嗤，只是時間問題。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他過了這些年才被斬殺。
「讓兩個孩子回你家吧，他們不差，給他們提供好的學習環境，他們以後不會差的。」林映寒的前婆婆繼續哀求我。
我想著前些年林映寒生二胎時她違背約定，「我們岑家的孩子怎麼能姓林？他老林家想孩子想瘋了吧，想要孩子就自己生，我們老岑的孩子永遠只能姓岑！」
我笑著說：「岑家的孩子姓岑，和林家沒有任何關係。」
然後直接讓阿姨送客。
「可是，孩子們現在需要你們，咱們做老人的，怎麼能和孩子們一直置氣呢？你幫一把，他們的未來就完全不一樣了！」她繼續哀求我。
「想用我家的資源？那就先改姓林啊！」我懶得再囉嗦，直接戳中她的心窩子。
果真，她一聽此話，臉色大變。
「親家，你現在有自己的親兒子了，怎麼還惦記我們岑家的後代啊。」
我挑眉不屑地對她說：「和你們家打交道這麼多年，我唯一感謝你的一件事，就是當年你打滾撒潑阻止你孫女跟我們林家姓。」
「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家孩子學壞是必然，一來是他們不會教，二來是基因太差了。」
「畢竟岑哲文就是那樣的壞種啊！」
說完，我直接讓阿姨送客。
外孫和外孫女在我家享受這幾天，深刻感受到了貧富差距。
兩個孩子死活不願意跟奶奶走。
老太婆硬拉他們。
男孩子猛地掙脫她：「都是你，是你把我們從外公外婆那裡搶走，讓我們跟你過苦日子。」
「是你毀了我們！」
「我們已經知道了小時候的事！」
女孩也跟著說：「我恨你，我不要姓岑，我要姓林！」
「我不要你這樣的奶奶，也不要那個差勁的爸爸！」
「小舅舅和小阿姨現在的生活本來是屬於我和哥哥的，都怪你們，毀了我們的幸福生活！」
老太婆被親孫子和孫女背叛，惱羞成怒。
拉著他們就要走。
可是，男孩現在已經十幾歲，個頭和力氣都不輸她。
他用力一摔，老太婆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然後，兩個人齊刷刷跪在我面前，「外婆，讓我們留下來好嗎？」
我看著他們倆的神情，像極了當年他們父親求我們同意他和林映寒婚事時候的模樣。
我突然感覺到，命運對我並不差。
當年，它讓我失去了跟我們家姓的孫女。
讓我們失去了女兒和外孫。
但是也免去了我們扶養白眼狼的風險。
此刻，我笑著扶起他倆，給了他們五百塊錢的紅包，說：「你們的監護人是你們爺爺奶奶，我們沒法強留你們。」
如今的我已經六十多歲，早就過了嘴上爽的年齡。
我不會說難聽的話刺激這兩個小孩。
但是也絕對不會接納他們。
果真，他們拿著錢，和我的龍鳳胎兒女送他們的禮物，不情不願地跟著老太婆走了。
然後，我立刻叮囑阿姨，以後我們家的別墅不允許他們再進來。
不幸沾染上了某些孽緣，那該了斷還是要及時了斷的。
我的雙胞胎孩子20歲的時候，林映寒回來鬧著要分家產。
這些年，我們之前的感情早已消磨殆盡。
除了那一絲血緣，就只剩下仇恨了。
當然，主要是她恨我們。
我們眼中，她早就是可有可無的陌生人。
她生了一場病，身體虛弱，哪怕濃妝艷抹，也無法養活自己。
而她的一雙兒女，對她沒有任何感情。
她鬧著要分家產，說她是我們的婚生子女，有此權利。
我都懶得和她講法律，老年父母沒有照顧成年子女的義務。
她紅著眼問我：「媽，你真的要做得這麼絕嗎？」
我問心無愧地說：「母女一場，我不欠你絲毫，我們的母女親情是被你自己一點點作沒的。哪怕當年奶奶去世，我們對你失望透頂，雙胞胎出生，我們也並沒有完全不認你。是你自己從未真心悔改，一次次踏破我們的底線。你甚至想過傷害雙胞胎，傷害我們，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
「我們只是有能力識破並且躲避你的傷害而已。但是當你有傷害弟弟妹妹和父母的想法時，在你心中，我們就不再是血緣至親了。」
「所以，先做得絕的是你。」
她聽了滿臉恨意：「那就等你們死了，你們快七十了，你們自己都不知道死亡和明天哪天先來。」
我笑著說：「要想繼承我們的遺產，那你得有本事，活得比我們長才行。」
她這十幾年一直在糟踐身體，而我們老兩口為了雙胞胎，一直在養生、鍛鍊。
她被我懟，只能轉移話題：「你以為你養的雙胞胎就會成功嗎？等他們結婚了，有自己的人生了，你們依舊會不滿意，到時候你們一樣也會爭吵、決裂。」
我平靜地說：「林映寒，你多慮了。你的弟弟妹妹是內心很豐盈、很有主見也很堅強勇敢的孩子，他們的人生無論如何都不會差。」
「你一定要說，為何我如此篤定，因為我們對他倆的成長付出了足夠多的心血和陪伴，我們了解他倆，就像了解曾經的你一樣。我們放棄你，是因為你真的無可救藥，我們信任雙胞胎，是因為他倆值得我們的信任！」
「而你，作為你的父母，我們是曾缺少對你的陪伴，但是世界上缺少父母陪伴的孩子多了去了，至少我們給了你豐富的物質條件，而且你奶奶一直在無微不至地照顧你，我和你爸爸也一心一意愛著你，你不該一直揪著我們沒陪伴你這點事，掩蓋你戀愛腦的事實，你這一生，失敗的根源是自己沒腦子，是誤信渣男，是和自己的父母作對！」
「映寒，我們生你養你一場，至少人生前三十年讓你衣食無憂，且全心全意愛你，看在我們這些付出 上，別再糾纏了，你和我們年級都不小了，此生就不要再相見了。」
我決絕地說。
「你應該清楚，你若硬要來，我整你的手段，比你整我的手段多多了。」
我知道，這句話說完，我們此生的母親情分真的就結束了。
她五十多歲身體很差，我雖然硬朗但也七十多了。
我不想在這個年級聽到她某日突然而來的死訊，也不願將她加在我的遺囑受益人名單上。
所以，是時候了斷了。
人這一生，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生孩子，尤其是一場豪賭。
擔心他的健康安全，擔心照顧不周，擔心的學習成長，之後還要擔心他的心理健康，交友安全，終於等他長大了，還要操心是否遇人不淑，擔心他工作是否順利，擔心他的未來……
可這一切的擔心，有可能換不來一個感恩的孩子。
所以，養孩子這件事，在迫不得已的時候，也要學會止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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