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和他們爭辯。
反正不管他們要多少,我都不會出一分錢。
我沒說話,婆婆當我是默認了。
她朝我伸手要錢。
「這個月的你先給我吧,等過完年我和你爸就出去看房子!」
我靠著沙發玩手機,冷笑道:
「關我什麼事?要錢找你兒子要去。」
程嘉宇擰起眉頭。
「思冉,這是你向爸媽道歉的錢,怎麼能讓我出呢?」
「我知道你身上有這筆錢,趕緊掏出來,大過年的,別弄得大家都不開心。」
我手機收到了閨蜜的消息。
好龜龜:【到樓下了,準備給我開門!】
【我現在腦中一直在迴響一句話。】
【恭迎熹妃回宮!!!】
見我一直不回話。
程嘉宇有些急了,竟然想要搶走我的手機。
「許思冉,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和你離婚。」
程嘉宇哼笑。
「行了,說幾句氣話就得了,還上癮了是吧?」
「是,以前你用分手來威脅我是挺好使的,但結婚了你以為我還會吃你這套嗎?」
「你到底懂不懂,你是來給我當老婆的,不是給我當祖宗的!家務本來就是你的份內工作!成天加班到半夜,裝什麼勤奮呢?真以為自己可以升職加薪啊,你能比得上你部門的男同事嗎?」
「你能過現在這樣的日子,不都是靠著好爸媽又嫁了好老公嗎?」
程嘉宇說這些話的嘴臉讓我幾欲作嘔。
我一向覺得惡言惡語是刀刃,不該向著親密的人。
故而即使這些年心中有許多不滿,也從未在程嘉宇面前提過。
顧及他的自尊心,顧及他的家人。
真心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不捨得說刺傷他的話。
顯然。
程嘉宇此刻毫不猶豫,毫不顧忌地想要刺傷我。
他是什麼時候不喜歡我的,我不清楚,也不太想去細究。
但我是從此時此刻,徹底放下了對他的喜歡。
我唇角扯起一抹冷笑。
「我就是有個好爸媽又怎麼樣?我爸媽不會給我拖後腿,不會想方設法從我這裡要貼補,反而盡他們全部所能托舉我。」
「我為什麼不能升職加薪?我努力工作,就是為了讓身邊的同事沒有像你這種想法的人,年後,我的升職通知就要下來了,你呢?那麼努力的巴結領導,有把自己的名字從裁員名單上劃掉嗎?」
程嘉宇的臉瞬間慘白。
他有一瞬的怯弱,隨即惱羞成怒,開始摔砸家裡的東西。
我靜靜看著,他每摔一樣,我就開始報價。
「這個杯子是愛馬仕限量版,5000。」
「茶壺是lv的,6000。」
婆婆直接拿起一個茶杯砸在我腳邊。
「你在那虛張什麼聲勢呢?!我就不信這幾個杯子盤子能有這麼貴?想訛我們是不是!我要去告你敲詐勒索!」
程嘉宇摔東西的手卻有些發抖,他知道這些都是我買包的配貨。
確實是正品。
他砸不下去了,開始砸沙發上的抱枕。
閨蜜趕到時,房間裡已經是一片狼藉。
她趕緊護在我身前,一揮手讓幾個高壯的搬家師傅進門。
「師傅們趕緊搬!連一個茶杯都不要留!」
公公氣得直咳嗽,婆婆哭喊著上前阻攔。
「這都是我家的東西!你們這是要強搶嗎?!再不離開我就報警了!」
我冷眼看向程嘉宇。
「要麼今天讓我搬走,要麼這些東西留給你,你照價賠我。」
程嘉宇咽了咽口水,最終把他媽往後拉。
「媽,別鬧了。」
他知道我當初為了裝修花了多少錢。
硬裝和軟裝的錢算下來,幾乎快抵得上房子一半的價了。
東西一件一件搬空。
程嘉宇眼眶越來越紅。
「許思冉,你到底在跟我鬧什麼?」
「哪家夫妻不拌嘴,不吵架?當初彩禮和房子的事你都忍了,為什麼現在非要因為這點小事和我離婚?!」
「就因為我媽說你睡懶覺?就因為給你留的飯菜你不愛吃?這麼點小事,怎麼就鬧成現在這樣了呢?!你真的想清楚了要和我離婚?」
我心裡無比的難過,原來程嘉宇是知道當初我受了委屈的。
他知道,但他選擇忽視。
他是故意的。
只有我一個人以為,我是在清除愛情路上的萬難。
他們一家都在笑我傻叉,倒貼貨。
我真的很累了,不想再解釋。
反正程嘉宇也不會聽。
他只會把所有問題都歸咎在我身上。
我只淡聲重複了一句。
「是,我要和你離婚。」
「比當初決定和你結婚的時候,想得清楚多了。」
搬家師傅把東西全部搬空了。
我和閨蜜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們家三個人一起堵住門。
閨蜜護在我身前。
「還好我早有準備!」
「哥,你趕快進來!」
門口走進一個身高1米95硬漢酷哥。
閨蜜她哥雖然不算很壯,但個頭高,長相又偏鋒利,看上去壓迫感十足。
程嘉宇爸媽一下子就軟了氣勢,不敢再擋在門口。
只是言語上仍然不忘攻擊。
「我說你怎麼突然硬了腰杆,非要離婚,原來是早就找好下家了啊!你個不要臉的小賤人,沒結婚就跟男人在外面同居,現在結婚了又出軌和男人鬼混!」
「我們家真該去看看祖墳,怎麼會攤上你這麼個克夫的兒媳婦!」
閨蜜的嘴比我利多了,張口就是一頓輸出。
「你們家確實該看看祖墳,怎麼一窩全是畜生!真不知道是從哪一輩開始變異的!」
「一家子都是沒本事的窩囊廢,吃軟飯都吃不明白,非想軟飯硬吃!」
「我勸你們最好乖乖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別想搞花招,我哥可是海城最牛叉的律師,你們要敢鬧事,非讓你們賠的連褲衩子都不剩!」
閨蜜霸氣地攬住我肩膀。
「咱們走!」
後續的事情,我全程交給閨蜜她哥料理。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確實處理的更快。
我和程嘉宇離婚倒比結婚順利多了。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程嘉宇泣不成聲。
「思冉,我知道錯了,我已經讓爸媽回老家了,從今以後他們都不會再干涉我們的生活,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甩開他的手。
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了兩個我想了很久的問題。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會把彩禮拿出來給你湊首付,才會毫不猶豫地拿出這麼多錢給我當彩禮?」
「結婚的時候,我爸媽說給我們買房子,你拒絕到底是因為自尊心,還是算計著他們買的房子始終是我一個人的,倒不如你在他們面前立一個自力更生的人設?反正以後他們的東西遲早會給我們?」
程嘉宇低著頭沒說話。
但這就是一種回答。
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還以為我的愛情是被婚姻消磨了。
原來從未出現過。
這是我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我轉身離開,沒有任何留念。
我向公司申請調令,回到了父母所在的城市。
想搬回家和他們一起住,他們卻嫌我影響了他們的二人世界,在公司附近替我買了一套房子。
閨蜜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夜裡我們躺在床上聊天。
她問:「你應該能看出來吧?我哥對你有意思。」
我點頭。
閨蜜接著笑問:「那你怎麼想的?」
我思索片刻,笑著說:
「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
閨蜜嘻嘻哈哈地伸手摸我。
我們倆鬧了一場,她才端正臉色。
「說正經的,聽說程嘉宇被裁員了,房子斷供被銀行收去拍賣,他現在過得挺不好的,經常和你們的共同好友打聽你的消息,但大家都知道他的破事,誰都沒搭理他。」
「我多打聽了幾句,程嘉宇和他爸媽也鬧僵了,他爸媽還想給他相親,都被他罵走了。現在一家人顧著面子,既回不了老家,在大城市的日子也不好過,估計存款就快被房租生活費給耗完了。」
「真是惡人有惡報,痛快!」
「你呢,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伸了個懶腰。
「我還有三天假期。」
「我只想,每天睡到自然醒。」
我想要永遠擁有睡到自然醒的自由。
以前覺得為了愛可以打磨我自己。
但現在。
我只想愛自己,允許自己享受最舒服的狀態。
我自己才是我生命里絕對的主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