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跟我一起在病房門口站了三天三夜,寸步不離。
飯是讓助理親自送上來的。
水是讓助理成箱買回來擺在面前的。
如果不是醫院的衛生間無法移動,恐怕沈硯24小時都會守在門口。
晚上我累了,頭靠在牆上昏昏欲睡。
他將我抱上長椅,自己卻在牆邊站了整夜。
我知道他的付出,也知道他的愧疚。
可他欠我的,欠我母親的,欠我女兒的,實在太多太多。
這輩子,再也還不清了。
我能做的,只有遠離。
第四天,護士告知我們,女兒已經脫離了危險。
我跟著念硯一起進了病房。
沈硯的手機開始瘋狂響起鈴聲。
我抬眼看去時,他滿臉愧疚,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去忙吧,這幾天辛苦你了,這裡有我。」
沈硯眉頭微皺,直接按掉了電話。
「不忙,你跟念硯的事情最大。」
「我哪也不去,就在這陪你們。」
或許是聯繫不上沈硯,他的助理帶著合同急匆匆闖進了病房。
這次的合作商很重要,沈硯分身乏術,只能跟助理離開。
臨走前,他深深在女兒額頭上落下一吻。
「等我,我會儘快回來。」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沈硯前腳剛走,後腳我就幫女兒辦了出院手續。
這幾天的時間,足夠我想清楚很多。
想清楚當年是怎樣瘋狂地愛上他。
想清楚如今,又是怎樣冷漠地憎恨他。
我本以為真相大白,我會哭喊著讓沈硯給我母親償命。
可親身經歷過一次失去親人的痛苦,我忽然發現,我做不到。
沈硯失去了父母,那時候他也不過十八歲。
他不知道真相。
我滿腔委屈,也沒了責怪的立場。
罷了,這筆糊塗帳,我不想再算。
抱著女兒臨走前,我給病房裡留下一張紙條:
「如果你真的愧疚,就請不要再來打擾我們,這是你唯一能做到的。」
寫完,我將紙條放在柜子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
五個小時後,病房們被沈硯打開。
他喘著粗氣,像是剛跑了一場馬拉松。
「晚晚,我回來了!」
「念硯怎麼樣?」
關心的話戛然而止。
病房裡一片死寂,空空如也。
只剩下床頭的一張紙條,彰顯著這裡曾有人住過。
淚水一滴滴落在紙條上。
墨跡被暈開。
沈硯輕輕伸手,在上面摩挲著。
他沒有再聯繫蘇晚,沒有追問她的行蹤。
他知道,自己欠蘇晚的,欠念硯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