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給你們一分錢。」我說，「你們走吧。」
說完，我就要關門。
林意華突然衝上來，死死抓住門框：「你不能這樣！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高利貸的人說了，明天就是最後期限，如果我還不上錢，他們會......」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但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那也是你自欠的。」我冷冷地說。
林意華突然雙膝一軟，跪在了我面前，「求求你了！」
「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求你看在我是你哥的份上......」
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看起來是真的絕望了。
但我的心早已冷透。
我平靜地問，「你這麼多年，有把我當過妹妹？」
「你來找我的時候，哪一次不是為了要錢？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林意華啞口無言。
「現在你出事了，就想起我來了？」我繼續說，「林意華，這世上沒有這麼便宜的事。」
林意華突然抬起頭，眼神變得有些瘋狂，「那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揪住媽媽的衣領：「都是你！當初是你要我這樣對林曉的！現在我落到這個地步，你也有責任！」
媽媽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掙扎著說：「你放開我！是你自己不爭氣，欠了高利貸，關我什麼事？」
林意華的情緒徹底失控了，「那現在你能不能拿幾百萬出來給我啊？」
媽媽也急了，用力推開林意華，「我現在來不就是幫你解決問題了嗎？」
林意華怒了，反手一巴掌打在媽媽的臉上。
蘇小玲見狀，連忙過來拉架：「你們別吵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弄到錢......」
「你給我閉嘴！」媽媽轉頭對蘇小玲吼道，「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蘇小玲的臉漲得通紅：「憑什麼？我也是受害者！如果知道林意華欠這麼多錢，我就不嫁！」
「受害者？」媽媽冷笑，「你當初不是拿了幾十萬的彩禮嗎？現在裝什麼無辜？」
「你......」蘇小玲氣急，一把推向媽媽。
媽媽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她穩住身形後，反手就給了蘇小玲一巴掌：「你敢推我？」
蘇小玲捂著臉，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她轉頭看向林意華，帶著哭腔說：「老公，你看她，她打我！」
林意華眼神陰沉，突然衝上去抓住媽媽的頭髮：「你憑什麼打她？你以為你是誰？」
「你放手！」媽媽尖叫著掙扎。
林意華和蘇小玲聯手對付媽媽，兩個人一左一右向她打去。
媽媽拚命掙扎，嘴裡在罵罵咧咧。
「造反啦！曉曉，快來幫媽媽！」媽媽聲嘶力竭地喊。
我正要關上門的時候，林意華吼道，「都怪你！你賠我失去的人生！」
他突然用力一推，媽媽踉蹌著後退。蘇小玲這時也從側面推了一把。
媽媽完全失去了平衡，身體向後倒去。
而她身後，就是馬路。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我看到一輛疾馳而來的車子，看到司機驚恐的表情，看到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但一切 都來不及了。
「砰——」巨大的撞擊聲響徹街道。
媽媽的身體被撞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鮮血很快染紅了地面。
林意華和蘇小玲站在原地，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林意華喃喃自語，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蘇小玲更是嚇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我衝過去，跪在媽媽身邊。
她的眼睛半睜著，嘴裡湧出血沫，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救護車很快趕到，醫護人員把媽媽抬上擔架。我跟著上了車，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
林意華和蘇小玲還站在原地，被趕來的帽子叔叔包圍了。
在醫院裡，我守在手術室外。
三個小時後，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搖了搖頭，「很抱歉，我們盡力了。」
我愣愣地站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媽媽死了。
那個曾經生我養我\壓榨了我二十多年的女人，就這樣死了。
我應該難過嗎？我應該痛哭嗎？
可我發現，自己的心裡除了空茫，什麼都沒有。
後來，帽子叔叔找到我，詢問事情經過。
我如實陳述了一切,監控錄像也證明了我的說法。
林意華和蘇小玲被以過失致人死亡罪逮捕。
審判很快就下來了——林意華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年,蘇小玲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庭審那天，我坐在旁聽席上。
林意華看到我，眼神里滿是怨恨和絕望。
蘇小玲則一直在哭，但沒人同情她。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法庭。
處理完媽媽的後事，我賣掉了家裡的房子，辭去了工作。
那些和過去有關的一切，我都想斬斷。
我買了一張去西北的火車票。
那裡有大漠孤煙，有長河落日，有我從未見過的風景。
火車穿過一片片陌生的土地，窗外的景色從繁華都市漸漸變成荒涼戈壁。
我靠在窗邊，看著夕陽將天空染成金紅色。
媽媽走了，林意華和蘇小玲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我，終於自由了。
到達目的地的那天，正值黃昏。
我走出車站，迎面吹來乾燥的風，帶著一股蒼涼的氣息。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沒有人認識我，沒有人知道我的過去。
從明天開始，我要真正地活給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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