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這時,我爸沖了進來,把我按倒在地上,一臉凶神惡煞地說道:「你要不聽你乾媽的話,這輩子都別想離開這裡。」
5、
我被我爸綁了起來,直接丟進了地窖。
那個地方暗淡無光,還十分潮濕,讓我渾身後背都起了疹子。不管我在下面如何求救,
我爸都不理不睬。他還跟張富婆偷偷說道:「於婉這孩子就是倔,餓她個三五天,她就老實了。」
張富婆也附和道:「沒錯,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啾啾。」
到了晚上,
張景南還偷偷跑到地窖看我,掐著我的臉蛋說道:「我媽說什麼,你就聽什麼好了。」
「讓你嫁給我,你就老老實實聽話。」
他說著,還一臉猥瑣地伸手朝我胸口探來。
我急了,張嘴就咬了他的胳膊,他大叫一聲,一腳把我踹倒在地上。
「你是狗嗎?」
「你個王八蛋,你敢咬我!」
張景南抓住我的頭髮,連續給了我三個耳光,我的半邊臉都被打腫了。
大概是我爸聽到了地窖里的動靜,穿著睡衣走了下來。
我以為他會阻止張景南。
可他卻站在一旁,抽了一根煙,淡淡地說道:「少爺,女人就該打,不打不聽話。」
張景南聽了我爸的蠱惑,又獰笑著往我肚子上打了兩拳,還狂妄地說道:「於婉,你爸都說了,不揍你,你就不聽話。」
「所以我打你天經地義!」
我被打哭了,這一刻,我突然想起了我媽媽。
我哇哇大哭,不停地喊著媽媽的名字。
大概是我喊得太過委屈,我爸皺了皺眉頭,才把張景南拉了出去。
我一個人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心中充滿了無窮無盡的絕望。
我終於相信了一句老話: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親爹有了新歡,也會變成後爹。
我好無力啊。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終於有一天晚上,一個傭人偷偷潛入地窖。
她給我喂了牛奶,解開我的繩索,把我背了出去。
我看清了她的面容,正是給張富婆做飯的莉莉阿姨。
她冒著被張富婆開除的風險,把我安置在一家旅館裡,然後給了我兩千塊錢,說道:「女娃啊,阿姨知道你從小命苦。」
「所以阿姨勸你,趕緊離開這個城市,你已經滿十八歲了,可以去外面打工養活自己了。」
「你絕對不能再待在這個城市,你知道嗎?張富婆在咱們鹽城呼風喚雨,你想考大學根本不可能。」
我心裡很明白,我的學籍在鹽城,我根本沒有辦法對抗張富婆。
6、
我感謝莉莉阿姨對我的幫助。
等我身體好一點,就匆匆離開了鹽城。
後來我聽人說,莉莉阿姨被張富婆開除了,張富婆甚至在鹽城懸賞一百萬,尋找我的下落。
而我,連夜坐著火車,去了北方的一座城市。
時光匆匆,
七年的光陰一晃而過。
我突然回到了鹽城,因為莉莉阿姨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去一趟。
一年前,我託人給了莉莉阿姨我的聯繫方式。
時隔一年,莉莉阿姨在電話里說:「於婉,你回來一下吧,你爸快病死了。」
我聽到後,沉默不語。
我對這個父親沒有任何好感,對於他的死活,我一點都不關心。
但莉莉阿姨卻說道:「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回來一趟吧。」
「畢竟,你爸爸還是我同鄉的表弟,要是沒有他,我也不能在張富婆身邊工作,供養我家兒子念大學。」
我才恍然大悟,原來莉莉阿姨還是我的親戚。
我爸竟然瞞了我這麼久,我一點都不知情。
看來我爸在張富婆身邊,沒少幫自家的親戚安排工作。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答應了莉莉阿姨。
等我到了鹽城火車站,
剛下車,就看到車站口停著一輛大G,從車裡走出一位帥氣的男子。
他穿著西裝,氣宇軒揚地朝我走來。
他正是許久不見的張景南,他站在我面前,笑嘻嘻地說道:「於婉,你終於回來了。」
我看著他,面無表情。他卻打開車門,讓我坐進去。
他一邊開車,一邊跟我敘舊,
還說了很多當年對不起我的話。我聽到後,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又詢問我這幾年一直在什麼地方生活,為什麼不回鹽城。
我冷漠地說道:「你少打聽我的事情,我看完我爸,就立刻離開。」
他呵呵一笑,不再多說一句廢話。
張景南把我帶到醫院。
我走進病房,就看到病床上的我爸渾身插著管子,頓時心裡一驚。
在我的記憶里,我爸兇悍又強壯。
可如今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眼睛都凸了出來。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該恨他,還是該覺得他可憐。
我問我爸怎麼會變成這樣。
張景南卻冷淡地說道:「一年前,他給我媽開車,不小心出了車禍,為了保護我媽,就撞成了植物人。」
我沒有吱聲。
張景南卻嘆了口氣說道:「你爸和你媽,都是我們張家的福星啊。」
我轉頭瞪了他一眼,他立馬閉上了嘴。
我沒好氣地說道:「七年不見,你還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張景南卻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已經改了,你別總用老眼光看我。」
我們說話間,我爸突然大叫一聲,仰頭倒在床上,再也沒有了呼吸。
那一刻,我愣住了。
我趕緊走到病床邊,看到心電圖徹底變成了一條直線,才確信他真的離開了。
我爸的死,讓我突然鬆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全是我對他的怨氣和恨意。
可當那口氣散去後,我心裡卻像是空了一塊,一下蹲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他給了我生命,卻也給了我無盡的痛苦,如今,我最後的血脈親人,也消失了。
7、

我給我爸舉行了葬禮,捧著他的骨灰,看著許久不見的張富婆——她老了很多。
從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資本家的冷漠。
似乎我爸的死,對她來說無關緊要。
我爸當了她這麼多年的相好,她臉上卻沒有任何悲傷的表情。
她走到我面前,說道:「這次你回到鹽城,就不能再離開了。」
我疑惑地說道:「為什麼?」
「我爸都去世了,我早就成年了,也不需要你養我,我為什麼不能離開鹽城?」
張富婆雙手抱臂,依舊是那副居高臨下的態度,仰著脖子說道:「你要是敢離開我們張家,你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的莉莉阿姨。」
我一下就傻眼了。
張富婆轉身一揮,就看到幾個保鏢架著莉莉阿姨和她的兒子走了過來。
莉莉阿姨的臉青青紫紫的,好像被人打過。
而她的兒子,胳膊和腿上都纏著繃帶,也受了很重的傷。
張富婆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你自己看,上面寫的是欠款,是莉莉阿姨的兒子借了一百萬去創業,最後血本無歸。」
我看著張富婆,問她什麼意思。
張富婆指著合同說道:「你爸瞞著我,安插了很多親戚在我這裡打工,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也就是說,這個莉莉阿姨,算是你的遠方姑姑。你要是肯嫁給我兒子,這筆欠款我就一筆勾銷。」
「如果你不願意,我就起訴他們,把他們一家全部送到監獄。」
「到了監獄,他們能不能活著出來,我可不敢保證。」
面對張富婆的威脅,我沉默了。
最後我說道:「我最後一次叫你乾媽,我不明白,我一個沒念過大學、文化程度不高的人,
你兒子是富二代,什麼樣的姑娘找不到,為什麼偏偏要找我這樣的?」
「論家世背景,我也配不上你們張家,你為什麼非要逼著我嫁給你兒子?」
張富婆搓了搓手指頭,淡然地說道:「其實這事很簡單,我們有錢人,大多都相信玄學。」
「有大師算過,你們一家子都能旺我們張家。你也看到了,你媽媽救了我,讓我逃離了火災;
你爸爸救了我,讓我躲過了車禍。」
「所以你的命,一定能旺我們張家。」
我聽了這話,心中滿是鄙夷:「張京京女士,麻煩你科學一點,這都是迷信。」
「我父母救你,是他們的本能,不是我們家能旺你。」
這時,張富婆也不跟我囉嗦,看了一眼身邊的保鏢。
那保鏢立馬領會了她的意思,反手就給了莉莉阿姨一個耳光。
莉莉阿姨大叫一聲,眼淚婆娑地看著我。
我立馬大喊:「住手!」
8、
我看著張富婆說道:「我可以答應你,但你們必須放了莉莉阿姨和她的兒子。」
張富婆輕輕一揮手,保鏢就鬆開了他們。
莉莉阿姨朝我走過來,一下抱住我,痛哭流涕地說道:「於婉,對不起,對不起啊,我沒想到我兒子欠了這麼多錢,
還要逼著你嫁給張景南。」
我撫摸著她的頭,說:「好了好了,別哭了,我會保護你們的。」
……
之後,我就在張家的別墅住了下來。
張富婆讓我們三天後就舉行婚禮,甚至還許諾,只要我嫁給她兒子,就送我一家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