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桌子上的離婚協議與紙條。
「江媛!江媛!」
他嘶吼著跑出病房,抓住路過的護士,紅著眼問:
「我老婆呢?302床的病人呢?她去哪了?」
護士被他嚇了一跳:
「沈主任,江小姐已經出院了,就在您離開後沒多久。」
「出院了?她去哪了?」
「不知道啊,江小姐沒說。」
沈景琛鬆開護士,踉蹌著跑出醫院,開車往家趕。
路上,腦海里全是當年和江媛的回憶。
他想起剛認識的時候,江媛是個活潑開朗的小姑娘。
總是笑著跟在他身後,喊他「景琛哥」。
他想起自己創業初期,條件艱苦。
江媛省吃儉用,把最好的都留給他。
陪著他熬夜加班,告訴他:「景琛,我相信你。」
他想起自己發誓要當急診科主任。
就是為了讓江媛懷孕的時候能有最好的照顧,一路綠燈,不受半點罪。
他想起江媛得知懷孕時,眼裡的喜悅和羞澀。
她摸著肚子,笑著說:「景琛,我們的寶寶一定會很可愛。」
那些畫面那麼清晰,那麼甜蜜。
可現在...
他為了滿足林芊芊的虛榮心,調走了救命的急救車。
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也親手摧毀了自己的幸福。
「啊——!」
沈景琛猛地捶打著方向盤,眼淚洶湧而出。
他想起她電話里撕心裂肺的哭喊。
想起她失去孩子後空洞的眼神。
心裡的悔恨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抬手狠狠扇自己的耳光。
一下又一下,嘴角很快就滲出了血絲。
可他卻感覺不到疼,只有心臟被生生撕裂的劇痛。
回到家,他打開門,客廳里空蕩蕩的,江媛的東西都不見了。
曾經擺滿嬰兒用品的房間,此刻一片狼藉。
他們親自挑選的嬰兒床被推倒在地。
小衣服,小鞋子被扔得滿地都是。
那個他親手做的搖籃,被砸得粉碎。
沈景琛踉蹌著走進房間,看著這一切,眼淚掉得更凶了。
他蹲下身,撿起一片搖籃的碎片。
指尖顫抖著,心臟抽搐得厲害,幾乎喘不過氣。
他看到桌子上的離婚協議和紙條。
江媛的字跡清秀,卻帶著冰冷的決絕。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扎進他的心裡。
「媛媛...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
他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指尖發白,眼淚模糊了視線。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江媛的名字。
聲音嘶啞而絕望。
但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從那以後,沈景琛就像變了一個人。
他每天都守在空蕩蕩的房子裡,抱著江媛留下的唯一一件東西。
一張她懷孕時的照片,整日以淚洗面。
他去上班,卻再也沒有了以前的冷靜和專業。
一次緊急手術,他因為滿腦子都是江媛和孩子,出現了嚴重失誤,導致病人病情惡化。
醫院很快就做出處理,吊銷了他的執業醫師資格證,將他除名。
曾經風光無限的急診科專家,一夜之間變成了行業棄子。
沈景琛沒有辯解,也沒有反抗。
他離開了醫院,每天都在城市裡漫無目的地遊蕩,像個行屍走肉。
他去他們曾經去過的每一個地方。
試圖尋找江媛的蹤跡。
可始終一無所獲。
他知道,江媛不會再回來了。
他失去孩子,失去愛人,失去事業,失去了所有。
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寒冬臘月,沈景琛站在曾經接江媛回家的路口。
雪花落在他的頭上,肩上,把他染成了白色。
他看著漫天飛雪,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在暴雪裡掙扎的身影。
聽到了孩子微弱的胎動,感受到了江媛刺骨的絕望。
「媛媛...對不起...」
他喃喃自語,聲音被風吹散: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好好愛你...好好保護我們的孩子...」
可沒有來生了。
他的餘生,都將在無盡的悔恨和痛苦中度過。
為自己曾經的愚蠢和自私,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