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保姆第五次煲湯,依舊被江阿姨說油膩,不得不退回重新再做時,她滿腹怨言。
「陳姨,我媽媽做湯都會放這個料包,你要不要加一點可香啦!」
我「噠噠噠」跑過去,把抽屜里的料包翻出來。
是媽媽搭配好的材料,上好的香料用紗布袋裝好,每次煲雞湯時就用上一份。
「前夫人的手藝是好的。」
陳姨似乎是陷入沉思,沒有任何懷疑,便將東西加了進去。
沒人能抵抗這種美味,這次,江阿姨終於不再折騰了。
「也就還說得過去吧。」
她向來不喜歡誇讚別人。
陳姨端著空空如也的湯碗退下,神色憤憤:「不好喝還吃個精光裝什麼呢。」
我倚在門框邊,看她步履蹣跚。
陳姨老了,早就該離開霍家。
早在對我媽媽陰陽怪氣時,她就該走了。
我眸光黯淡下來,輕輕折斷手中的花枝。
「老公,東郊的那塊地你就送給我嘛,我想在那兒建一片花園……」
江阿姨挺著隆起的肚子撒嬌。
這一幕落在我眼中,充滿嘲諷意味。
媽媽也曾渴望過爸爸的愛,但最終只是被嫌惡地推開。
爸爸欣然答應,殊不知這只是江阿姨謀取他財產,貼補自己情郎的手段。
媽媽走後,他會發現曾經的白月光變成蚊子血。
會發現所有人都背叛他,只有媽媽是真心對他好。
最終陷入瘋魔,終此一生,只求能再見媽媽一面。
甚至無需我出手,他便會隨著劇情走向深淵。
「媛媛,這次我陪你去產檢吧。」
爸爸眸中滿是柔情,只是在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微微有些愣神。
他或許是想起,曾經有個女人也為他生下孩子。
可直到孩子滿月,他才姍姍來遲。
沒有任何補償和愧疚,他只是冷漠道,「你該給媛媛輸血了,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第五章
5
媽媽穿越到這個世界,無依無靠,只有系統要求她完成任務。
它要媽媽無條件地對爸爸好,直到自己的溫柔身影入侵爸爸生活的點點滴滴,最後離去時,才會被懷念。
媽媽的身份是不受重視的秦家大小姐,和爸爸的白月光血型相配。
為了討好霍家,媽媽被當成血包送給爸爸。
無論她如何反抗掙扎都無濟於事,每一次出逃,系統都會用各種方法將媽媽抓回。
她受了好多折磨,最後在剛輸完血的極度虛弱狀態下,被爸爸強迫。
他中了藥,捨不得傷害自己的白月光,便將魔爪伸向媽媽。
媽媽什麼都沒有做錯,卻懷上了我。
在霍家老爺子的命令下,爸爸娶了媽媽。他要求媽媽恪守本分,不要有非分之想。
媽媽做著賢惠的妻子,努力成為系統口中,合格的穿越者。
她千不該萬不該,是對我這個錯誤的孩子,產生感情。
媽媽太溫柔,她幾乎不會發脾氣,永遠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穿著一身漂亮的裙子,好像一陣風吹來,隨時都會離去。
「不用啦,你工作忙,我自己去就好了。」
江阿姨拒絕了爸爸,甚至眼神都在躲閃。
她在心虛。
因為肚子裡的,壓根不是爸爸的孩子。
她這一胎懷的極好,源源不斷的滋補湯送進房中。
「媛媛,你的肚子似乎比尋常孕婦更大些。」
「我實在不放心,這次產檢,我陪你去吧。」
爸爸對江阿姨總是耐著性子的。
可江阿姨嘟著嘴,十分牴觸。
「說了不用啦,產檢時太醜,我不想讓你看見我難堪的模樣。」
「不許胡鬧!」
爸爸皺了眉,每次他露出這個表情,便是要發怒了。
江阿姨顯然也知道這一點,立馬噤聲。
爸爸的愛有威嚴,不能越雷池半步。
「好。」
江阿姨只能答應,只不過她目光落在我身上,有些不懷好意。
她不知道,在自己最愛喝的雞湯里,被我加了激素。
陳姨不會防備我這個孩子,又因為江阿姨的貪嘴,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使用料包。
日復一日,即使江阿姨懷胎的月份能夠和爸爸的時間對上,但肚子也顯現出端倪。
她自然是害怕的,差了半個月,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如果被爸爸發現她的欺騙,後果不堪設想。
這種時候,往往需要一個可憐的替死鬼。
前世枉死的媽媽是這樣。
如今,我又被盯上。
其實按照劇情,爸爸最終會自己發現江阿姨的背叛,最後兜兜轉轉,懊悔還是媽媽對他最好。
可我等不及了。
媽媽離開後,我再也沒有任何遺憾,也不想留在這個世上。
可這一次爸爸和江阿姨還活著,我怎麼能讓他們快活地過日子?
我的恨已經刻入骨髓,甚至侵蝕靈魂。
在我死前,我要他們為對媽媽造成的傷害,付出代價。
第六章
6
「梓梓,我的耳釘掉了,你可以幫我撿一下嗎?」
江阿姨對我笑得溫柔。
她站在樓梯前,朝我招手。
身後便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好呀。」
我放下手中的芭比娃娃,一派天真地朝她走過去。
江阿姨後撤一步,看準方向,身子歪了歪,剛想摔下去。

只見我已經腳下一滑,直直地將腦袋撞上牆壁,然後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瘦小的身子不停磕碰在台階上,鮮血淋漓。
「爸爸!救命!」
我哭喊著,聲音可憐,像貓兒的呻吟。
聽見我摔下樓梯的巨響,爸爸和家裡的傭人都趕了過來。
我腦袋上都是血,胳膊明顯脫臼,無力地垂在身側。
「梓梓,你怎麼了?」
我到底還是爸爸的孩子,他面露不忍,「來人,快叫救護車!」
「別害怕,梓梓,爸爸在。」
這一世,我沒有表現出對爸爸牴觸的模樣,反而在趕走媽媽後,對他無比依賴。
這些天爸爸還感慨,「畢竟是血濃於水,梓梓就是和霍家親近。」
可現在,小小的我渾身是血,蜷縮在他懷裡,有氣無力。
「爸爸……救我……」
「不要……不……江阿姨,我錯了……」
「不要推我……江阿姨對不起……」
我像是陷入噩夢,喃喃自語。
爸爸的眼神在我和江阿姨身上遊走。
「沒有,我沒有推她,我只是讓梓梓撿一下耳釘。」
江阿姨百口莫辯。
「你的耳釘偏偏就恰好掉在樓梯口?」
爸爸語氣生硬,明顯已經動怒,「江媛,你平時做的小動作我都知道。」
「不追究是因為我愛你,你懷著我的孩子。」
「但霍梓是霍家的血脈,你再敢傷她,我不會放過你。」
江阿姨氣得不行,她立刻耍了小脾氣。
「好啊,還是你閨女更重要。」
「我肚子裡的孩子就不重要,我就不如她」
「這樣的話,我不如死了算了!」
我躺在病床上,側耳聽他們繼續這場鬧劇。
3.2.1……
我心中默默數著時間。
下一秒,江阿姨尖銳的叫聲響起。
「嗯啊!我的肚子……」
「好痛……」
她痛到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那隆起的孕肚此刻胎動頻繁,像是要把她肚皮踢破似的。
似乎是因為和爸爸爭論,她動了胎氣。
「別裝了……」
爸爸瞥了她一眼,在看見江阿姨順著大腿流下的血水後,面色一驚。
「媛媛!你怎麼了!」
他急忙叫來醫生,吵雜聲過後,她被手忙腳亂地抬進手術室。
我的病房裡再次恢復靜默。
坐在床邊,看著窗前枝繁葉茂的樹,我心情愉快地晃起了腿。
做小孩就是好,沒有人會懷疑到我頭上。
畢竟人性本善,我只是個乖巧可愛的孩子。
江阿姨不知道,她每天喝的湯里,除了激素,還有催產藥。
她提前生產,早產兒必定要進保溫箱。
可這孩子的血型,似乎和爸爸對不上呀……
我湊到床邊數綠葉。
一片,兩片,三片……
我只想把這趟水,攪得更渾濁些。
第七章
7
「滾開,你這個賤人,我不想再看見你。」
再次見到江阿姨,是在我出院時。
爸爸親自來接我,而江阿姨剛出月子,卻沒有任何人照顧。
她面色蒼白,幾乎是哀求般,抱住爸爸的腿,求他不要離開。
一切如我所料。
江阿姨早產後,新生兒要接受治療。
孩子血型和爸爸對不上,他當場做了親子鑑定,確認了這個孩子與自己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所以,我被帶了綠帽,還歡歡喜喜地伺候了你這麼多天?」
爸爸瘋了一樣掐住江阿姨的脖子,「你用這個孩子擠走阿清,現在你滿意了?」
剛生完孩子的江阿姨極度虛弱,就被他從床上拽下來。
孩子的父親是爸爸的商業對頭,他用這個嬰兒威脅對方妥協。
「你有種,想讓自己的女人來搞垮霍家。」
「有沒有想過,你的孩子會落在我手上?」
爸爸冷冷地嘲諷對方,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他推開江阿姨,一手抱著那個嬰孩,一手牽著我。
「梓梓,我們回家。」
他聲音溫柔,可他口中的「家」,我卻不知道是什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