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咖啡店的小哥,每天下午會準時送來一杯我喜歡的拿鐵,風雨無阻。
退休的老教授,喜歡來我這裡淘些絕版的舊書,順便跟我下兩盤棋,總被我殺得片甲不留。
幾個背著吉他的文藝青年,有時會窩在書店的角落,低聲彈唱一些不知名的民謠,聲音飄在書香里,有種別樣的溫柔。
日子像門前梧桐樹篩下的陽光,細碎,溫暖,緩慢流淌。
沈家的一切,似乎離我很遠了。
沈柏舟和岑書意偶爾會打電話來,語氣小心翼翼,帶著點討好。大概是因為安瀾印在我手裡。我會接,敷衍幾句,報個平安,然後掛掉。
沈聿淮來過一次。他穿著一身與這老舊書店格格不入的高定西裝,像走錯了片場。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在書店裡走了一圈,翻了幾本書,最後站在我那盆朧月前看了很久。走的時候,他買走了一本蒙塵的《海權論》,掃碼付了錢,數額足夠買下書店裡所有的書。我沒說什麼。
沈棲月,再也沒見過。聽說她拿著那筆豐厚的嫁妝,嫁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富二代,過上了她想要的、光鮮亮麗的豪門生活。挺好。
老太太成了我書店的常客。
她身體恢復得不錯,精神矍鑠。每次來,都穿著舒適的棉麻衣裳,像個普通的老太太。她喜歡坐在我對面的小馬紮上,捧著一本閒書,一看就是一下午。有時會指揮我給她泡杯花茶,或者抱怨我店裡的點心太甜。
我們很少聊沈家的事。
更多的時候,是沉默。
陽光,書香,茶香,還有那盆在窗台上靜靜生長的朧月。
偶爾,她會放下書,看著窗外老街上來往的行人,或者看著那盆朧月,輕聲說一句:
「這日子,才叫日子。」
我會給她續上熱茶,應一聲:
「嗯。」
然後繼續埋頭看我手裡的閒書,或者對著平板電腦,在虛擬的世界裡大殺四方。
書店牆上的老式掛鐘,指針慢悠悠地走著。
風吹過門口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一隻胖乎乎的橘貓,不知何時成了書店的編外成員,此刻正蜷縮在我腳邊的地毯上,曬著太陽,打著幸福的小呼嚕。
我伸手,撓了撓它毛茸茸的下巴。
橘貓滿足地「喵嗚」了一聲,翻了個身,露出柔軟的肚皮。
窗台上,朧月的葉片肥厚飽滿,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紫色光暈,邊緣處,冒出了一點點嫩紅的新芽。
我端起手邊溫熱的拿鐵,抿了一口。
奶泡的甜香和咖啡的醇苦在舌尖交融。
窗外,陽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