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的聲音悠悠響起，帶著笑意：「窈兒，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只要你跟他撇清關係，我就納你為妾。」
我張了張嘴。
系統在腦海里尖叫：【宿主，一千積分！】
顧梟開口了。
「阿窈，你說你去做廚娘了。」
「你……只是在騙我？」
我閉上眼睛，手心死命地掐著，指甲陷進肉里。
再睜開眼時，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不像自己。
「是。顧梟，你是個瞎子，能給我什麼？」
「我只是在玩你。現在膩了。」
「你滾吧。」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阿窈……你是不是受到了威脅？」
「我沒有！」
求你。
快走。
宋焱在旁邊笑：「顧梟，你看你現在好像一條狗啊。誰也不在乎你。我要是你，就死了算了。」
他攬住我的肩，低頭在我耳邊說：「窈兒，叫他滾。」
我哆嗦著嘴唇，吼道。
「滾！滾啊你！」
顧梟動了。
他轉過身，頓了一下，然後拄著拐杖，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攥緊拳頭，指甲斷了。
「他怎麼來了？」
宋焱拉起我的手，輕輕摩挲著。
「我怕他對你糾纏不清，就乾脆讓人把他帶來，當面說清楚了。」
我在心裡喊系統：【系統，我想捅死他！】
系統磨牙：【別說了……我也想。】
不一會兒，積分到帳了。
一千整。
我把宋焱灌醉，套了麻袋，結結實實打了一頓。麻袋質量不錯，他掙扎了半天沒鑽出來。又踹了兩腳，神清氣爽地往回走。
21
走到院子裡，腳步忽然頓住。
屋裡亮著燈，有兩個人影。
我放輕腳步走近，隔著窗縫往裡看。
是沈清夢。
她哭得梨花帶雨，正說著什麼。
顧梟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派人和我說，要納那個舞娘為妾，就是今日你聽見的那個。他說她懂他，說我只會跟他鬧。」
「我給了他和離書。」
沈清夢抬起淚眼，看向顧梟。
「我現在……只有你了。」
我站在窗外，沒有動。
顧梟：「阿窈不是我的丫鬟，是我的通房。」
沈清夢不可置信：「那個三心二意的女人？」
「她是你通房？你不是說你們沒什麼嗎？」
顧梟垂下眼：「可是現在她不要我了。」
沈清夢靠近他，握住他的手，聲音溫柔。
「沒關係，我要你。」
我沒再聽下去。
轉身離開。
正好沒看到顧梟抽回手，說：「我只想要阿窈，以前是通房，現在……她是我的妻子。」
......
22
我走到廚房，點燈，燒水，和面，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我把面下進去，看著它們在沸水裡翻滾。
藥粉從袖子裡拿出來。
八百積分換的。
倒在碗底，用筷子攪了攪，攪散了。
端著面回到屋裡時，沈清夢已經不在了。
顧梟還坐在桌子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我用沈清夢的聲音開口。
「餓了吧？吃點東西。」
他愣了一下，抬起頭。
「清夢？」
「嗯。」
我把碗放在他手裡：「趁熱吃。」
他低下頭，挑起一箸面，送進嘴裡，頓了下，眼裡忽然落下淚來。
「好吃！」
我看著他吃完，連湯都喝盡了。
碗底乾乾淨淨。
吃完面後，他就睡了過去。
系統說裡面有安神藥成分，明天天亮，他就看得見了。
我坐在桌邊看了他一會兒，剛要起身，系統忽然出聲：
【宿主，女主出事了。】
我一愣。
【剛才她出去買吃的，被人綁走了。】
我蹭地站起來：【綁哪兒去了？】
系統：【城東廢宅。她會被人打一頓，受盡折磨……明天男主會來救她。】
我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住。
【地址告訴我。】
它疑惑：【宿主，你要做什麼？】
【既然知道了，叫我見死不救？太難了。】
系統急了：【可你這樣會攪亂劇情！】
【有懲罰嗎？】
【……減一百積分。】
我拍拍胸口：【那很便宜了。我現在有底氣！】
系統恨鐵不成鋼：【說好要給我當榜一的，跟著你就沒富過……】
我想了想，沈清夢這人吧，沒做過傷害我的事。反而每次因為她，顧梟拿我氣她，我賞賜拿到手軟。
她是我的財神爺。
財神爺有難，不能不管。
【系統，減完還剩多少積分？】
【一百。】
【能把我兌換成武林高手嗎？】
系統不舍。
【……那你要成窮光蛋了。】
它窸窸窣窣翻了一陣，忽然說：【誒，有個打折的兌換，半個時辰武林高手，只需要五十積分。】
【剩下五十，回頭回現代還有五十萬。行不行？】
我拎起門後的棍子。
【行。】
23
城東廢宅。
我剛摸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鞭子抽在肉上的悶響，和壓抑的悶哼。
「……宋焱的女人？行，那就讓她先代為受過！」
我湊近窗縫往裡看。
沈清夢被捆在柱子上，衣裳破了，臉上有血痕。鞭子一下一下抽在她身上，她咬著唇，硬是不喊出聲。
我握緊棍子。
真不公平。
憑什麼女人是男人的附庸品，還要替他受過？
我踹開門沖了進去。
半個時辰的武林高手，夠用了。
三下五除二，那幾個人倒了一地。我扛起沈清夢就跑。
跑到巷子裡，確定沒人追上來，才把她放下。
她靠著牆，喘著氣，借著月光看清了我的臉，一下子愣住了。
「你……怎麼是你？你為什麼救我？」
我把棍子杵在地上：「你是我的財神爺。」
她聽不懂。
「你救了我，我……願意接受你和你一起去伺候好太子。」
我挑眉：「他算個什麼東西？配我伺候？我不做宋焱的妾室。」
沈清夢怔住：「可你每次都出現在他面前，和他……」
「演戲呢。現在戲演完了，我管他去死。」
「那種垃圾，你為什麼要喜歡他？你想想，他當初發誓對你不離不棄，一生一世一雙人。現在呢？不僅要納我，我還聽說他要納好幾家貴女。」
我嫌棄道：「我怕成為他的妾室，遲早會得病。」
古代花柳病致死率超高。
她看著我，半晌，輕聲說：「你和我想像的有點不一樣。」
我揮揮手：「我要回去睡覺了, 你自己保重。」
......
24
我默默回去收拾了包袱，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顧梟，留下幾張銀票，關上門, 然後連夜跑路了。
來古代這麼久, 不是在伺候人就是在走劇情，還沒正兒八經玩過。
這回總算把這裡逛了個遍。
三個月後, 等身邊的銀錢用得差不多了, 系統冒了出來。
【宿主，要不要兌換積分準備回去？】
我有點捨不得, 但還是點了頭。
拿了五十萬, 回到現代, 我把工作辭了，房子賣了, 買了一張票, 去了一個很遠的城市。
又重新買了個小房子, 確保我爸媽再也找不到我。
期間我弟用陌生號碼打過一次電話。
「姐, 你在哪兒呢？」
「爸媽給你找了個好對象，有錢有勢，保證你下半輩子不吃苦。」
我：「這麼好？那你洗乾淨屁股自己去嫁吧。」
他在那邊破口大罵。
我把電話卡摳出來, 扔進了河裡。
系統好久沒說話了。
它說要回去述職, 估計過一陣子才能回來。
我有時候會想起它。
也會想起另一個人。
25
半年後。
我所在的城市下雪了。
很大，紛紛揚揚的, 落了一整天。
晚上我踩著雪出去買吃的，站在路口等紅燈，看著路燈下的雪花發獃。
有人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低頭。
是個小姑娘, 臉蛋凍得紅撲撲的, 她指著後面。
「大姐姐, 後面有個哥哥看著你一直哭, 是你男朋友嗎？你們吵架了嗎？」
我一愣：「我沒有男朋友。」
她歪著頭，又指了指：「那個不是嗎？」
我順著她的⼿指回過頭。
路燈昏⿈的光里, 站著⼀個人。
穿著單薄的⾐裳，肩上落滿了雪，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怔怔的看向我。
我在原地愣住了。
耳邊好似全世界的聲音都沒了，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他朝我⾛過來, 腳步有些急。
「許窈？」
我張了張嘴：「你怎麼會……」
腦海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哎呀！你們已經重逢啦？】
是系統。
【我還想給你一個驚喜呢！】
我：【系統，怎麼回事？他怎麼會……】
系統噼里啪啦倒⾖子一樣：
【我回去後吧，本來以為要在你身上虧本了。結果作者發現反派的人⽓更⾼！⽽且你離開後, 他找你找得快瘋了，差點把男主刀了。】
【作者就把他改成了男主。我綁定他之後，他和⼥主聯手，搞垮了宋焱。】
系統語氣裡帶著驕傲。
【他可⽐你有事業⼼多了，一⼼搞積分，把我送上了榜⼀！】
【我現在可是金牌系統了。】
我愣了愣。
【那他怎麼過來的？】
系統：【他的要求就是用全部積分，兌換到你的世界。】
顧梟⽐從前瘦了些，眼睛卻亮亮的，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像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
「你怎麼知道是我？」
我問出口。
「沈清夢不會做飯。」
「她那麼討厭我，又怎麼會來安慰我？」
我喉嚨發緊。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顧梟嘴角彎了一下，把我擁進懷裡。
「一開始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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