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那女人在跟著她,好幾次,她都差點被害死。
往洗衣機里塞衣服時,突然洗衣機就啟動了,她差點被卷進去。
點香薰時,打火機怎麼也滅不掉。
可吳珩一回家,那火苗就霎時間熄滅了。
那天晚上,她在夢裡,看著女鬼換上自己的睡衣,躺在了自己的位置,痴迷地抱住了吳珩。
頓時後脊背發涼。
「大師你說,會不會是吳珩的問題?」陳珏惴惴不安地看著我,「他是不是欠過什麼桃花債?導致女方怨氣不散,覺得是我搶了她的男朋友,所以才來折磨我?」
5.
「不會的,」我連忙否定,安慰她道,「如果有問題,我能看出來的。」
欠了桃花債的男人,身後一定會跟著東西的。
我仔細回想和吳珩認識的經過,我能確定當時他身邊並沒有跟著什麼鬼。
更主要的是,吳珩體質特殊,鬼不會主動跟著他。
其實他和陳珏的情況很相似。
陳珏是缺了一魂,吳珩卻是多了一個保護神。
他的手心生命線旁邊,順著生命線的痕跡,平行生長著一條神秘的小線。
那是保護著他的一股力量。
所以吳珩陽氣極盛,鬼神不侵。
但這不一定是好事。
天地陰陽講究平衡,多了和少了都不好,殊途同歸。
吳珩的肉體承受不起這道保護的力量,成了孤獨命,一般人無法近身。
所以他自出生起就是孤兒,之後也一直獨身一人,很難和人親近。
這樣的人,哪裡能有什麼桃花債。
吳珩來找我相親,就是想改變自己的孤獨命。
我因為他的陽氣旺盛,才想讓他認識和他有相似問題的陳珏。
一方面可以藉助姻緣,用他的陽氣補足陳珏缺失的部分,替她把丟失的魂招回來。
一方面也能破了吳珩的孤獨命。
剎車聲響起,車停在兩人所住的小區前。
我從記憶里回過神,拍了拍陳珏的肩:
「別擔心,我先看看房子。」
她點了點頭,帶我去了婚房前。
站在門口,陳珏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好了心理準備,這才打開了婚房的門。
屋子裡沒有陽光,異常地陰森。
「岳大師,要不您自己進去吧?」陳珏停留在門外,很是惶恐不安,「我前幾天太過於害怕,已經搬出來住了。」
「我實在是不敢進去,您一個人去可以嗎?」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隨即解開黑狗的嘴套。

霎時間,黑狗渾身警覺,衝著屋子裡直叫。
我和陳珏對視一眼。
「大師,這是意味著真的有鬼吧?」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對她安撫性地笑了笑,而後牽著狗往屋子裡走。
黑狗一直衝著一個房間叫。
我跟著它,停在了主臥門前。
房間裡出奇地安靜。
伴隨著緊張的狗吠,我猛地推開房門。
登時,我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
地上滿是被剪破的衣服,牆上亂塗著我看不懂的文字,整個屋子一團亂麻。
陰氣森森。
梳妝檯上唯一的一面鏡子被塗黑,照映不出任何影像。
我從懷裡掏出自己備好的一面小鏡子,順著狗吠的方向,往屋子裡照去。
透過鏡子,陡然間,我和一個披頭散髮的女鬼對視上。
她長發散亂,眼裡戾氣十足。
可我還沒叫出聲,那個女鬼反而像是遭受了驚嚇一般,瞬間消失不見。
我連忙拿起鏡子在房間內尋找女鬼的身影。
卻在下一秒,黑狗的叫聲停下。
它的喘息變得格外粗重,好像在艱難地撕咬著什麼,半邊身子都被提到了空中,幾乎要窒息。
我連忙拽著它的前肢要將它扯下來,可空中有一道看不見的力道死死地鎖著黑狗的脖子。
我根本搶不過它。
黑狗前肢亂竄,拚命掙扎,卻還是被越提越高。
我趕緊掏出糯米往空中一撒。
「咚」地一聲,黑狗被摔在地上,嗚咽一聲。
我不敢多留,抄起黑狗就往外跑。
陳珏等在門口,我沒多話,反手緊緊摔上門,拉著陳珏便往樓下猛衝。
兩個人氣喘吁吁地停在路邊時,陳珏才開口問我:
「岳老師,怎麼了?你看到什麼了?」
我緩著氣,看向她:
「大白天的見鬼了。」
「快給你男朋友打電話,讓他過來,我有事問他。」
6.
屋子裡有鬼很正常,哪都會有凶宅。
可不對勁的是,凶宅的主人是陽氣極盛的吳珩。
一般的凶宅,就算鬧鬼,也會被吳珩身上的陽氣嚇跑才對。
這女鬼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能一直待在屋子裡?
三個人在小區附近的咖啡館見面。
吳珩看見陳珏時,眼眸都亮了:
「小珏,你去哪了?怎麼不跟我聯繫?」
看來他們這幾天並沒有在一起。
陳珏神色憔悴,已經沒精力回復他的問題。
我開門見山,直接問他道:
「你這婚房以前出過事嗎?死過人?」
吳珩被我問懵了:
「為什麼這麼問?」
「你只要回答我就好。」我打斷他的話,「別的不用多問。」
他面露難色:
「這我真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我和陳珏同時問出口。
「你這房子哪來的你不知道嗎?」我感到奇怪。
吳珩這才解釋道,他原先一直在外地工作,這房子便一直空著。
因為父母雙亡,他只得拜託了唯一還在聯繫的姑姑幫忙將房子出租。
租客換了好幾個,他一位都沒見過,租金總是通過姑姑收取。
這兩年他才回到這個城市定居,所以剛把房子收回來,重新裝修用作婚房。
「你們問這些,是因為覺得房子鬧鬼嗎?」吳珩總算回過味來,反問道。
陳珏聽了,似乎很是生氣:
「我不是和你說過好多次,房子不對勁了嘛?!」
「你難道一次都沒有聽我的話嗎?」
吳珩慌忙解釋:
「我聽了,但不是房子的問題。」
「是你……」他欲言又止,而後看了我幾眼。
我察覺到不對勁,抓住話頭讓他繼續說:「是她什麼?」
吳珩還是猶豫不肯說出口。
「你現在再不說,你可能就要被分手了。」我警告他。
吳珩徹底慌了,他咽了咽口水,終於下定了決心似的,從手機里翻出好幾個視頻。
「不是房子裡在鬧鬼,是小珏的問題。」他嘆了口氣。
第一個視頻中,陳珏光著腳站在冰箱前,面無神色地往嘴裡猛塞蛋糕。
吳珩擔心地喊她的名字,陳珏卻聽不見,只是一個勁地吃東西。
第二個視頻更加詭異,陳珏拿著剪刀,將衣櫃里的衣服全部翻了出來,一口氣剪得稀巴爛。
突然間,她又不動了,轉而盯向了鏡子裡的自己,而後抬起剪刀要剪自己的頭髮。
吳珩嚇壞了,衝上去將剪刀奪下。
後面幾個視頻也是差不多的內容。
陳珏口中對我說的女鬼所做的事,全都是她自己做的。
「是她在夢遊。」吳珩的聲音很是苦惱,「有幾天我實在害怕她會傷害自己,就把她鎖在次臥了。」
陳珏大驚失色: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呢?」
「你一直說家裡鬧鬼,」他嘆了口氣,「我怕說出真相,這些視頻會刺激到你,讓你的情況更加嚴重。」
吳珩打量著陳珏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繼續說:
「我前兩天去找醫生諮詢了,他讓我把你帶去,我一直不知道怎麼跟你開口……」
「不是夢遊,」我將那些視頻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打斷他們的對話,「她不是在夢遊。」
兩人詫異地看過來。
我將視頻里梳妝鏡的畫面放大,指著鏡子裡倒映著的女鬼的臉,說道:
「她是被鬼附身了。」
「你們家確實在鬧鬼。」
7.
「那怎麼辦?!」兩人異口同聲地問我。
「我一直跟鬼住在一起?」吳珩後知後覺,襯衫被冷汗浸濕。
我點點頭,而後看向陳珏:
「現在這個情況,你還想分手嗎?」
「如果你想要分手,那這些事就都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了。」我提醒她。
陳珏沒想到我會當著吳珩的面問她這個問題,一時愣住了。
雖然轉運也很重要,但這女鬼顯然是奔著要她的命來的。
我要是她,絕對要分手,立馬跑路。
吳珩聞言,熱切地看著陳珏,等著她的答案:
「小珏,不要分手好不好?」
「我們搬家,馬上搬走,再也不回這個房子了,好不好?」
吳珩很喜歡她,急迫地要抓住陳珏,讓她回心轉意。
可是,他並不知道後果的嚴重性。
「搬家沒有用。」我打斷他,「這女鬼很可能是房子裡的地縛靈,無論你們搬到哪裡去,如果她的目標是取代陳珏待在你身邊,那你們永遠不可能擺脫她。」
「什麼?!」兩人都沒料到這個情況。
「……只能分手了嗎?」陳珏躊躇地問我,語氣里很是不舍。
雖然之前是她主動來找我想要分手,但我也聽出來了,當時她只是太過於害怕才提出來的。
真見到了吳珩,她又捨不得了。
「可以不分手,」我嚴肅地看著她,「但直到我們找到解決辦法前,你都會被女鬼纏著,你不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