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音卻低下了頭,對他也沒了好臉色。
連李雲起同她說話都不答應,搞得李雲起一肚子火氣。
吃過飯,我隨便尋了個藉口,讓大家離開了。
晚晚這邊,我找人專門準備宮宴要穿的衣裳,用的東西。
阿音那邊,我也拿了銀子,叫她身邊的嬤嬤婢女去準備。
她看起來不大開心,學著晚晚那樣撒嬌。
想讓我陪她一起。
我無奈地推開她的手。
「我這些時日忙得很,趙嬤嬤跟了我許多年,規矩她都懂,你放心就好。」
阿音眼眶有些紅,梗著脖子。
「她可以,我怎麼就不行?」
我靜靜地看著她,沒說話。
只是起身,語氣淡了許多。
「天色晚了,我先走了。」
回去後,彈幕瘋狂閃爍。
【女配這招絕了,現在阿音瘋了一樣砸東西,簡直暴露本來面目了!】
【渣男忙著哄外室忙著加官進爵,平日女兒吃穿用度沒問題就不管了,哪顧得了那麼多?】
【只有我好奇,女配到底準備怎麼動手嗎?】
看到這條彈幕,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動手?
何須我動手。
10
到了宮宴那日,阿音第一次進宮,亦步亦趨地跟在我和晚晚身後。
晚晚肅著小臉,神情端莊。
一舉一動,都挑不出錯處。
李雲起看著阿音的模樣,眉頭微微蹙起。
他囑咐阿音,聲音帶著幾分嚴肅:
「一會跟在夫人和晚晚身邊,少說少做,知道嗎?」
阿音委屈地點頭,眼尾有一點紅。
李雲起點了點頭,扭頭就和剛剛走過來的吳尚書交談了起來,無暇顧及她。
皇宮奢華,阿音望而不可及。

最讓她難受的,並非是自己從沒接觸過這些。
而是看著平陽公主一身華服走了過來。
她像極了皇后,年紀雖然小,周身氣質卻高不可攀。
但走到晚晚面前,平陽公主臉上的冰雪卻瞬間消融,她聲音雖然冷,語氣卻能聽出一絲偏愛和柔和。
「晚晚,好幾日沒見你了。」
「李夫人,本公主想和晚晚敘敘話,可好?」
這話親昵得很。
晚晚卻很受用熟悉,沒有絲毫不適。
她拚命對我眨眼。
我心頭一軟,笑著應下,「去吧,晚晚。」
平陽公主牽著晚晚的手,有說有笑地離開了。
一回頭,我正好對上阿音嫉恨的眼神。
發覺我在看她,她瞬間換了一副乖巧的神情,輕聲說。
「公主殿下很喜歡晚晚姐姐,要是她也能這麼喜歡我就好了。」
【阿音天天念叨,連帶著宋湄心態都變了,現在整天想著如何讓女兒上位。】
【原來她們不就這麼打算的?只是算計女配沒成功罷了。】
【說到底,阿音這麼小就這麼毒,也是】
我聲音涼涼。
「阿音,人該知足,不要奢求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11
阿音一直待在我身邊,而我一直同各府夫人交談。
她幾次想插話,都被我冰冷的目光擋了回去。
阿音眼眶有些紅,怔怔地看著別處,沒過多久,竟趁我不注意溜了出去。
彼時我正和丞相夫人聊著江南進貢的新茶,瞥到她出去時,微微勾唇。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宮女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李家的那位小姐,衝撞了公主,還請夫人過去瞧瞧。」
我猛然起身,驚詫道。
「晚晚和公主一向交好,怎會衝撞了殿下?」
「不是大小姐,是那位阿音小姐。」
聽了這話,在場的人紛紛唏噓。
我連忙提起裙擺趕了過去。
只見花園裡,阿音眼角帶著淚,跪在地上。
公主板著臉,看起來很不高興的模樣。
晚晚在一旁小聲勸著什麼。
見我來了,她眼睛一亮。
「娘!」
我認真問,「怎麼回事?」
說到這個,晚晚臉色就有點難看。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阿音,眉頭皺到了一起。
「剛剛阿音妹妹喜歡我頭上的絹花,問我能否贈與她,但這是殿下送我的,我不願轉贈,想讓娘親給她買個新的。」
「誰知她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想來打我,殿下看見了,出手相救,卻不慎被她劃傷了手。」
說到這,晚晚不願意繼續說了。
平陽公主忽然接過了話茬,冷聲開口。
「晚晚不願,便由本公主來說。」
「這女子以為晚晚獨自一人在這,便口誤遮攔,滿嘴喊著同樣是女兒,為何命運如此不公。」
「她還說,晚晚這些都該是她的。不過她沒想到,本公主不過換個衣裳的功夫,出來恰好聽見這些,便多問了一句。」
平陽公主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人都驚詫不已。
12
平陽公主聲音淡淡,她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阿音,向前邁了一步。
「正好尚書夫人和各位都在這。」
「本宮再問你一句,你口中的娘親是誰?本宮可聽說,你爹娘是忠烈,既如此,你姓甚名誰,爹爹在軍中是何軍銜?」
阿音額間流下細密的汗來,看上去似乎快哭了。
彈幕嘆氣。
【渣男倒是教她了,可問題是她年紀小,記不住這麼長時間啊!而且過了這麼久,誰能想到有人會問這些?】
【渣男也在往這邊趕了,還跟著帝後和大臣,嘖嘖,有點期待怎麼回事?】
我微微抬眸,瞥著彈幕。
見狀疑惑地抬眸,厲聲道:「你連爹娘姓甚名誰都說不出來嗎?」
「難道是,你矇騙了夫君?冒充忠烈之後可是要砍頭的!」
聞言,阿音狠狠顫了顫身子。
平陽公主眯了眯眼,吩咐道。
「來人,將人送去慎刑司,那些刑罰受上一遍,想必她也能想起來了。」
阿音再也忍不住了,她哭著喊道。
「我爹就是李雲起,我娘……我娘她不在這!」
李雲起和帝後就是在這時踏進宮殿的。
他臉上神情一僵,瞬間慘白。
我轉過頭,眼眶濕潤,滿眼地不可置信。
「夫君,她說的可是真的?」
李雲起慌了。
他忽然跪在地上,不過不是對著我說,而是對陛下賭咒發誓。
「臣收養阿音只是憐她年幼無辜,她與臣沒有半點關係!」
「這孩子近日多夢難眠,恐怕是想爹想得開始說糊塗話了!」
皇帝不悅地看著李雲起,沉聲道。
「這女子傷了平陽,帶下去關起來,有什麼事,等到宮宴結束再說。」
「至於丞相的位置,朕還需再考慮考慮,你們都先下去吧。」
李雲起幾乎是白著臉回的宴席。
晚晚跟在我身邊,也是一副欲言又止,悶悶不樂的模樣。
我趁人不注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宮宴上,李雲起氣得發瘋,他壓低聲音質問我。
「不是說好好看顧她嗎?你就是這麼看著她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
事到如今,也不必再裝下去了。
「我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是誰,為什麼叫你爹?」
「李雲起,你帶回來時,說她是忠烈之後,我信了。如今京中人人都知道你仁善之名,你這是欺君嗎?」
李雲起張了張嘴,目光閃爍。
「這事我之後同你解釋,如今我們夫妻一體,待會你得幫我。」
13
宮宴上,平陽公主的手包了起來,卻還堅持著獻舞。
陛下本就寵愛她,如今更是心疼。
他給了平陽不少賞賜,平陽開心之餘又拉著晚晚說,這舞是她和晚晚共同編排,晚晚亦有功勞。
陛下笑眯眯地賞了晚晚一些東西。
宴會散盡後,阿音被帶了上來。
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她嚇得一直哭,根本停不下來。
見了我,她慌張地來拉著我的裙擺。
「夫人,夫人……」
這些日子我在府上最照顧她,她也最依賴我。
李雲起拚命給我使眼神。
四目相對時,我彎了彎唇,他一愣。
接著,我扶起阿音,柔聲道。
「和夫人說,你爹娘是誰,好好告訴陛下,不要說謊,不然你去受刑,我也沒有辦法。」
阿音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滑落。
她將信將疑地看著我。
半晌,還是抵不過心底的壓力,輕聲開口。
「我爹是李雲起,我娘叫宋湄……我和晚晚姐姐一樣,都是爹的女兒。」
「陛下是最大的官,能不能讓我回李家,明明都是爹的女兒,為什麼我要在外面?!」
說著,阿音的聲音又帶上了哭腔。
皇帝的臉色難看的緊,李雲起開口想要阻止,卻被他讓侍衛堵了嘴。
阿音一邊哭,一邊說著,她和娘親住在別院裡,爹時不時就會去看看他們。
她說,上月,李雲起去看她們時,說是有個好辦法,能把阿音帶在身邊。
那就是讓阿音做我的「女兒」。
阿音還小,不明白李雲起說的是養女,只知道自己要過好日子了。
說到這,她忽然抱住我的腿,固執道。
「夫人,你做我娘親好不好?你也喜歡我,我可以和晚晚姐姐一樣,做你的女兒。」
我冷冷地起身,推開她的手,一字一頓。
「你有娘親,何須認我做娘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