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是你嫉妒她,虧你還是音樂世家出身,心胸狹窄,到處冤枉人。」
我急忙跑下去,大堂已經圍了一圈人。
可我還是一眼就看見站在人群前的江銘,還有皺著眉,神色莫名的謝嶼。
兩人像守護者一樣站在溫知夏兩邊。
他們是港城有名的豪門少爺,經理不敢阻攔,此時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艾晴仍舊一臉倔強的為我辯護:「還有你,當初大張旗鼓的追求小溪,可是現在卻和別的女人聯合起來欺負她,還是人嗎?」
江銘臉色倏的冷下來,還沒說話,溫知夏已經紅了眼眶:
「你別怪他,是齊溪自己不要臉剽竊我爸爸的作品……」
艾晴一聲冷笑:「你爸爸?《向陽》那首曲子節奏輕快,跟你爸向來抒情緩慢的曲風根本就不一樣,他助紂為虐,根本不配做老師。」
溫知夏被戳穿,氣的臉上掛不住,揚手就要打上艾晴。
我幾步擋在艾晴身前,想要攔住溫知夏。
可一旁的江銘突然鉗住我手腕。

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腫脹的疼痛很快蔓延上臉頰。
溫知夏快意的笑了,又抬手卻被謝嶼摁住。
從疼痛中回神,我對上江銘不敢置信的視線。
「齊溪,怎麼是你?」
他下意識伸手觸摸我的臉,被我退後一步躲過去。
江銘一愣:「你躲我?」
人群突然騷動,我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江肆將我攬在懷裡,眯了眯眼,冷冽的語調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江銘,你膽子肥了,敢動我的人?」
幾個保鏢快速向前,把人壓倒在地板上。
江肆鬆開我,接過保鏢遞來的酒瓶,狠狠砸下去。
江銘瞬間頭破血流,還要聽這個小叔叔的嘲諷:
「看著自己的女人被欺負,你這個廢物,以後識相些,離她遠點。」
他充耳未聞,死死盯著我:「齊溪,過來。」
到現在,江銘也只當我是個逆來順受的玩偶。
「過去?」
我面無表情:「讓你的好妹妹再打我一次?」
江銘慌了神:「不是的,」
「分手吧,江銘。」
我打斷他:「做人不能既要又要,貪得無厭,我成全你和溫知夏,你不是一直喜歡她嗎,我這個替身也是時候退場了。」
12
真相在第二天就被撕開。
兩份監控丟出去,輿論直接反轉。
一份是兩個月前我在琴房作曲的監控,悠揚的曲調和樂譜一模一樣。
另一份則是昨天上午,溫知夏肆無忌憚的拉出我的行李箱,翻出《向陽》的手稿,拍照謄抄後,把稿子撕的粉碎。
高清畫面里,她的惡意與刻薄被拍得清清楚楚。
網上炸開了鍋。
「我真瞎了眼,還以為溫知夏是朵無辜小白花,沒想到是個會吃人的食人花。」
「仗著父親的地位胡作非為,簡直就是星二代毒瘤。」
「溫述還好意思當縮頭烏龜,上樑不正下樑歪,不正經的老東西。」
「溫述父女滾出樂壇!」
大部分網友是清醒的,仍有寥寥水軍試圖往我身上潑髒水。
「先不說抄襲的事,齊溪插足這事怎麼說?」
「這事沒得洗,要不然她怎麼會住在江家。」
「小三姐人品敗壞,建議封殺!」
對這些言論,江氏官網直接甩出一個視頻。
江氏集團總裁江肆出現在鏡頭裡,金絲鏡框顯得他意外的溫柔:
「是我邀請齊小姐住過去的,那裡離學校近,她比較方便。」
「江家的別墅太多,我也沒想到江銘趁著我出差搬過去了,還帶了不三不四的女人。」
「為了保證齊小姐的安全,我已經懇求她住到江家主宅了。」
他用了懇求。
「至於原因,當然是因為,我在追求她啊。」
鏡頭裡的江肆似乎有些苦惱:「不過她還沒答應,但是連我這麼優秀的人她都看不上,江銘那樣的……」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不過大家都明白。
所有對我不利的言論一天之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跟著視頻一起發出來的,還有一封律師函,給溫述的。
江氏集團有著頂尖的律師團隊。
於是半小時後,溫述發布道歉視頻。
承認自己女兒溫知夏有精神病,為了不刺激女兒的情緒,所以被迫撒謊。
他宣告從此出舞台,再也不會出現在大眾視野。
網上罵聲一片。
身負盛名的音樂家,要永遠背負不堪的名聲度過下半生了。
反而是我在這番流量的作用下,逆風翻盤。
曾經播放量不足五位數的單曲像野火般燃遍全網。
趁熱打鐵,我和艾晴將這段時間的經歷融合在音符里,一同創作了《她,和她》。
一音一符,把我們的相互扶持都寫了進去。
曲風細膩,一經上線,單日下載量破百萬,戳中那些和摯友攜手並進的人心底深處。
江肆有些酸:「我們不也相互扶持過嗎,你為什麼不把我也寫進歌里?」
……
13
因為江肆擔心溫知夏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瘋又傷到我,乾脆把我接到過去一起住。
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如今緊繃的那根弦鬆開,我又病倒了。
江銘闖進來的時候,我吃了藥睡得正熟。
他不顧傭人的阻攔,徑直打開江肆的房門。
床上的女人整個裹在被子裡,只露出幾縷長發,散落在床單上。
江銘瞳孔一縮,抬腳就要衝進去。
江肆擋在門口,一把將人推開。
他輕輕闔上房門,將嘈雜聲隔絕在身後,一臉慵懶:
「大侄子,怎麼一點規矩都沒有?」
他整了整凌亂的衣領,露出一抹紅痕。
江銘死死盯著那抹可疑的痕跡,咬牙道:「齊溪是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江銘,要我提醒你嗎,你們已經分手了,而且還是她甩得你,
再說了,這不是你親手把她推向我的嗎?」
江肆笑容極淡,諷刺極了。
「如果不是你偏向溫知夏,把她逼到走投無路,她怎麼會找上我?」
又怎麼會,對你徹底死心呢?
「你可不知道,齊溪為了洗刷剽竊的污名,可是什麼條件都願意答應我呢。」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得江銘眼前發黑,幾乎要站不住。
腦子裡全是齊溪絕望最後不得不委身江肆的模樣,巨大的悔意席捲全身。
他拚命咽下喉間翻湧的腥甜,瘋了一樣揮拳砸向江肆。
「小人,你趁人之危。」
我被聲音驚醒,推開門就看到江肆挨了江銘一拳。
「別打了!」
我一把推開江銘,護在江肆身前。
江銘被推的後退,撞上冰冷的牆面。
鈍痛襲來,卻遠不及心口的刺痛。
我對江肆的緊張和關切,明明該屬於他的。
江銘聲音顫抖著喚我:「齊溪,」
我終於停下擦拭傷口的手,轉頭看向狼狽不堪的江銘。
他頭上的紗布因為劇烈運動,滲出血。
可我卻沒有一絲心疼:「江銘,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你逼我的,倒也不必做出這副無辜的模樣吧。」
「至於我們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如果早知道你喜歡溫知夏,我一定會離你遠遠的。」
「你玩的替身把戲,讓我噁心透了。」
江銘無措的楞在原地,倒真有幾分可憐。
我扶著江肆走回臥室,沒有回頭。
他看了一眼,湊過來小聲問我:「你會心疼他嗎?」
擦藥的手一頓,我沒好氣:「留學的事已經夠我忙了,哪還有那份閒心?」
視線掃過領口的時候,我頓了下,撫過那處紅痕:
「過敏了?要不然你還是搬回來吧,反正我病快好了,不用非得住你的房間,其實客房環境也非常好。」
江肆不自然的撇過臉,支支吾吾:「沒過敏,我自己掐的……」
14
我在倫敦留學的第二年,碰見了一個熟人。
謝嶼叫住我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他自嘲的笑了笑:「你已經不記得我了嗎?」
我搖搖頭,語氣平淡:「記得,你是江銘的好朋友。」
他聽了,有點失落,但馬上又打起精神:
「家裡嫌我無所事事,乾脆把我趕出來讀書了,沒想到會碰見你,咱們也算半個熟人了。」
我沒搭話,空氣一時有些尷尬。
謝嶼自己找話:「對了,你和江銘還有聯繫嗎?」
「他最近過得挺不好的,江肆把他們那一支徹底清出江氏了,他爸帶著小老婆出了國,了無音訊,一點錢也沒留給江肆,他現在在一家便利店打零工,以前得罪的人都找上了他,挺慘的。」
他沒說,自己幫了江銘兩回,家裡人怕他得罪江肆,就趕緊給他送出國了。
「他,你也別怪他,江伯母去世的早,江伯伯心思都在外面的女人身上,小時候只有我和知夏陪著……」
「知夏也被溫伯伯送進精神病院,我也是才知道,她家族有遺傳精神病,出國那三年也是為了治病,上次我去醫院看她,整個人呆呆傻傻的,發病的時候又癲狂的嚇人,被電療還會失禁。」
這個我倒是聽江肆說過,而且聽說溫述現在也有了發病的症狀,被他的經紀人送去跟他女兒關在一家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