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就是為什麼,假人的手腕也有傷痕。
那是一起更加慘無人道的校園暴力案件。
在校園裡毫無隱藏地、明目張胆地欺辱受害者。
「班長」不是陳美美。
「昨天,我們每個人都拿到了錦囊。那位真兇的錦囊里,應該就藏著今天的任務,和所謂的假線索吧?」
我看向陸衍。

此刻,他唇色發白,表演狀態似乎到了極限。
11
「直播間終於解除禁言了!可以發彈幕了!」
「剛才就猜到是陸衍了,網上都能查到他進過少管所,雖然那些細節被隱藏了,但是他以前就讀的高中發生過命案。」
「以前陸衍的粉絲還說,rapper 不怕塌,因為已經是一片廢墟了……現在看來,失德藝人不要粉。你永遠不知道他還有多少黑料。」
「唉,陸衍真該死。陳美美也該死,一直以為她是個活人感元氣少女。原來都是人設罷了,還有什麼是真的?」
「林兮智商上線了?不錯。以後允許她和成年邊牧坐一桌。」
再次睜開眼,我聞到了刺鼻的汽油味。
剛才,教室四周噴射出霧氣,我們又一次被迷暈了。
醒來時。
陳美美和陸衍被綁在放映室的兩根柱子上。
渾身濕噠噠的。
應該是汽油。
大螢幕上,彈幕又開始活躍起來。
「恭喜各位又一次完成任務哦~到了觀眾投票環節,請在兩位犯人中選擇一名接受懲罰。」
電子音響起。
票數不斷變化。
和上一次不同。
這次的票數不分伯仲。
【老師,能不能兩個都投啊?】
【我大號投陸衍,小號投陳美美了。】
【票不夠用怎麼辦?】
我嘆了口氣。
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場以暴制暴般的網絡狂歡。
不久後,投票結果出爐。
「恭喜陸衍以兩萬票的優勢領先哦~」
「那麼,今天的遊戲結束,懲罰即將開始啦,我們下期再見吧~」
螢幕熄滅。
陳美美身上火焰燃起,別墅中響徹著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而陸衍的腳下升起熊熊烈火,卻沒有將他點燃。
「我以前聽說過,古代有一種酷刑,叫熏臘肉。會把人活活烤乾。」沈依冉嘆了口氣。
「這殺人魔,不會放過每一個人。」
「投票結果無非就是區分殺和虐殺的區別罷了。」
那些看不見這幅地獄般慘狀的網友們一定覺得這只是場真人秀吧?
他們或許認為,那些被投票處死的人。
會在節目結束之後回歸到他們的視野吧?
可惜。
誰都回不去了。
12
兩天的變故,讓人身心俱疲。
今晚的夢格外冗長。
我夢到了爸爸。
別人都說他窮凶極惡,殺死了領養我的一家人。
只有我知道,自己被媽媽賣到那個有戀童癖的富豪家,受盡了怎樣的折磨。
爸爸雖然是個徹頭徹尾的惡人,卻拯救了我。
夢裡,爸爸哭了。
他對我說了什麼。
我沒聽清。
半夢半醒間,就被沈依冉搖醒。
她滿臉恐懼,對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林兮,這裡不對勁。」
「我們得逃出去。」
我瞬間清醒過來。
「這裡……早就不是島嶼別墅了。我猜,從在島上第一次被迷暈開始,我們就被送上了這艘遊輪。」
我看向窗邊的方向。
窗簾後面,擋住窗戶的木板已經被沈依冉撬開了。
海面一望無際。
昨天,由於怕被兇手監視,我們都沒有拉開窗簾。
現在我才明白過來。
這場景,是殺人魔為了滿足自己的怪癖,為我們特別打造的場地。
怪不得警察在島上沒有找到我們。
原來……我們一直漂浮在未知的海域上。
和沈依冉商量過後,我們決定不再坐以待斃。
得先去把寧郁和何亦辰叫醒再說。
可摸黑來到寧郁臥室的那一刻。
等待我們的,卻是她慘不忍睹的屍體。
腸子和血流了滿床。
燈忽然亮起。
房間裡響起了交響樂,和那熟悉的電子音。
「恭喜各位嘉賓來到最後的遊戲環節~」
「大逃殺開始啦。」
「殺手已經準備就緒~兩位儘快逃命吧~獲勝者可回歸安全的世界哦。」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沈依冉就拉起我的手。
可當我們轉過身的那一刻。
何亦辰正提著斧頭,滿臉笑容地站在房間門口。
13
「何亦辰?你不會就是殺手吧?」沈依冉將我護在身後。
「對,我的錦囊里抽中了殺手卡片。」
何亦辰舉起斧頭,朝我們緩緩靠近。
「你先別衝動,我們或許有別的辦法逃出去。」我語氣溫和,企圖跟他談談條件。
何亦辰卻笑出了聲:「怎麼逃?你們還沒明白嗎?幕後之人能打造這樣的場景,只為玩一場遊戲,又有手段查到我們每個人的黑料,肯定是財力滔天。」
「只有殺了你們,從這場遊戲里獲勝,我才能不受影響地從這裡出去。」
「為了我十多年積攢的事業,你們就去死吧――」
他的斧頭劈下來,我趕緊拽著沈依冉躲開,摔在了床上。
我與寧郁死不瞑目的眼睛四目相對。
「呵,何亦辰。我的錦囊里有你把旗下女星送去做權色交易的照片。比起死在這,你更怕像陸衍他們那樣,在公眾面前摘下你的面具吧?」
沈依冉試圖轉移何亦辰的注意力。
「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麼樣?現在,可不是直播時間。等你們變成死人就能閉嘴了――」
他的斧頭還沒劈下來,我一腳踹在他的手腕上。
沈依冉見勢,一口咬住他另一隻手臂。
何亦辰手中的斧頭脫落。
他狠狠拽住沈依冉的頭髮,給了她一拳。
就在這時,我撿起了斧頭。
毫不留情地劈在他肩上。
「別…」
何亦辰慘叫,話還沒說出口。
我又一次掄起斧頭。
這一次,瞄準了他的頭。
何亦辰咽氣的那一刻。
我沒有負罪感。
只覺得無比的輕鬆暢快。
「恭喜林兮,成為新的殺手~」
「殺死沈依冉,會獲得最終的勝利。」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沈依冉,替她擦掉眼角的淚光。
「沈依冉,對不起了。」
14
一切結束之後。
我再次恢復意識時,已經身處於宴會廳的舞台之上。
台下坐滿了戴著面具的觀眾。
「你醒了?請諸位為我們本次的勝利者鼓掌吧~」
對面的男人穿著一身西服。
熟悉的語氣,卻已經不是那變聲處理的電子音了。
我認得他。
我們經紀公司背靠的房地產集團大少爺,程宴。
名副其實的財閥。
台下響起了一陣掌聲。
「林兮,你可以兌換獎勵問我三個問題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
「這些觀眾是誰?」
「是來自各個國家的財閥。」程宴泰然自若地回答道。
「你們……為什麼這麼大費周章?」
「因為無聊呀。」程宴眯著眼睛笑,「台下的各位,都是押了注的。」
「說實話,押沈依冉獲勝的人最多……大家也比較希望沈依冉贏呢。她身上的商業價值遠超於你。」
「你應該也知道吧?畢竟……你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以他們的本事,能調查出我和沈依冉的關係,我不意外。
她和我不同。
儘管我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
可她在父母的愛里長大,善良、明媚。
我呢?童年無疑是一片黑暗的。
母親不止一次掐著我的脖子說:「都怪你!我的人生都被你和你爸毀了!」
她被關進精神病院之前,把我賣給了那個該死的戀童癖。
如果不是爸爸,我可能都活不到成年。
畢業後,我陰差陽錯地來到沈依冉的經紀公司打雜。
已經成名的沈依冉認出了我。
不顧公司高層反對,說什麼也要讓經紀人把我簽下。
她說:「林兮很有才華的。不管是演戲還是創作,她肯定做得比我好!」
後來,我拿不到資源,只能成為她的陪襯。
沈依冉無數次對我說抱歉。
回憶被程宴打斷。
「不過,林兮,你的好運來了。」
「這件事情,不久以後會被警察定義成國外組織的恐怖犯罪。」
「你會作為唯一的倖存者回歸現實,開不開心?」
「你是個聰明人,到時候,只要你保守秘密。我們會給你無與倫比的資源。你再也不用做任何人的陪襯了。」
程宴抬起了我的下巴。「你知道嗎,林兮,我在你身上押了不少錢呢。我從一開始就更看好你的。」
我與他對視,笑著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程少爺,你怕死嗎?」
15
程宴的笑容僵在臉上。
似乎反應過來了有什麼不對勁。
「你知道嗎,程少爺。你們這種上位者有一個共同點。」
「總把別人當成蚍蜉,以為動動手就能碾碎別人的一切……這想法,太過於傲慢了。」
腳下忽然劇烈地晃動。
和我計算好的時間差不多,船上響起了警報。
「怎麼回事?」
「壓載艙著火了!系統被破壞……船要沉了!」
大廳里的貴人們亂作一團,四散而逃。
程宴正想掏出腰間的槍,我已經先一步將切培根的餐刀刺入他的脾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