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樁樁,一件件,深得民心。
直到宮中傳出陛下病倒的消息。
二皇子終於坐不住了,起兵造反。
闖入宮門時,卻被禁軍圍困。
二皇子敗了,同黨皆入詔獄。
獄中遞來消息,有人想見我一面。
我轉頭看向正寫著庚帖的藺珩。
指尖一頓,他放下筆,聲音有些悶。
「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我彎唇一笑,牽起他垂在身側的手。
藺珩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
反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詔獄濕冷,透著幾分刺骨的寒意。
裴越坐在角落,長發披散,衣衫單薄。
不復往日的風姿。
我前世也見過他這般狼狽的模樣。
只是那時, 我是為救他出去。
而今日, 我是來見他最後一面的。
裴越抬眼望見我,眸光忽明。
他啞聲道:「令宜, 你還願見我,你是不是……」
我打斷了他,神情淡淡。
「裴越,我來見你,只是想告訴你。
「二皇子黨羽已悉數伏罪, 你徹底敗了。」
裴越面色慘白,脫力般扶靠在牆邊。
額發凌亂,唇色蒼白。
話已帶到,我轉身離去。
身後鐐銬聲響, 裴越極輕的聲音傳來。
「……薛令宜, 你是不是恨極了我?」
我頓步, 回首看向他。
裴越姿態狼狽至極,執拗地盯著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什麼也沒說。
恨太深,愛太重。
但凡生起,註定糾纏不休。
而我與他的緣分,早就斷在前世雪中了。
眼下春光正盛,我又何必計較昔日糾葛。
離開詔獄時, 滿院東風, 海棠鋪繡。
藺珩等在廊下,肩頭落了幾片花瓣。
我出來, 他自然地牽起我的手。
「走吧,回家。」
14
三月三,春意濃。
賓客滿堂,推杯換盞。
一杯杯宴酒, 藺珩笑著接過, 從不推拒。
我有些擔憂,「這么喝下去能行嗎?」
三殿下擺了擺手,笑道:
「相識這麼久, 我從未見衡之醉過。」
我轉頭看去。
果然見他步伐穩當, 只有面龐薄紅。
這應當是沒醉吧?
誰料回了新房,方才關上門。
藺珩便纏了上來, 伏在我頸側。
吐息間, 儘是濃郁的酒氣。
搭在我腰後的掌心滾燙, 體溫透過衣料傳來。
我半拽半扶地將他推上床榻。
燭火昏昏, 滿室暖香。
藺珩倒在榻上, 衣衫半褪。
黑眸含著霧氣似的,濕漉漉地映著燭火。
我被他看得耳熱, 小聲嘀咕。
「……你這是真是頭一回醉?」
藺珩沒說話, 坐起身,抬手扣住我的腰。
我還沒反應過來, 便跌入他懷中。
藺珩的面龐貼在我頸側,聲音很輕。
我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令宜,」他說, 「……這是我第三回醉。」
第一回醉時,是見她嫁給旁人。
第二回醉時, 是歸京聽聞她病逝。
最後一回醉,是今生,她嫁給自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