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開……我……」
她雙腳離地,徒勞地掙扎著。
我拖著她,像拖著一條死狗,走出了奶茶店,走向了教學樓的天台。
她那幾個瑟瑟發抖的跟班,在我冰冷的注視下,不敢反抗,只能哭著跟了上來。
天台的風更大,吹得人骨頭縫裡都冒著寒氣。
我把她們所有人身上的外套、毛衣、長褲一件件扒掉,只剩下薄薄的內衣,然後用早就準備好的繩子,把她們一個個吊在了天台的欄杆上。
江琦凍得嘴唇發紫,牙齒不住地打顫,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她終於崩潰了,尖聲叫道:
「林晚!你這個瘋子!你快放我下來!我爸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長,我媽是盛華集團的董事!你敢動我,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我拎起旁邊早就準備好的一桶水,裡面是混著冰碴的冷水。
「嘩啦——」
冰水從她頭頂澆下,她瞬間打了個寒顫,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我走到她面前,看著她驚恐到極致的眼睛,笑了。
「都知道我是精神病了還來惹我,不是找死嗎?」
「你上趕著找死,我哪能不成全你?」
5
天台上的風最終還是引來了保安。
手電筒的光柱晃過,緊接著是幾聲壓抑不住的驚叫。
我沒反抗,任由他們七手八腳地把那幾個凍得半死的廢物從欄杆上解下來,然後把我「請」進了校長辦公室。
半小時後,一對穿著考究的中年男女沖了進來。
女的一眼看到裹著毯子、還在哆嗦的江琦,立刻撲上去,哭得撕心裂肺。
男的則徑直走到我面前,眼神陰鷙得像要吃人。
「你就是林晚?」
我沒理他,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他顯然被我的態度激怒,揚手就要一巴掌扇下來。
校長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抱住他的胳膊:
「江局長,冷靜,冷靜!有話好好說!」
江局長,市教育局副局長。果然是她那個蠢貨爹。
「好好說?我的女兒被她扒光了衣服吊在天台,零下二十度!這是謀殺!你讓我怎麼好好說?」
他指著我的鼻子,對校長怒吼。
「馬上把她開除!然後交給警察!我要讓她在少管所里過年!」
校長滿頭大汗,一邊安撫江局長,一邊為難地看著我。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學生會會長顧言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校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禮貌的微笑。
「校長,江局長,阿姨,我聽說江琦同學出事了,就過來看看。」
他先是安撫了一下江琦和她母親,然後轉向江局長,不卑不亢地說道:
「江局長,這件事確實是林晚同學做得過激了。但事出有因,我相信學校會給您一個公正的處理結果。只是,如果現在就把事情鬧大,對兩個孩子的未來,恐怕都不是好事。」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場,又給了雙方台階。
江局長的臉色稍稍緩和。
顧言趁機將江局長夫婦請到一旁,低聲勸說著什麼。
我隔得遠,聽不清具體內容,只看到他似乎是寫了張紙條,塞進了江局長的手裡。江局長夫婦的眼神瞬間變了,看向我的目光里,除了憤怒,又多了一絲狠毒的算計。
我知道,顧言把我的家庭住址給了他們。
他想看的,從來不是和解,而是更猛烈的風暴。
最終,學校給出的處理結果是讓我暫時停課回家,等待後續調查。
我背著書包走出校門,沒有回家,先去醫院看了奶奶。
她還是老樣子,靜靜地躺著,仿佛睡著了一般。
從醫院出來,天已經徹底黑了。我回到那個空無一人的家裡,剛放下書包,手機就響了。
是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是我父親,他只說了一句話,聲音沉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在家等我,我馬上到。」
話音剛落,門鈴就被人瘋狂地按響,伴隨著粗暴的砸門聲。
我從貓眼裡看出去,江局長夫婦站在門口,他們身後還跟著四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看來,他們連等到明天都迫不及待了。
我沒有開門,轉身走回客廳,靜靜地坐下。
砸門聲越來越響,幾乎要將整扇門拆掉。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樓下,車燈像兩道利劍,精準地打在了那幾個壯漢身上。
6
門被踹開的時候,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江局長和他那個珠光寶氣的太太一馬當先沖了進來,身後跟著那四個壯漢,把本就不大的客廳襯得更加擁擠。
「小賤人,還敢躲在家裡?」
江局長的老婆指著我,聲音尖利得刺耳。
「今天不把你打殘廢,我就不姓孫!」
我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水,沒理會她的叫囂。
江局長顯然更直接,他對手下使了個眼色:
「給我把她抓起來,先打斷一條腿,讓她知道什麼叫疼。」
兩個壯漢獰笑著朝我走來。
就在他們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時候,一個身影擋在了我面前。
不是很高大,但像一座山。
是我父親。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神色平靜地看著眼前這群不速之客。
「你是誰?給我滾開!」
江局長沒認出他,只當是我家請來的保鏢,語氣十分不耐煩。
我爸沒有理他,而是側過頭問我:
「奶奶那邊,安排好了嗎?」
「嗯,最好的病房,最好的護工。」
我答道。
他點了點頭,這才將視線重新投向江局長:
「市教育局副局長,江偉東?」
江偉東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對方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全名和職位,一時間有些驚疑不定。
「你到底是誰?」
我爸沒回答,只是拿出了手機,撥通了第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老陳,」
我爸的聲音依舊平穩。
「A 市的教育口該清理一下了,從一個叫江偉東的副局長開始。十分鐘,我要看到紀委的行動報告。」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江偉東先是驚愕,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你以為你是誰?演戲給誰看?一個電話就想動我?你知不知道我上面是誰……」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因為他自己的手機響了。
他看著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接電話的手都有些顫抖:
「喂……王,王書記……」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江偉東的額頭滲出豆大的冷汗,雙腿一軟,手機「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老婆見狀,還想撒潑:
「你!你對我們家老江做了什麼!」
我爸沒看她,已經撥出了第二個號碼。
「小馬,查一下江偉東和他妻子孫麗名下所有資產,包括他們兒子江琦的,五分鐘內,全部凍結。」
「你……你敢!」
孫麗尖叫起來,但話音未落,她手機就接連收到了好幾條銀行簡訊。
她點開一看,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地,嘴裡喃喃著:
「沒了……都沒了……」

我爸收起手機,隨手從旁邊拿起一個平板電腦,扔到他們面前。
螢幕上,是一份詳細到令人髮指的表格。每一筆貪污受賄的款項,每一次的權錢交易,時間、地點、人物、金額,甚至連洗錢的路徑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證據,是他們一輩子也還不清的鐵證。
前一秒還囂張跋扈的江局長夫婦,此刻面如死灰,看著我父親的眼神,像是看到了魔鬼。他們終於明白,自己仗著那點可憐的權勢,究竟踢到了一塊怎樣無法撼動的鐵板。
「我……我錯了……林先生,求求您,放過我們吧……」江偉東跪在地上,涕泗橫流地朝我父親磕頭。
我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波瀾,他轉向我,緩緩開口。
「晚晚,記住,有些人,你和他講道理是沒用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兩個已經徹底崩潰的人。
「你只需要,一次性把他踩死。」
7
江偉東和他老婆是怎麼被帶走的,我沒看。
對我來說,他們已經是塵埃,沒必要多費一秒鐘的眼神。
第二天,A 市新聞頭條換了人。
市教育局副局長江偉東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被立案調查,其妻孫麗因參與非法集資、洗錢等多項罪名被刑事拘留。
他們名下所有資產,包括江琦那輛騷包的粉色跑車,全部被查封凍結。
江家的天,塌得又快又徹底。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父親的電話。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學校那邊安排好了。周一晨會,全校師生面前,她會道歉。」
「知道了。」我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周一的晨會,氣氛詭異。校長站在台上,念著千篇一律的稿子,但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往台下瞟。全校師生都到齊了,交頭接耳,目光在我們班的區域和主席台之間來回逡巡。
他們都在等。
等一場前所未有的審判。
校長的發言終於結束,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說道:「下面,有請高二三班的江琦同學,上台做檢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