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的女人我們不敢要!一句實話也沒有,哄騙我們林詮這麼長時間,你還得賠償我們的精神損失費!除了我們林詮,我看還有哪個男人要你……」
我像吃了一隻死蒼蠅似的噁心,她就是來泄憤的!
後悔剛才沒有連她的號碼一起拉黑。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出差了,的確是因為工作需要,更是想躲著林詮。
起初林詮換了各種號碼給我發簡訊,打電話,各種服軟乞求,賭咒發誓,甚至痛哭流涕。
說不難過是假的,畢竟三年的感情,他像是融進了我的血液中,滲入到我的骨子裡,生生剝離的痛苦經常使我夜不能寐。
可是我清醒地認識到,賭博就像吸毒一樣,是很難戒掉的。
要是不分手,他沉淪的同時會把我也拖入深淵。
那時候,我們的感情將會千瘡百孔,流著惡臭的膿液,會彼此仇恨,彼此埋怨,會抹殺掉過往一切的美好。
如果只是林媽有問題,我願意以最大的耐心去溝通和解決,但是林詮染了賭博的惡習是我不能容忍的,容忍了他就是對我的人生最大的不負責!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他毀掉我一生,我寧願忍受短期的剝離之痛!
三天後,林詮的電話和簡訊都消失了,我以為是他想通了,舒了一口氣。
回到公司後進入正常的工作中,偶爾和林詮撞見,他總是神色複雜地看我一眼,遠遠地躲開。
兩個人發展到這個地步,我以為林詮會主動離職。或者為了避免時常見面尷尬,我在考慮要不要放棄剛剛接管下來的公司,去外地發展。
沒想到半個月後的一天,下班回家就看到了林詮和林媽直挺挺地跪在我家樓前。
7
著實被嚇了一大跳,不知道這對母子又鬧什麼么蛾子。
他們的怪異舉動吸引了很多鄰居的注目和議論。
林媽眼尖先看到了我,一下子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就是一頓哭訴:「小小啊,你可回來了!阿姨帶著林詮給你賠罪來了!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林詮吧!他這段時間飯也不吃覺也不睡的,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你看看,你看看!」
說著把跟過來的林詮一把拉到我的跟前。
林詮臉色晦暗,頭髮也長了,亂蓬蓬的堆在腦袋上,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大把我最喜歡的白玫瑰。
「小小……」林詮怯怯地叫了我一聲,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把玫瑰送到我面前,「對不起,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小小,最後一次機會!我一定改!以後安安生生地和你過日子,再也不買彩票了,再也不看足球了!」
「是啊,小小,你就看在你們交往三年的感情上,再給林詮一次機會!」林媽諂媚地笑著,「前段時間阿姨也錯了,不該貪心不足,不該跟你要陪嫁,更不該讓你過戶房子!只要你和林詮好好的,什麼都好說,行不?」
我知道此刻林詮的認錯態度是真誠的,他也自以為會改掉賭博的毛病,但是賭博就像家暴一樣,只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別!
我沒有接林詮的玫瑰,冷著臉對他說:「我們已經結束了,希望你不要再糾纏!」

林媽的臉瞬息拉得老長,眼神有些陰狠地看了我一眼,又慌忙堆起一臉褶皺,繼續軟著語氣說:「小小啊,話不能說得太死,你說吧,你要什麼條件才肯和林詮和好?我都答應你!」
林詮神色灰敗:「小小,你就這麼狠心嗎?難道你對我一點兒感情也沒有,從來沒有愛過我嗎?」
我的眼眶發熱,心裡酸痛,還是強行壓下眼底的淚水,冷硬著聲音說:「林詮,我是愛你的,我也知道你愛我,但是我現在跟你談的不是愛情,而是婚姻!」
林詮呆愣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林媽氣急敗壞地大聲嚷嚷:「顧小小!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本來就比我兒子大,老牛吃嫩草,玩弄我兒子,欺騙了我兒子三年的感情,現在玩膩了,又找到好的了,就把我兒子甩了!我那傻兒子痴心啊,要死要活來求和好,人家還甩臉子,給我們難堪!哎喲!我可不活了!」
林媽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腿呼天搶地地哭嚎,吸引了大片的圍觀群眾,紛紛對著我指指點點。
林詮低垂著頭站在一邊,一副被辜負被欺負了的樣子。
我哭笑不得,「老牛吃嫩草」?我才比林詮大一歲!
頂著四周各樣的眼神,我懶得解釋,抬腳進了單元門。
林媽一骨碌爬起來,就要緊跟著我進去,我們單元門是要刷卡進的,我不想讓林媽騷擾我媽,就堵在門口說:「你要是再鬧我就報警了!你這是騷擾!」
林媽被我唬得愣了一下,我趁著這個間隙一下子關了門,任由她在外面拍打叫喊,頭也不回地回了家。
第二天,他們變本加厲鬧上了單位。
8
剛坐到辦公桌前,就聽到外面鬧哄哄的。
秘書帶著一言難盡的神情推門進來:「顧總,外面,林詮和他媽……」
我疑惑地抬眼看她。
「您還是自己出去看看吧。」
我正要出去,門就被一下子撞開,林媽首當其衝,一下子看到我,怔了一瞬,對著我吼道:「顧小小,我要見你們領導!我還就不信了,就沒個說理的地兒了,就沒人主持公道了!」
我笑著坐回椅子裡,轉了兩下,問:「你要主持什麼公道?」
「你滾開!我要見你們總經理!你算個什麼東西!」林媽索性把半個屁股坐在辦公桌上,倨傲地睥睨著我,「你在這兒幹嘛?知道我們來找你領導害怕了?我告訴你,你現在再想說好話,晚了!」
「我要把你乾的好事都跟你們領導說道說道,看看你以後還怎麼有臉在這裡工作!」
林媽直著脖子沖秘書叫道:「去叫你們領導來!有顧小小這樣的員工也真是夠丟人的!」
秘書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為難地看了看我。
「這位就是我們總經理。」秘書伸手示意了林媽一下。
林媽倏地從桌子上掉下來,像見了鬼似的朝我身體周圍看了又看,狐疑地問秘書:「你說的總經理,在哪兒?」
這時候林詮疾步進來,拉住林媽低聲懇求:「媽,你不要來這裡鬧,趕快出去。」
說完一眼看到我端坐在總經理的辦公桌前,詫異地開口:「你怎麼坐在這裡?」
秘書禮貌地淺笑著向他們介紹說:「這位就是我們公司新上任的顧總經理。」
林詮和林媽滿臉的不可思議,不可置信。
「顧小小,你膽子還真大,這種玩笑也敢開!」林媽臉皮僵硬地瞪著我,「你冒充領導會被開除的!」
我又轉了轉座椅,好整以暇地問:「您還沒回答我,您要主持什麼公道?」
林媽看著我沉靜篤定的樣子,咂吧咂吧嘴,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顧小小,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林詮突然對著我大聲咆哮,他脖子上青筋跳起,神情猙獰,和我以往認識的溫文爾雅的形象截然不同。
「這家公司是我爸名下的,現在交給了我管理,關於我爸的情況,你沒問,我也就沒說。而且,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好說的。不管我爸怎麼樣,和你有關係嗎?」
我以為這是兩家共有的傷疤,每提起一次,就會揭得血淋淋的,林詮沒有問,我也不打聽,就這麼形成了一種默契,想把灰暗的過去徹底埋葬掉。
我不緊不慢的語氣更加激怒了林詮,看他那架勢似乎要向我撲過來,林媽拚命拽住了他。
林媽的臉變得比翻書還快,剛才還倨傲蠻橫,此刻立馬換了一張諂媚的笑臉。
「小小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麼什麼事情都不告訴我們呢?要是早告訴我們,不就不會產生這麼多的誤會了嗎?」
「呵呵,」我嘲諷地一笑,「是啊,要是你們早知道我條件這麼好,還不得拚命抓住我這棵搖錢樹,拚命哄著我榨取好處。我現在非常慶幸沒有全盤托出,否則就看不清你們的真實嘴臉了。」
「顧小小!」林詮惱羞成怒,白皙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這是典型的欺詐!你什麼都不告訴我,看著我傻乎乎地為了賺錢而不擇手段,為了我們生活得更好而累死累活!很好玩是吧?」
他的眼神變得陰狠,看起來有點嚇人:「你要是早告訴我,我就不會在別人面前抬不起頭來!我就不會陷在彩票里不能自拔,不會被銀行追債!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你就像貓抓老鼠一樣,把我玩到死才覺得開心?」
此刻我的心真的涼透了,甚至結了厚厚的冰!
原來他真實的面目是這樣的猙獰恐怖,他的內心是這樣的黑暗扭曲,明明他犯錯是出於自身的貪婪,卻把一切歸咎於我的身上!
我打了一個冷戰,有些後怕地想,要是真的和他結了婚,真是不敢想往後的人生會是怎樣的動盪和痛苦。
我的心瞬間冷硬如磐石,沉聲說:「林詮,限你兩天內遞上辭職信,否則我會開除你!」
「什麼?你敢!」林媽先尖叫起來,肥碩的身子就要朝我這邊撲,幾個保安及時過來抓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