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遊戲帳號也是這個。
我循著帳號進去。
裴見川沒有發任何一條有關自己的視頻,只有一條三個月前的文字視頻。
「網戀一年,太愛她了,準備在大學奔現,成功叫小貓,失敗叫小狗。」
視頻流量不算多,畢竟彼時距離大學開學還有兩個月。
時間跨度太大。
我正準備退出。
卻發現他的暱稱變了。
不叫小貓。
不叫小狗。
叫『小三』。
我眼前一黑。
眼淚流得更凶了。
想著要不直接坦白算了。
誰知下一秒,裴見川就發來了消息。
「睡了嗎?」
我回覆:「沒有。」
「明天想請你吃個飯。」
我猶豫了一瞬。
「好。」
7
見面之前。
我想過許多坦白的畫面。
裴見川可能會潑我一杯水。
或許會冷臉說:「我覺得確實挺沒意思的。」
也可能會說:「我現在真的喜歡江析了,你滿意了吧?」
但無論哪一種,都不是我想要的。
裴見川約在了一個咖啡館。
他穿著深藍色闊腿牛仔褲,白 T 外搭了一件白襯衫,清爽又好看。
裴見川頭髮有些短,襯得五官十分凌厲,皮膚白皙,鼻尖還墜著一顆小痣。
算了。
比他的潑水先來的,是他手臂的清香。
剛坐下,我就殷勤地給他倒了一杯水。
同時悄悄打著腹稿。
「見川,我……」
裴見川開口,打斷了我的話。
「周檸。」
「嗯?」
「如果我要你跟江析分手,你需要多少分手費。」
跟江析絕交嗎?畢竟是實在親戚。
我伸出五根手指。
裴見川挑眉:「五百萬嗎?」
我一愣。
我想說我跟他的姐弟情只值五塊。
裴見川拿出一疊支票就準備寫。
「可以,五百萬,離開江析,一錘子買賣,行嗎?」
我冷眼看著他的動作。
用錢砸人似乎非常熟練。
他的指尖泛著粉,手指修長,只是捏著的支票實在討厭。
我將水杯里的水盡數潑向他。
水珠順著他的鼻尖流下,就像是好看的珠簾。
水杯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裴見川抬眼看向我。
我抱臂靠在沙發上,眼神冷漠:「怎麼?你喜歡江析?」
裴見川難得地蹙了蹙眉,眼角眉梢都好像被冒犯了一般。
行。
是直男。
「江析沒告訴你,我最討厭被人砸錢了嗎?」
也不是我矯情。
初中那年,我們家橫生變故,我爸做生意賠了大半家產。
他的頭髮都愁白了。
我和江析上的都是私立高中。
每年的學雜費都是一大筆錢。
更別提裡面正值叛逆期的小孩,惡意和虛榮心都是最大的。
江析因為被同學嘲笑買不起新款的球鞋,買了假鞋冒充。
國外的夏令營我們也沒去成。
新學年開學,所有人都在討論去英國的見聞,只有我和江析格格不入。
江析受不了被孤立的氛圍,逃學了。
我長得好看,但窮,自然也有被欺負的時候。
班裡男同學問我多少錢能親我一口。
我沒理。
直到我看到江析因為球鞋和即將到來的冬令營而難過。
一個男生起鬨:「周檸,五百塊夠不夠你給爺繫鞋帶?」
我走過去:「夠,先拿錢。」
那男生愣住了。
拿出了五百塊。
我蹲下給他繫鞋帶。
這件事後。
有人用一百讓我給他買早餐。
也有女生給五百讓我做值日。
還有些男生說我清高,笑得猙獰:「有沒有隱形消費,沒有就不給錢了。」
我抬手,將水瓶砸向他的腦袋。
賠了一千醫藥費。
後來。
有人看不慣我。
用一千塊引誘我去器材室整理體育器材。
再將我關在了裡面。
直到第二天才放出來。
我走到那個男生面前。
抬手。
他以為要被打,閉上了眼睛。
可我只是向他伸出了手掌。
「五千,加班費。」
他給了。
那段時間,我壓力有些大,偷我爸的煙來抽,還順道栽贓傢伙給了江析。
江析頂著青紫痕跡,幾天不理我。
我該怎麼解釋,他被打主要是爸媽看不慣他自暴自棄的行徑,所以找了個理由暴打一頓。
但我在放學後還是堵住了他。
將他帶到巷子裡的時候。
他以為我又要打他,擺出了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但我只是嘖了一聲。
摸了摸他的頭,再將手裡的現金全部給他。
「今年冬天,跟同學們一起去冬令營吧。」
江析嘴唇微微下垂,鼻頭抽動,手指緊緊抓著袖口,眼睛濕潤。
我揉了揉他發質極好的頭髮。
「好啦,姐姐也知道你最近很委屈。」
江析猛地抱住我,在我肩膀上放聲大哭。
我揉著他的腦袋,等他發泄完。
他哭著撒嬌:「姐,摸男生頭就長不高了。」
我又用力揉了兩下。
那天之後。
江析不再逃學,好好學習,也接受了家裡破產的事實。
但那之後。
我也最討厭有人用錢砸我。
8
所以我看向裴見川。
「離開江析,五百萬都沒用。」
他可是爸媽生的家生子,一輩子也離不開。
「那你想要什麼?」
我溫柔地開口:「我要更好的。」
裴見川優雅地擦拭自己身上的水跡。
「我身邊有不少優質男生。」
我撐著下頜,「可是我只想要你哦。」
我不忘問他:「對了,你現在還是直男吧?」
裴見川傾身向前:「我……應該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應該是到底是還是不是。
他繼續問我:「你和他,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其實還是胚胎的時候就在一起了。
但現在,我只能滿嘴跑火車。
「高考畢業後,醫院認識的,他車禍失憶,對我一見鍾情。」
裴見川無語地低下頭,呢喃著:「他居然真是直男。」
我拉過裴見川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划著圈。
我朝他拋了個媚眼。
「你跟我在一起,我甩了江析怎麼樣?」
裴見川收回手,「婉拒了。」
我循循善誘。
「反正不管你跟我在一起,還是跟江析在一起,你都是小三,跟我在一起至少還能證明你真是直男。」
裴見川又露出了被冒犯的神情。
「我說了,我不喜歡江析。」
我低聲引誘,夾著嗓子甜膩道:「那你喜歡我嗎?」
裴見川聽見我的聲音後,猛然抬眼,眼裡泛著光,然後是審視。
「你說什麼?」
完了,大意了。
之前跟他網戀的時候,都是用的夾子音。
「我說……那你喜不喜歡我?」
裴見川抿唇,不答。
我加大砝碼。
「你要是不跟我在一起,那我肯定要繼續跟江析這個備胎談的,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他?」
「別!」
他伸出手制止,我直接就握住了他的大手。
骨相清晰,指尖泛著粉,聽說這種男生那裡都……
我的指尖在他的手背繼續畫圈圈。
「對了,今天太陽好大,你那裡……」
裴見川面上沒什麼情緒。
但耳根已然泛紅。
「流氓。」
他輕輕說道:
那是你沒見過更流氓的。
我站起身,平地摔的時候,裴見川下意識摟著我的腰就往懷裡帶。
我狡黠地笑了笑。

捧著他的臉就在他的唇上親了一口,趁他沒反應過來,還咬了咬那顆飽滿的唇珠。
鑒於他剛才的冒犯,我咬得有些用力,甚至嘗到了鮮血。
裴見川握住我的手臂,將我推開。
我舔了一下嘴唇。
拿著我的包施施然離開。
順便留下一句:
「江析不要你咯~」
我回頭望了一眼,裴見川沒被我的話刺激到。
反而呆愣地抹了一下唇珠上的鮮血。
9
我準備好好戲耍一下裴見川。
江析有的我也要有。
剝好的柚子我也要有。
還得是心形的。
我要去吃米其林,讓他開車送我。
沒想到他開了邁巴赫,十分惹眼。
我蒙著面,從他身邊路過。
走到巷子口才讓他開過來接我。
裴見川在副駕上嘲諷我:「怎麼?敢做不敢當啊?」
我惡狠狠地威脅。
「再說話,我親你了!」
裴見川喉嚨滾動,悄悄說:「我也沒說什麼。」
我乖乖系好安全帶,沒做回應。
他卻偏頭看了我一眼,抿著唇,也不說話。
我看著他不虞的神色。
覺得有些搞笑。
「你是不是有點期待我親你?」
他冷漠的神色出現了一絲裂痕。
「怎麼可能!」
我傾身,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裴見川撇撇嘴:「無聊。」
我笑得花枝亂顫。
可裴見川查崗也越來越嚴重。
江析經常課後不見人,問他去哪兒,他還神神秘秘的。
裴見川就占有欲大爆發。
我還在上課就信息轟炸我。
「江析為什麼最近這麼神秘?」
「是不是你跟他一起出去玩兒了?」
「當然,我主要作為室友的身份關心江析,而不是你,請你不要多想。」
「為什麼不回?呵呵,不會真的跟江析在一起吧?」
「信不信我直接跟江析說你對我做的事,我們直接魚死網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