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得看著你睡著了再走。」
坐下去的動作有些猛烈。
床板發出吱呀一聲。
床板下,傳來清楚的兩聲咚咚聲。
表示不滿。
林月月嚇得彈開。
「棠棠,你床底下有老鼠!」
我抓著她的手,攤牌了:
「對,有老鼠……」
「有幾隻?」
「加上你,剛好湊一桌麻將。」
林月月秒懂。
八卦之火在她眼中熊熊燃燒。
她激動地抓住我的手,聲調都變了,順勢給我改了個名字:
「如煙,能搞得定嗎?」
我的眼淚滾滾而下:
「放心吧龜龜~」
林月月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嘴裡一邊嘟囔:
「購物車刪早了,我得再加回來,不行,再多添幾樣吧。」
房門傳來哐當一聲。
臥室重歸安靜。
我迅速翻身下床,一把掀開床墊。
兩位被憋得臉色青紫的男人滾了出來。
我那兩件顏色各異的『都市麗人』,一件掛在陸景的腦門上,一件別在陸與年的褲腰帶上。
陸與年警惕:
「小叔叔,你為什麼在這裡?」
陸景一把扯下腦門上的覆蓋物。
硬壓下驚慌的神色。
強裝鎮定:
「我怕你不識人,所以才想來這裡阻攔你。」
陸與年奇蹟般長出了腦子:

「那你為什麼躲在床下呢?」
陸景舔了舔唇,大腦飛速運轉。
想找個藉口。
大腦卻加載過重徹底死機。
一句話都說不出。
陸與年登時變了臉色。
指向他的小叔叔,又指向我,不可置信道:
「你們……你們在商 K 相識後,還藕斷絲連對不對?」
他心灰意冷。
捂著臉,傷心欲絕地離去。
我腿短,沒追上。
豪門夢再次破碎。
我哭得稀里嘩啦。
見我實在難過。
陸景扁扁嘴,上前安慰我一句:
「其實……除了陸與年以外,這世間,還有別的有錢男人。」
7
哪裡還能有比陸與年更好的男人呢?
第二天,我坐在工位上,絞盡腦汁地將我魚塘里的魚想了一遍。
也沒能發現哪個比他還有錢。
正在工位上出神。
經理過來,皮笑肉不笑地道:
「總公司來人跟進咱們手裡的合同,你可要把老闆伺候好了。」
「要是合同簽不下來,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自從上個月經理對我表白,被我拒絕後。
他一直致力於給我穿小鞋。
這個工作能交到我手裡。
那證明總公司派下來的人是個極不好相與的。
我磨磨蹭蹭走進會議室。
定睛一瞧。
陸景正悠閒地坐在辦公桌前,手指拈著合同,慢吞吞地一頁頁翻看。
那速度,簡直是在翻看我的催命符。
我的心頭咯噔一跳。
剛想轉身逃離。
陸景的聲音在背後陰惻惻響起:
「沈棠,你今天要是走了,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我的腳步驟停。
轉身硬擠出個笑臉:
「陸總,您怎麼來了?」
他眉頭一挑:
「怎麼,我來分公司視察工作,不可以嗎?」
可以。
我磨蹭著坐在離他最遠的地方。
陸景冷眼睥睨。
將面前合同丟到我面前:
「今晚必須加班把剩餘合同擬定出來,不弄完不許下班!」
這簡直是公報私仇。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咬牙把合同攏到身前,狠狠瞪了他一眼。
8
夜深了。
我伏在辦公室一條條核對合同細則。
陸景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
忍不住提醒:
「今晚必須要弄完!」
我不滿:
「陸總,您總公司無事可做嗎?專門來盯著我弄這一份小小的合同?」
「我當然要盯著你,我侄子這麼單純善良,萬一再被你誆騙了怎麼辦?」
我撇了撇嘴。
手機倒扣在一旁,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因為調成了靜音,我並沒有察覺。
不知不覺。
電腦下方時間跳到了晚上十點鐘。
辦公室的門鈴突然響了。
嚇了我一大跳。
我起身點開對講屏。
陸與年一張帥氣的臉突兀地出現在螢幕上。
他深情款款地看向我,手裡還捧著一束火紅的玫瑰。
清了清嗓子。
真情流露:
「棠棠,我今天又思考了一天。」
「我想過了,我對你是真心的,不管你的過去如何,我都不介意。」
「方才我給你打了好多個電話,你都沒接,我猜你可能在加班。」
「果然,被我給猜對了,我現在就上去找你,我有好多心裡話想對你——」
他的話還未說完。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對講屏上的掛斷。
徒留公司大廳里,陸與年抱著一束玫瑰。
臉上的深情凝固成錯愕。
9
這是我第二次機會了。
必須要好好把握。
陸與年帥氣又多金。
要是錯過這條魚,我不知道要後悔多少年呢!
偌大辦公室,早已沒有了白日的喧囂。
夜晚的安靜讓心跳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不能讓陸與年發現,他的小叔叔也在這裡。
否則,他一定會誤會我們之間的關係。
想到這一點後。
我毒辣的眼神看向陸景。
後者後背洇出一身冷汗。
酷熱的天,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一邊起身往後挪,一邊磕磕絆絆道:
「沈棠,我警告你,這辦公室可是有監控的,不管你做什麼都會被拍下來。」
說話間。
我一手拔掉監控電源。
陸景說得對。
我怎麼能讓陸與年看到監控,發現我與他小叔叔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呢?
這讓我一個即將嫁入豪門的女人,如何說得清?
電源還捏在我的手裡。
陸景驟然面如土色。
他拼了命地在辦公桌上摸索,想找個趁手的工具,然後還不忘安撫我的情緒:
「沈棠,我再重申一遍,殺人滅口是犯法的,咱們要當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我懶得聽他口舌。
猙獰著走向他。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人往文件櫃里拖。
10
陸景一邊掙扎一邊高呼:「怎麼,殺人滅口非得選個地方嗎?就在這窗邊不行嗎?」
「萬一對面有人看到,還能當個目擊證人替我沉冤昭雪。」
我面無表情地打開柜子。
裡頭裝了許多文件。
但還有不少空餘地方。
足夠裝一個人了。
陸景還在喋喋不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抬起一腳。
將人踹進柜子里。
然後狠狠關上門。
裡面傳來大喊: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就是想悶死我!」
我再次踢了一腳柜子,「閉嘴!」
裡面安靜了。
我衝到辦公桌前,飛快掏出卸妝濕巾。
將臉上的濃妝卸掉八分。
秒變簡單清純的裸妝。
然後挪到辦公室門前。
時間剛剛好。
陸與年正抱著紅玫瑰來到二十五樓。
我紅著眼眶站在門前,似是不敢相信:
「與年,真的是你嗎?剛剛在對講屏里看到你的臉,我以為是我太思念你出現了幻覺,一時手滑,不小心點了掛斷。」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想你已經到了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地步。」
我抽噎著一步步走近陸與年,抬手撫上他的臉:
「現在的你,是真實的嗎?」
11
陸與年徹底卸下心頭的不安。
將玫瑰往我手裡一塞。
然後把我緊緊摟在懷裡。
「棠棠,我一定會娶你的!」
「你放心,要是小叔叔不同意,我就帶著你私奔,讓他再也找不到咱們。」
我伸出手指放在他的唇邊。
「不,我不希望你為了我與家裡鬧翻,我只希望有一天,你的家人可以光明正大地接受我。」
「為了這一天的到來,我就是受再多的委屈,也值得。」
鬧翻。
不就沒錢了?
我又不傻!
他走我都不會走。
陸與年看向我的眼神愈發溫柔。
摸了摸我有些凌亂的頭髮,拉著我的手重回辦公室。
「棠棠,你永遠都這麼善良單純,與別的女孩子不一樣。」
「對了,今天怎麼這麼晚還在加班啊?」
我嘆了口氣:「沒辦法,總部派了人來,指定要今晚將合同細節核對完畢,我只能通宵工作了。」
陸與年恨恨道:
「要是讓我知道總部派了誰來,我一定把他開除,讓他永遠不能踏足陸氏。」
「然後餓死街頭,好好反省下自己的錯誤。」
文件櫃里,清楚地傳來『哐當』一聲。
在這靜謐的夜。
聽得極其清楚。
陸與年歪頭瞧向柜子:
「裡面是什麼聲音?」
我掰正他的腦袋:「裡頭文件塞滿了,掉下來很正常。」
這個解釋十分合理。
陸與年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到我身上。
他擁著我,想俯身吻我。
一步步後退間。
我身後抵到了文件櫃。
退無可退。
哐當——
我撞到了柜子上。
發出驚天震響。
陸與年眼神迷離:
「棠棠,我想親你。」
我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在這裡?
如果陸景沒有藏在我身後的柜子里。
我願意與陸與年來一個法式熱吻。
可當著他小叔叔的面……
我怎麼好意思呢?
陸與年想親吻我。
我拼了命地躲閃。
身後柜子被撞得哐當作響。
就在陸與年即將得逞、陸景忍無可忍時。
對講屏亮了。
經理那張油膩膩的大臉出現在上面。
刷臉認證。
他轉身向電梯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