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趕了幾步，與我並肩走。
「小天才怎麼走了？」
我憤恨地瞪他一眼，沒說話。
顧泠疏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勾起唇，連嘲笑都擺在明面：「還是心疼你的心上人林蘇，下次只能考第三名了？」
剛過拐角，我忿忿地停下腳步。
本來就很煩了，他還像只蒼蠅一樣嗡嗡嗡地跟著我。
「你到底想幹嘛！」
顧泠疏卻驟然湊近，胸膛壓了過來。
我嚇了一跳，連嗓音都打了顫。
「你、你幹什麼……」
碎發未曾遮掩他在陰影下有些病態陰鷙的眼神。
只是瞬息間，他又揚起笑。
視線垂在我唇上。
「有點渴，順路去倒水而已。陸千瑜，你不會在自作多情吧？」
「還是……」
他彎著眼，視線輕飄飄地往下移，我下意識並了並腿。
長睫掩著他眸底的情緒，我卻驀然覺得害怕。
顧泠疏的手拈著我的裙邊，忽然輕輕往下扯了扯。
我陡然一顫，腿軟得厲害。
「想染上『貧困生』的窮酸氣？」
7
「裙子別提這麼高，」他毫不留戀地退開，笑意不及眼底，「顯得你腿更短了。」
我在原地又羞又惱，一時間卡了嗓子，不知道回懟他什麼。
等回了家，我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他壓根沒拿什麼水杯。
完完全全就是看我出糗來了！
我氣得咬牙切齒，無能狂怒地捶著玩偶。
該死的顧泠疏！
絕對、絕對是故意的，他是在報復我說他是貧困生，報復我曾經給他的下馬威。
所以連葉見月都沒顧上，他就急急來給我落井下石。
……我忽然偃旗息鼓。
又想起林蘇看葉見月的眼神。
我有些畏懼，有些害怕去學校看見他們兩個人愈發熟悉、愈發親密，到最後林蘇身邊再也沒有我的位置。
於是我鴕鳥一般，在家躺了兩天。
林蘇終於想起我這號人物，給我發來消息解釋。
「我考試發揮並沒有失常，顧泠疏說的不對，我猜他只是給我留些面子。你也不用在意那些話，與你沒關係，如果你還有不懂的問題，歡迎你再來問。」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連問問我怎麼沒來上學的關心都沒有。
手機也沒收到病嬌發來的簡訊。
我翻著簡訊記錄。
「陸千瑜，你為什麼又對他笑？」
「你今天盯了他十二秒鐘對吧？他就這麼好看？我真想摳掉你漂亮的眼珠子……」
好濃烈的占有欲。
「你碰他的地方，我都想一一割下來。」
「陸千瑜，裙子怎麼更短了？你在勾引我嗎？」
我從小就被放養，父母一年能記起我一次都算幸運。缺愛缺得多了，自然也不知道怎麼正確喜歡一個人。
我並不反感對方這樣。
像是我還被需要一樣。
這個病嬌，好像真的很喜歡我。
我翻到了最新一條。
時間停留在兩天前，葉見月轉學來的日子。
他沒再給我發簡訊，是移情別戀，喜歡上葉見月了嗎？
我忿忿咬牙。
憑什麼不再喜歡我了？
我憤懣地回了學校。
平常會頂風作案，在課上玩手機。
欠費沒流量，我只能拖著腦袋昏昏欲睡。
小姐妹說，他們三人經常在一塊研究難題。
簡直是學霸結界。
之前有人想加入，結果沒幾分鐘就捂著腦袋跑了，嘴上還喊著：「什麼意思啊，怎麼只看一眼題目就能得出答案了？」
我捏著自己的卷子，回頭看了又看。
下意識出聲諷道：「除了成績好，也沒什麼別的能拿出手了吧！」
我的聲音太尖銳、太傲慢，學霸三人組都聽見了。
小姐妹應和我道：「就是，還不是一股窮酸味。」
林蘇微微蹙起眉，瞥我一眼，有些不喜歡這些話。
葉見月倒是笑了聲，沒搭理我。
顧泠疏卻沒抬頭，他一面動著筆算著什麼，一面還諷我句：「確實不如陸大小姐。」
他的語調平平，照舊沒把我當回事。
「平常不是最愛擺弄手機了麼，怎麼現在也準備做錯題本？」
在我回懟前，顧泠疏將筆一放，不再理我。
「算完了，我還有個思路，要不要驗證一下？」
三人又繼續無視我。
我氣得牙痒痒。
拿出手機，病嬌追求者依舊沒發消息來。
我頓時有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與憤怒感。
「別管他們啦，一起打遊戲？」
我又將手機扔進桌洞裡，悶悶道：「欠費停機沒流量，不打！」
像在同誰置氣一般，我犟著不肯充話費。
反正也沒人在意。
8
後面三人討論的聲音停了片刻。
只有筆在紙上唰唰的聲響。
「算完了，我先出去倒個水。」
又是顧泠疏。
是不是故意的？
總讓林蘇和葉見月單獨相處。
想起幾天前，他借著「倒水」的名義看我出糗。
又喝水，這麼愛喝水，怎麼不喝撐你！
下一刻，我的手機毫無徵兆地震動起來。
先是跳出【開機提醒】的簡訊，緊接著就是那個病嬌追求者這幾天發的簡訊。
「陸千瑜，怎麼不來上學？」
「你房間的燈亮著，在做什麼？貼上新的紋身貼了嗎？」
「晚睡會變醜的，不過也好，這樣就不會有人盯上你了。」
一窩蜂湧進我的手機。
我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原來欠費會收不到簡訊。
不知道是誰給我充了一百的話費。
我翻完這幾天的簡訊，在知道這個病嬌追求者沒有因為女主的到來就「變心」後，松下半口氣。
我總是在依賴來自旁人的搖搖欲墜的「愛」。
心情好轉，又收到一條最新的簡訊。
「陸大小姐的手機怎麼還會欠費？不會真的沾上班裡貧困生的窮酸氣了吧？」
我環顧四周，想知道這個病嬌追求者究竟是誰。
但班裡的人不是在聊天打趣，就是在拿著筆算題。
還有三兩人擠在一起打遊戲。
似乎沒有人注意我。
……究竟是誰呢？
看簡訊內容，他應該和我同班。
我妄圖在這些簡訊里找到線索。
還知道我家住哪，他跟蹤過我嗎？
「泠疏，你倒水怎麼這麼久啊，快來，林蘇有個很奇妙的思路！」
我下意識循著葉見月的聲音，往教室後門看去。
卻意外和顧泠疏撞上視線。
顧泠疏端著水杯，淡漠地睨著我，瞥見我拿著手機，又彎起唇。
諷道：「除了成績差，原來還有手機能拿出手。」
9
氣煞我也！
不知道為什麼，在葉見月轉學來後，顧泠疏懟我更甚。
他總護著葉見月。
但他有時候罵得太高明，我沒聽懂。
等到午夜夢回，才後知後覺。
我每天都惱怒地去上學，連老劉都驚奇我怎麼不遲到了。
看著葉見月與林蘇感情愈發好，我十分焦慮卻無力。
看見他們在一塊時，我總想橫插一腳。
比方現在，他們在討論周末去圖書館學習。
我抱著胸，趾高氣揚地插入他們的話題：「我也去。」
總覺得這樣的自己，看著兇狠一些，才不會被葉見月比下去。
收穫的卻是林蘇為難的神情。
葉見月倒是沒什麼意見，她似乎從來沒把我之前刻意的刁難放在心上。
她這副樣子，我反倒更討厭。
她倒是出淤泥而不染，人人愛慕的女主角了，我則是內心骯髒的刻薄惡毒女配。
我故意挽上林蘇的手，朝葉見月笑道：「那就說定了，我也去哦。」
他勉強著笑臉，不動聲色拂掉我的手。
「你一向不喜歡學習，會不會覺得枯燥？」
他好關心我。
「不會不會，跟你一起，不管做什麼都很有意思！」
一直在旁不作聲的顧泠疏，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狠狠瞪他一眼。
他又淡了笑，不知道在手機上擺弄什麼。
遠遠一瞥，就看見滿螢幕都是他單方面發的消息，對方一條消息都沒回。
我冷哼一聲，終於讓我找到機會嘲笑他了。
「原來還有人在網上當舔狗啊！」
他依舊沒將介面收起，絲毫不怕我看見消息。
反倒明晃晃地朝我揚起笑，語氣異常溫和，眸底卻晦暗不明。
「你羨慕了？」
被他的眼神一刺，我又莫名有些害怕。
嚷道：「有什麼好羨慕的！我我我又不是沒有舔狗！」
「哦，你有舔狗啊。」
顧泠疏又近了一步，將我困在牆與他之間。
心跳得厲害，我想抓林蘇的手，卻抓了個空，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和葉見月離開了。
我要是當著顧泠疏的面逃跑，顯得我怕他似的。
這對我的形象有損，非常不好。
我梗著脖子，仰頭沖他道：「當然有啊！」
「你這種人只有當別人舔狗的份，當然不會懂……」
他驟然又近了些，身上的薰衣草洗衣液氣味強勢地將我圍困。
我屏氣，連直視他都有些膽怯。
「我我我我要告你性騷擾！」
「性騷擾？」
顧泠疏瞭然一笑，忽然開始脫衣服。
我尖叫一聲，捂住眼睛。
「你你你你，我，我，我喜歡的人是林蘇！」
意料之外，腰上被人輕輕一碰。
「嗚！我雖然成年了但你不能這樣！」
我腦子一片混亂，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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